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保定一战,情义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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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10月中旬河北保定。代哥和边作军的这场纠葛,至此算是彻底落幕了。

从1990年南下闯荡,一点一滴踏实做生意,一步步积攒身家、积累人脉,再到1996年重回北京,一晃两年多时间,代哥在京城的路子走得一直顺风顺水,几乎没遇过什么棘手的难关。

可世事从来如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永远不知道,谁的底蕴和能量远在自己之上。

遇上边作军之后,代哥才算真正碰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两人底牌相近、人脉对等,彼此都有通天的路子,谁也压不住谁。这场较量到最后,没分出输赢高下,二人也彻底把事翻篇,既没化敌为友,也没彻底结怨,算是体面收场。

经此一事,代哥也收敛了不少。混迹江湖,最忌张扬狂妄,自此他行事低调了许多,沉稳内敛了不少。

风波平息后的几日,代哥一直闭门在家,足不出户。不管是杜崽儿、肖娜、闫晶还是志广这帮兄弟,纷纷打电话邀约喝酒、出门小聚,全都被他一一回绝,整日静守家中,暗自沉淀心绪。

众人心里都清楚,代哥这是心里憋着气。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肖娜。电话接通后,肖娜率先开口:“喂,代弟呀,最近怎么样?”

代哥语气平淡:“我挺好的,娜哥。”

“你也清楚,我跟边作军的交情,不用我多解释,你心里也有数。”肖娜缓缓说道。

“行了娜哥,这事儿就别提了,彻底翻篇了,往后谁都不许再提。”代哥直接打断。

肖娜连忙顺势圆场:“我就说我代弟格局大、心胸宽,果然名不虚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你再提这事就没意思了,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别啊代弟,今晚我做东,请你出来喝点酒、散散心。”

“不去。”

“事都了结了,你怎么还不出来?”

“了结了就必须出去吗?我不想动。没事我挂了。”

不等肖娜再说什么,代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自有考量:事情我可以放下,但心里的委屈和别扭是真的。索性冷上一段时间,晾一晾这帮人,让大家都明白,这次的事,他心里始终有疙瘩。

又过了数日,代哥心绪渐渐平复。他暗自思忖,差不多该收手了。这帮老哥平日里待自己向来不差,这次不过是身处两难、左右为难。若是一直揪着不放、执拗冷战,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太小。

他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有兄弟邀约,就顺势出门相聚,再不松口,反倒会疏远了一众老兄弟。

就在代哥松口之际,杜崽儿家中,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

杜崽儿和妻子郭英在家中闲坐,熟悉两人的人都清楚,郭英是实打实的女中豪杰、江湖大姐大。她从不依附丈夫杜崽儿,在外自有一番势力,行事果敢利落,气场极强,就连杜崽儿平日里都让她三分。

郭英看着杜崽儿,直接开口吩咐:“杜崽儿,给加代打电话。”

杜崽儿一脸为难:“我打啥啊?他现在还生我气呢,前几天打电话,态度冷冰冰的,压根不搭理我,我开口也尴尬。”

“你只管打,你告诉他,是我让他来家里,我亲自下厨给他做饭。”郭英语气笃定。

“他能来吗?”

“我开口请他,他怎么会不来?”

杜崽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事儿本来就不怪我啊!一边是老前辈边作军,一边是加代,我夹在中间,根本左右为难,太难做人了。”

郭英当即反驳:“换做是你,你也得生气。别怪人家代弟心存芥蒂,你好好想想,在石家庄的时候,要不是代弟出手帮你,你早被吴迪欺负惨了,这份人情你不能忘。”

“我知道!”杜崽儿连忙辩解,“八三年那阵子,要不是边作军老前辈出手相助,我早进去了。当年我一无所有、毫无人脉,全靠人家一句话兜底,才有我今天的局面,我不能忘恩。”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实实在在让代弟受了委屈。两边都是情面,谁都难做,你赶紧打电话,我亲自跟他说。”郭英不容置疑。

杜崽儿只好拨通了代哥的电话,接通后问道:“喂,代弟,在哪呢?”

“在家,有事吗?”代哥语气平淡。

“我没啥事,你今晚没别的局吧?”

