办公室的落地窗外下着绵绵密密的秋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摩挲着一本边缘已经泛黄的牛皮纸笔记本。那是保洁阿姨在清理储藏室最底层的柜子时找出来的。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清秀字迹跃入眼帘,上面详细记录着如何熬制养胃的小米粥,如何搭配降压的花茶。那是林慕夕的字。这本子上记满了各种食谱和生活琐事,每一页都透着当初她对我、对那个家毫无保留的用心。
距离我和林慕夕领完离婚证,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四年里,我的公司成功上市,规模扩大了三倍,我也如愿以偿地站到了行业的顶端。所有人都在恭维我,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推开那扇几百平米却空无一人的大平层房门时,扑面而来的寂静有多么震耳欲聋。
我再也没有喝过那种温度刚好、软糯香甜的小米粥,也再也没有人在我胃痛时,一边红着眼眶埋怨我不爱惜身体,一边用温热的手心替我揉按。
那场离婚没有出轨,没有狗血的背叛,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叠加。那时候我正处于创业最关键的瓶颈期,每天睁开眼就是资金链、客户、竞争对手。我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大后方最安稳的堡垒,却忘了堡垒也是需要修缮和维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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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缺席了她的生日,错过了她父亲生病住院的陪护,甚至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永远在飞机上或者会议室里。
直到那一天,她平静地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我面前,连行李都没有多拿,只带走了几件旧衣服。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在赌气,以为等我忙完这一阵,去哄哄她,她就会回来。
可是她没有。她换了号码,离开了我们共同生活的圈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合上笔记本,心口传来一阵绵长的钝痛。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把助理陈远叫了进来。
“去查一下林慕夕现在的状况。”我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沙哑,“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如果在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想办法暗中帮一把,不要惊动她。”
陈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已经成了公司禁忌的名字。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恭敬地点头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想知道她是不是还一个人,是不是还在那家清闲的出版社做编辑,如果……如果她现在过得并不如意,我是不是还有机会,把四年前弄丢的人重新找回来。
两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听投资部的季度汇报。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陈远连门都没敲,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他一向稳重,此刻脸色却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带着一层薄汗。
他在我身旁站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促和震惊:“总裁,查到了。但是……情况非常特殊。”
我微微皱眉,直觉告诉我发生了一些我无法掌控的事情。我抬手打断了正在发言的部门经理,宣布会议暂停,然后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我转身盯着陈远:“说,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陈远深吸了一口气,将一份薄薄的资料递到我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太太……不,林小姐她没有生病。但是,总裁,您的龙凤胎……都已经三岁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我死死盯着陈远的嘴唇,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腰重重地撞在办公桌的边缘,可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