“没有,一直在家待着。”

“那你来我家,我炒两个菜,咱俩喝点。”

“不喝,没心情。”

杜崽儿耐着性子劝道:“代弟,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有啥委屈你直说,别憋在心里。”

“我没憋事,也没啥可委屈的。”

“真没事的话,就过来坐坐,你嫂子也盼着你来。”

“谁劝都不去,我就在家待着。”

两人正说着,郭英一把抢过电话,语气干脆利落:“代弟,怎么着?嫂子的面子都不给?今晚你必须过来!你要是不来,嫂子真寒心,往后再也不跟你来往了。”

代哥连忙缓和语气:“嫂子,这不是……”

“别跟我推脱!”郭英直接打断他,“你把弟妹也带上,今晚来我家吃饭,我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你要是认我这个嫂子,就准时过来;要是不认,往后咱们就不用往来了。”

“嫂子,这事说到底……”

“啥都别说了!”郭英不给推辞的机会,“今晚六点,把弟妹、马三、丁健全都带上,一个兄弟都不能少。别跟你崽哥一般见识,他这人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我在家已经数落他半天了。”

杜崽儿在一旁听着,满脸无奈,只能默默受着数落。

郭英继续温声安抚:“代弟,你是真豪杰、真仗义,在我心里分量最重,别跟他一般计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代哥也明白分寸。再推辞,就显得自己太过矫情、不懂人情世故了。

代哥当即松口:“行,嫂子,我晚上准时过去。”

“好,六点准时到,别迟到。”

挂断电话,杜崽儿连忙问道:“怎么样,来不来?”

“肯定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懂人情世故?”郭英白了他一眼。

杜崽儿苦笑着打趣:“行,你厉害,你这个嫂子比我这个当哥的靠谱多了。”

郭英随即叮嘱:“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少开口说话,没人愿意听你辩解,安分待着就行。”

“行行行,我全程闭嘴,你是亲嫂子,我是后配的哥,行了吧!”杜崽儿无奈妥协。

不得不说,郭英的气场和处事格局,确实远超常人。

傍晚五点半,代哥收拾妥当,换上整洁衣物,带上妻子张静,又叫上马三、丁健、王瑞五人。一行人分乘两台车,马三开一台4700,代哥坐着自己的虎头奔,从京城出发,直奔南城崇文区杜崽儿家中。

杜崽儿家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复式小别墅,室内装修精致豪华,格调十足。

一行人抵达门口,郭英早早开门等候,热情招呼:“代弟、弟妹、三儿、健子,快进来,换鞋进屋坐!”

众人换好鞋走进屋内,依次落座。郭英早已备好烟酒茶水,一应俱全。

郭英性子豪爽通透,自己点上一根烟,随口招呼:“大家别客气,自己随意拿。”

马三、丁健等人也不拘束,自行取用。郭英转头看向代哥,温声宽慰:“代弟,这事你别往心里去,其中的难处,嫂子都懂。”

代哥坦然开口:“嫂子,我心里确实别扭过。我和崽哥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情谊不会变,只是这件事,难免心里会有些疙瘩。”

“嫂子都明白,啥也不多说了。”

郭英随即起身,朝着里屋喊道:“出来吧,别在书房躲着了!”

话音落下,杜崽儿穿着一身唐装睡衣,从书房走了出来,笑着跟众人打招呼:“代弟、弟妹、三儿、健子,来了。”

郭英当即面色一沉,沉声吩咐:“过来,站到这儿来!”

满屋子人都在现场,杜崽儿脸上挂不住,略显窘迫:“郭英,你没完了是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啥呢?”

“我就问你,这事你到底错没错?”郭英语气严肃,“今天要不是我出面,这事能圆满化解吗?你自己说,你错没错!”

代哥、张静一行人静静坐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杜崽儿见状,只好对着代哥诚恳道歉:“代弟,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往后我一定注意,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看我往后的表现就行。”

代哥心里透亮,一眼就看出这是郭英特意安排的场面,就是做给自己看的。

他笑着开口解围:“嫂子、崽哥,你们这是干啥呢?特意演戏给我看呢?演技都快比张静专业了。刚才不是说做好吃的请我吃饭吗?进屋半天,饭不上,反倒先演一出戏,再这样我可就走了,张静,咱们先走。”

见代哥打趣,郭英瞬间笑了出来,连忙打圆场:“你这孩子,我就是数落数落他,让他长长记性,别跟他一般见识。来人,上菜开饭!”

下人立刻上前摆盘端菜,桌上摆满了地道京菜,全是代哥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酒席摆开,白酒倒满,杜崽儿率先端起酒杯,正要开口致歉。

代哥抬手拦住,坦然说道:“崽哥,啥也别说了。我清楚你和边作军的渊源,也知道你这次左右为难、身不由己,我都理解。”

二人举杯相撞,清脆一声,所有隔阂彻底消散,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看着代哥舒展眉眼、重拾笑容,郭英、张静以及马三、丁健一众兄弟,心里都格外踏实欢喜。

当晚宴席氛围格外融洽,众人推杯换盏、闲谈叙旧,气氛热烈又温馨。酒过数巡,郭英看着张静,主动开口搭话。

“弟妹,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张静笑着回道:“我没啥事,平日里就在家带孩子、打理家事,清闲得很。”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拍戏吗?怎么不继续拍了?”

“拍了十几集,最后没过审,后续就停了,不做这行了。”

郭英顺势接话:“那正好,嫂子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也算带你做点事。我在河北保定站前一带,承包了一片工程。”

众人这才知晓,郭英早年一直深耕工程行业,生意体量极大,实力雄厚,全程不靠杜崽儿,自有成熟的人脉团队和产业根基。平日里杜崽儿周转资金、急需用钱,都要从郭英这里调度,足以见得她的底气。

郭英接着说道:“我这边人手、人脉有时候不够周全,正好需要个靠谱的人搭把手。弟妹你跟着我干,不用操心别的,就帮我撑撑场面、对接琐事,就当帮我忙。”

代哥心思通透,瞬间就看穿了其中深意。郭英深耕工程多年,人脉资源、行事手段样样顶尖,偌大的工程压根不缺人手,找上张静,分明是借着做事的由头,变相弥补之前的亏欠,特意送人情、送好处。

张静一时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代哥,面露迟疑。

郭英见状,连忙说道:“弟妹,这事是我跟你的私事,不用看代弟的意思。你就跟着我干,干到年底,就算行情一般,咱们一人也能分三百多万,稳赚不亏。”

张静性子单纯,家境本就优渥,对生意一窍不通,依旧犹豫:“嫂子,我啥都不懂,怕是帮不上你忙,而且我家里还有琐事要打理。”

郭英转头看向代哥,笑着追问:“代弟,你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放心弟妹跟着我?还是压根不同意这事?”

代哥立刻应声:“没有的事。嫂子愿意提携她,是她的福气。张静,你就跟着嫂子好好干,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在。”

随后他又叮嘱妻子:“你平日里很少接触生意场上的事,很多规矩门道都不懂,往后多跟着嫂子学习,踏实做事就行。”

郭英当即放下心来,笑着承诺:“代弟你尽管放心,弟妹交给我,我保证事事周全,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你开二百多万的虎头奔,我这车一百多万的4500也不差,往后我们没事就往返北京、保定,不想待在工地就回北京歇着,轻松自在,稳稳妥妥赚钱。”

事情就此敲定,代哥思索片刻,对着郭英诚恳开口:“嫂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尽管说,咱俩的关系,啥客气话都不用讲。”郭英爽快回应。

“我手下有个兄弟叫大鹏,小两口刚结婚没多久,从农村出来打拼,日子过得不容易。”代哥缓缓说道,“我若是直接给钱扶持,反倒显得刻意,也不利于他长久立足。他之前跟着四九城的刘杰干工程,经验充足,对这行门清。后来刘杰出事入狱,大鹏就一直跟着我,为人忠勇靠谱、踏实肯干,前段时间受伤住院,现在刚好痊愈。”

郭英闻言立刻接话:“刘杰我认识,他手下的人品性我大致有数。既然是你亲自举荐的人,那肯定靠谱,多一个人帮忙也好,没问题。”

代哥随即说道:“嫂子,你和张静的分红我不插手,只希望能从她这份收益里,匀出一部分给大鹏。我就这点心愿,能让他小两口日子好过些、稳步积累就行。”

郭英满心赞许,感慨道:“代弟,你为人实在太周到仗义了。能跟着你做兄弟,真是三生有幸。啥也不说了,嫂子敬你一杯!”

代哥抬手示意,随即郑重叮嘱:“嫂子,麻烦你帮我保密,千万别让大鹏知道是我特意安排的。他性子耿直,若是知晓,定然不肯接受这份帮扶。”

“放心,我心里有数。”郭英点头应允。

代哥又转头看向身旁几人,严肃叮嘱:“老三、丁健、王瑞,你们几个也一律封口,这事谁都不许外传。”

马三立刻应声:“哥,你放心,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丁健也连忙附和,纷纷应下保密。

众人再次举杯相碰,气氛愈发真挚热烈。郭英又单独和张静举杯对饮,二人闲谈甚欢。

宴席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多,众人酒足饭饱、尽兴而归。代哥带着一众兄弟返程途中,张静满心疑惑,开口询问。

“老公,郭英嫂子平日里从不找我做事,偏偏这个时候拉着我合伙干工程,我又不懂生意,根本帮不上忙,这到底是为什么?”

代哥淡淡一笑,点破其中关键:“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她是因为之前边作军的事,心里觉得亏欠我,特意借着工程的由头,变相送咱们好处、弥补亏欠。人家做事周全体面,咱们心里清楚,默默收下这份心意就好,不必点破。”

张静恍然大悟,由衷感慨:“嫂子这人,是真的仗义周到。”

“这是人家主动递过来的人情。”代哥缓缓说道,“往后你跟着她踏实做事,慢慢就懂其中的门道了。”

回到家中,代哥连夜给大鹏打去电话。彼时大鹏伤势初愈,身上疤痕还未完全消退,不能干重活、做剧烈运动,日常行走作息已然无碍,妻子小兰正陪在身边休养。

电话接通,大鹏声音恭敬:“喂,代哥,这么晚了,你有事?”

“还没休息?”代哥温和问道。

“没呢,小兰在我旁边陪着我呢。”

代哥开门见山:“大鹏,哥有件事想托付你。”

大鹏连忙应声:“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就行,谈不上托付。”

“杜崽儿的妻子郭英嫂子,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嫂子名声响亮,你直接说事就行。”

代哥缓缓交代:“她在保定拿下了一片工程,急需一个懂行、靠谱的人打理对接。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你有多年工程经验,熟门熟路。我想让你跟着嫂子去保定帮忙一段时间,你嫂子张静也会过去。明天你直接去找杜崽儿,当面对接工作细节。工程结束后,你和你嫂子平分这份收益。”

大鹏连忙推辞:“哥,我不要钱!我就踏踏实实帮你干活就行,哪能跟嫂子分钱。”

代哥语重心长地劝道:“老弟,你别这么想。你如今成家立业,小两口过日子处处需要开销。我给你买房买车、发工资,是护着你、疼你,但那是零花钱,不能让你一直依附于我。这片工程是你的专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积累资历、攒下家底。等你往后站稳脚跟、有了本事,再回馈兄弟、回馈身边人,这才是长久之道。现在,你只管安心积累。”

大鹏心中暖意涌动,郑重应下:“我明白了哥,我明天一早就过去对接。”

“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此事彻底敲定。

次日清晨七点,大鹏带着妻子小兰,如约找到张静,一同前往杜崽儿家中汇合。

郭英亲自安排出行,坐着专属司机驾驶的4500,张静随行。大鹏夫妇则开着代哥赠予的六代雅阁,价值二十多万。两台车一前一后,从京城南城出发,直奔河北保定。

抵达保定站前片区后,众人实地查看工程现场。这片工程规模适中,不大不小,在1998年的保定,绝非普通人能够承接。这类站前核心工程,必须是郭英这种黑白两道人脉通透、底蕴深厚的人,才有资格拿下、稳稳落地,寻常人根本无从插手。

张静、柳兰迅速钻进车里,大鹏拼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快步冲到车尾。就在他翻身上车的瞬间,车门 “啪” 地关上,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嗖地冲了出去。

即便车辆已经疾驰逃离,小富依旧举着五连子朝着车尾连连射击,“砰砰砰” 几声枪响,后挡风玻璃直接被轰得粉碎。碎玻璃飞溅进车厢,划伤了张静的胳膊。最不幸的当属柳兰,锋利的玻璃碴顺着脸颊狠狠划过去,瞬间将脸面划开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大鹏上车还不到两分钟,意识就开始模糊,陷入昏迷,看上去和失去气息一般。

车内,郭英嫂子满心焦急,频频回头看向大鹏。柳兰、张静也不停呼喊。“大鹏!大鹏!”

柳兰一边摇晃大鹏,一边拍打他的脸颊哭喊:“老公,老公!”

任凭几人如何呼唤,大鹏始终没有半点回应。郭英嫂子心里清楚,必须立刻赶往医院,若是耽误下去,大鹏这条命根本保不住,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一行人刚赶到医院,郭英嫂子的手机骤然响起。她来不及看来电号码,抓起电话接通:“谁呀?”

听筒里传来声音:“你是郭英吧,我是武占雷!”“你什么意思?”

“我劝你一句,保定这片的工程,你别再插手。只要你敢接着干,我直接把你废掉!这块地盘不允许你们做工程。今天算你们命大,我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落到我手上,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对方直接挂断电话。郭英眼下顾不上理会武占雷的威胁,全力安排人把大鹏推进抢救室。多名主治医生、主任一齐上阵紧急施救。此时的大鹏已是危在旦夕,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头部、手腕、手臂、后背全是刀伤,模样惨不忍睹。

但大鹏终究是捡回一条性命。老话常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人想要崛起、做出一番事业,总要历经重重磨难。

大鹏这场劫难,也为他日后飞黄腾达埋下伏笔。受伤未必是坏事,关键要看为谁流血。他是为代哥负伤,这份情义,代哥日后必然加倍回馈。

医院这边,张静简单处理了伤口,柳兰脸上和后颈的划伤也做了临时包扎。

柳兰拨通电话,声音带着颤抖:“出事了,差一点人就没了!”电话另一头问道:“什么情况?怎么差点出事?”

“工地冲过来二三十个混混,人人带着砍刀、五连子。多亏了大鹏,他差点把命搭上,手筋都被砍断了。”“手筋砍断了?”

“电话里一时说不清,你抓紧赶过来!”“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加代怒火中烧,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兄弟险些被活活砍死。

他思索片刻,拨通郭英的电话。郭英接通后,加代开口:“嫂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代弟,这件事,嫂子先跟你道个歉。”“先不用道歉,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我在保定做工程好几年,一直顺顺利利,从来没招惹过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伙人,强行不让我开工。万幸是你的兄弟拼死护住了我弟妹。”

“我听说大鹏手筋被砍断了?”“确实砍断了。”

“能不能接上?”“应该还有机会。”

“什么叫应该差不多?到底能不能接上!”

郭英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代弟,你怎么这么跟嫂子说话?”

加代说完也意识到情绪太过激动,平复片刻说道:“嫂子,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住情绪。”“没事,代弟,你要不要过来?”“我马上过去,等我!”

挂断通话,加代自知语气过激,可眼见兄弟重伤,任谁都难以冷静。他第一个电话打给李正光:“正光。”

“代哥。”“你立刻过来汇合。”

“哥,出什么事了?”“咱们动身去保定,抓紧过来。”“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加德又拨通丁健:“建子,通知马三、二老硬全部集合,咱们出门办事。”“哥,咱们去哪?”

“别多问,先过来集合!”“收到,哥。”

放下手机,加代心烦意乱,谁的劝说都听不进去。没过多久,李正光率先赶到,随后丁健、马三、二老硬、王瑞悉数到齐。两辆车坐满众人,一路疾驰赶往保定。

车辆停在医院楼下,加代快步冲进住院部,走向抢救室外的走廊。远远看见张静、柳兰还有郭英嫂子全都站在走廊等候。

见到加代走来,郭英开口:“代弟来了。”

加代没有寒暄,看向张静:“我兄弟情况怎么样?”“还在抢救室抢救,人没有出来。”

“手腕的筋能不能接上?”“我也不清楚,医生说有希望。”

加代转头望向郭英:“嫂子,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英心中满怀愧疚,开口说道:“代弟,我万万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大鹏这个小伙子,我一直十分欣赏。”

“嫂子,这么好的兄弟,你看着他躺在抢救室,心里能不难受吗?小两口新婚不久,我出钱给大鹏买了房、置办了车,本想让他跟着你做工程挣点钱,帮衬你的生意,结果他落得这般下场。再说你在保定人脉众多,身边朋友不少,势力不小,为什么偏偏遭殃的是我的兄弟?难道只有你的手下才算兄弟,我的兄弟就不值钱吗?”

郭英皱起眉头:“代弟,你不能这么讲话。”

“那我该怎么说?我兄弟之前的伤还没痊愈,现在又遭此横祸,是非要逼死他吗?”

加代越说情绪越是激动,静姐连忙上前劝阻:“加代,你冷静一点!”

郭英也难以接受这番话,双方僵持之际,加代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哪位?”

来电的正是杜崽。他人在北京,刚刚得知消息,正召集人手打算赶往保定,担心郭英在外地受人欺负。

杜崽说道:“代弟,你在哪?我准备去找你,你嫂子在保定出事,被人欺负了。”

“大哥,你这消息来得太晚了。”“怎么,出什么变故了?”

“我人已经到保定医院了。”“你都到保定了?怎么这么快?”

“不多说了,你尽快赶过来。”

电话挂断,杜崽一头雾水。他刚收到消息,还在集结三四十名兄弟,大批车辆整装出发奔赴保定。

走廊里,加代默默坐下,一言不发。换作往常,他第一时间就会联系对手,约对方当面理论。但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眼下唯一牵挂的,就是抢救室里大鹏的性命能不能保住。

一旁的马三、丁健、二老硬看着脸色阴沉的加代,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全场鸦雀无声。加代平日里待人随和,和一众兄弟相处十分融洽。可一旦真正动怒,脸上毫无笑意,气场慑人,谁都不敢上前多说半句。

约莫两三个小时过后,杜崽带着三十多名兄弟赶到医院,一行人走进走廊。郭英、加代一行人全都在此等候。

杜崽走上前打招呼:“代弟,正光、三儿、健子,你们都到了。”

不等杜崽多说,加代冷冷开口:“小点声。”

一瞬间,所有人噤声,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杜崽立刻回头叮嘱身后弟兄:“都压低声音,别喧哗。”

郭英暗自感慨,看得出来代弟这次是真动了真火。

沉寂片刻,李正光主动开口:“代哥,不用旁人出手,我亲自去找对方。”

加代摆了摆手:“先别急,我给吴迪打电话。”

身处河北地界,加代拨通吴迪号码:“吴迪,你现在在哪?”

“我在北京,哥,有什么事?”“立刻来保定一趟,我的兄弟被人砍重伤,马上动身。”

“明白哥,我即刻出发。”

挂断电话,吴迪独自开着虎头奔,没有带任何随从,火速赶往保定。抵达医院楼下后,他西装革履快步冲上走廊。见到杜崽、张静等人,上前打招呼:“代哥。”

“吴迪,动手的人是保定本地人。嫂子,对方叫什么名字?”“武占雷。”

加代看向吴迪:“你认识武占雷吗?”“代哥,我很少来保定。你可以联系宝林,他经常往返这边,应当认识此人。”

“你给他打电话,请他过来一趟,就说我的兄弟被砍伤,事态紧急。”“没问题,我现在联系。”

吴迪拨通电话:“宝林,我吴迪。”“吴迪,有事吗?”

“保定这边有个武占雷,你认不认识?”“我知道,人称雷子。”“你和他交情怎么样?”“算不上熟,他年纪比我大。怎么了?”

“代哥的兄弟被武占雷带人砍伤,你过来一趟吧。”“是谁受伤了?”

“我没细问,代哥十分着急,你尽快过来。”“行,我马上动身。”

通话还没结束,加代接过手机:“林哥,我加代。”

“代弟放心,我立刻赶过去。”

“林哥,我实话跟你说,我的兄弟大鹏浑身遍布刀伤,手腕被人砍断,再差一点整条胳膊都会保不住。我不认识武占雷,希望你过来帮我主持公道。”

“代弟,多余的话不用讲。看在你一直看重我、善待石家庄一众弟兄,处处讲究情义的份上,这件事我肯定帮你摆平,等着我!”

电话挂断。张宝林的名号很多人都听过,正是影视剧《征服》刘华强的原型。在石家庄,虽说实力和赵建林、赵建波、钟柏涛等人旗鼓相当,可一旦宝林真正动怒,圈内所有人都要收敛几分。其他人名气不小,唯独宝林成为影视原型人物,足以证明他的手段与分量。

张宝林直接去机械厂召集十三名心腹,加上老蔫、郝意,一共十五人。这批人个个身背大案,都是敢直接拎着五连子拼命的狠角色。大多是宝林的发小、同窗,杜天磊、郝意全都跟随他多年。

十五个人分乘三台车,马不停蹄赶往保定。另一边,加代坐在走廊苦苦等候,地上堆满烟蒂,满心煎熬,盼着抢救室的消息。

终于,抢救室指示灯熄灭,医生推门走出。加代猛地冲上前抓住医生:“大夫,里面是我兄弟!情况怎么样,你快说!”

“你兄弟性命保住了。”“保住命就好!他那只手接上没有?”

“手术顺利,手腕成功接上。”

加代松了口气,转头吩咐王瑞:“拿钱,给大夫酬谢!”

王瑞掏出一万块递过去。大夫摆了摆手:“不必,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

任凭怎么劝说,大夫执意不收。换做如今很难见到这般医者。加代直接把钱塞进对方口袋:“务必收下,辛苦了!”

大夫无奈收下,开口说道:“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后续需要长期静养,很快就能推出来。”

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不多时,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大鹏被推了出来。看见兄弟奄奄一息的模样,加代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淌:“兄弟,哥不多说了,往后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医护人员将大鹏送入病房,柳兰站在一旁默默落泪。加代靠在病房窗边望着里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柳兰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半句怨言。换作一般人,丈夫重伤,恐怕早已情绪失控大声质问。格局高下立判。

加代走上前,开口说道:“弟妹,代哥对不住你们。跟着我闯荡,屡次遭遇祸事,频频受伤。你等着看,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柳兰轻声回应:“代哥,我和大鹏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你帮我们购置房子、车子,我们心里一直感激。”

加代摆了摆手:“房子车子不值一提,都是小事,往后哥不会亏待你们。”

“哥,我和大鹏从来不是贪图钱财。钱财我们看得很淡,只是大鹏旧伤还没有痊愈,又添这么重的伤,我心里实在难受……”

加代抬手打断她:“弟妹,不必多说,哥全都明白。”

多年的兄弟情谊,眼见大鹏重伤,加代内心的痛苦难以言说。

没过多久,张宝林赶到医院,一眼看见马三,开口询问:“你代哥在哪?”

加代闻声回头,迎上前:“林哥,辛苦你专程跑一趟。”

张宝林看见加代眼眶通红,问道:“代弟,你还好吧?”

“我没事,看见兄弟伤成这样,心里实在难以接受。林哥,关于武占雷……”

宝林转头看向一旁的杜崽:“这位就是崽哥吧?”杜崽伸手:“宝林来了。”

两人握手,张宝林说道:“你们诸位可以先行离开。这里属于河北地界,这件事交由我处理,不用你们插手,你们先回去。”

加代摇头:“我们不能走,留下来多少能搭把手。”

他看向宝林:“林哥,这件事……”

“代弟,你不用操心,一切交给我。兄弟情义不是嘴上说说,这件事我要是处理不妥,从今往后,你就不必再认我这个朋友。”

说完,宝林带着老蔫、郝意一众弟兄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向加代:“代弟,咱们算不算兄弟?”

“当然是生死兄弟!”

“那就够了,等着看我怎么处理!”

说完带人下楼离开。李正光、马三、丁健等人看着宝林的背影,纷纷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张宝林打算独自出面了结恩怨。

下楼之后,张宝林直接拨通武占雷的电话。此刻清晨五六点钟,武占雷还在家睡觉,迷迷糊糊接起手机:“喂,大清早谁打电话?”

“武占雷,我张宝林。”

“宝林啊,这么早联系我,有什么事?”“你现在人在哪?”

“我在家,你想说什么?”“别装糊涂,立刻赶到二院,我在这里等你。”

武占雷语气带着不悦:“你是不是喝多了,莫名其妙?”

“站前工地,你带人伏击做工程的一行人,把一个年轻人手筋砍断,有没有这回事?”“确实是我安排的,怎么,你和这帮人有关系?”

“伤者是我兄弟的手下,你马上过来!你清楚我张宝林是什么性子,把我逼急了,我绝不放过你!”

武占雷不甘示弱:“宝林,不用拿这话吓唬我。事情有前因后果,我的兄弟先被对方欺负殴打,难道我的手下就活该吃亏?”

“你的人不值一提,挨打也是自找的。你到底来不来医院?”

两人言语交锋,互不相让。武占雷强硬回话:“我不去,你又能如何?”

“行,既然如此,我亲自去找你。三天之内,你小心一点!”“不必说大话,我在家等着你,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样!”

电话猛地挂断,双方彻底撕破脸。张宝林怒火中烧。他在石家庄乃至整个河北遍布弟兄,手里不算宽裕,但是可用之人数不胜数。

宝林拨通一通电话:“小子,你在哪?”“林哥,有事吗?”

“我现在在二院附近,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好,林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二院斜对面有家面馆。宝林带着几名兄弟进店吃面。不到四十分钟,名叫小子的男人独自赶来。

走进面馆,看见正埋头吃面的宝林。小子开口:“林哥,找我有什么事?”

“跟你打听一个人,武占雷,你跟他有没有往来?”“我和他几乎不联系。这人最近包揽不少工程赚了钱,平日里很少走动。”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引诱出来碰面。”“林哥,发生什么事了?”

“不必多问,帮我把人引出来就行。”“很难办,武占雷为人十分谨慎,很难找到他。”

“那你知不知道他家住址?”“原先的住处我清楚,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居住。”

“知道地址就够了。你们吃完没有?”

老蔫、郝意抬起头:“吃完了,林哥。”“动身。”

一行人带上小子上车。小子满心疑惑:“林哥,咱们究竟要去干什么?”“不该问的别问,跟着走。”

小子在前边指路,老蔫开车,一行人直奔武占雷原先的住处。车辆停靠在楼下小卖店旁边,宝林转头看向小子:“这么多年,我日子过得一般,也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我不多给……”

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千块现金塞到小子手里。小子连忙推辞:“林哥,我不能要。”

“拿着,就当帮我一个忙。”“多谢林哥!”

车门打开,郝意拎出一把五连子。小子一眼看见,双腿瞬间发软,慌慌张张说道:“林哥,这……”

“别慌张,只是防身用,跟你没有关系,不用多想。”

说完,宝林留下其余弟兄在楼下等候,带着老蔫、郝意上楼。武占雷住在二楼,“砰砰砰” 几声敲门声响起。屋内传来声音:“找谁?”

房门拉开,开门的是武占雷的父亲,一位年长老人。老人抬头看向几人:“小伙子,你们找谁?”

“我们找武占雷。”

“武占雷是我儿子,他现在不在这里住。”“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清楚,他很久没有回来了。这个孩子常年不着家,经常一两年都不露面。”

老蔫见状,正要上前动手,打算直接把老头掳走,伸手就要去掏五连子。张宝林猛地伸手一把拦住他。“哎,干什么!”

“哥……”

宝林朝着屋内的老人开口:“行了大爷,我们先走了。”

房门 “啪” 一声关上。老蔫转头看向宝林。“哥,直接把他带走,拿老头做人质,给武占雷打电话,逼他过来救他爹!”

“也就是他年纪大了,算了,走吧!”

“哥,咱们这机会白白错过了……”

“走!”

老蔫不敢再多言语,宝林真动怒的时候,气场格外吓人。一行人从楼上下来,全部坐进车里。带路的小子吓得浑身哆嗦,心里直打鼓:坏了,林哥今天是要出大事,这下把我给牵扯进来了。

小子硬着头皮开口:“林哥,我就知道他这一处住处,别的地方我一概不清楚。要是没啥别的安排,我能不能先走?”

“坐着,别动。”

小子慌了神:“林哥,剩下的地点我真不知道了,你们只能自己去找。”

“不好使。既然上了我的车,不把武占雷引出来、骗他露面,你哪儿也不能去。你一旦跑出去走漏风声,一切都白费。”

“不是林哥,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确实不知情!”

郝意拎起五连子,枪管直接顶在小子脑门上。小子瞬间被吓懵,说话都结巴了。“林哥,我…… 我真不知道别的地方!”

“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别想着离开,听懂没有?你出去乱传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不走,我不动,我老实待着。”

被五连子抵住脑袋,小子脑子飞速转动,片刻之后急忙开口:“林哥,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不过不敢保证武占雷一定在那儿。”

“什么地方?”

“往前不远有一家歌厅,他跟里面一个女人关系不一般,经常往那儿跑。”

“郝意,开车,过去看看!”

车程也就二十多分钟,众人来到一家名叫红浪漫的歌厅,场地足有三四百平。三台车停在马路对面,一行人推门走进歌厅,大堂经理连忙上前接待。“先生您好,请问你们几位?”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找老板?请问有什么事?”

“我让你把老板喊过来,听不懂人话?”

见几人神色凶狠,经理不敢顶撞。“行,老板在楼上,你们稍等,我上去通报。”

经理快步上楼,敲响房门。“玉姐!”

房门打开,女人问道:“怎么了刘经理,有事?”

“楼下来了几个男人,点名要找你。”

“找我?什么人?”

“我不认识,就在楼下等着。”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此时小玉正在屋内梳妆打理,烫着一头大波浪。她踩着高跟鞋,缓步顺着楼梯走下楼。

小玉停在张宝林面前,宝林上下打量她。常年混迹江湖的人自带一股压迫感,小玉不由得心里发紧。“你好,哥,几位是过来消费的吗?”

“是这么一回事,我过来给我大哥送点东西。”

“你大哥?哪个大哥?”

“占雷大哥。”

小玉恍然大悟:“原来是找雷哥,刚才经理一说有人找我,我还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东西放在车上,你跟我出去取一趟。”

“行。”

小玉没有半点防备,经理也没有一同随行,独自跟着宝林走到轿车旁边。后备箱猛地掀开,里面摆满砍刀与五连子,小玉当场吓得惊呼一声。

宝林朝老蔫递了个眼色,老蔫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小玉后脖颈,顺势一推,直接将她塞进后备箱,“砰” 地一声关上箱盖,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全部上车,三台车一溜烟驶离歌厅。路上,宝林对着带路的小子吩咐:“抓紧找个地方,要偏僻没人的地方。”

小子吓得心慌:“哥,你们这到底要干什么?就算动手教训一顿还好说,真闹出人命,就算不判死刑,我也跟着摊大事!哥,求你别把我卷进来!”

“赶紧带路,这事和你没关系。”

“好好好,我带路!”

郝意开车,小子在前边指路,一路来到一片待拆迁的平房棚户区,这里人烟稀少。宝林安排另外两台车守在路口等候,只开这一台车驶入大院,停进空旷的厂房当中。四下荒无人烟,后备箱开启,小玉也已经苏醒过来。

小玉彻底吓傻,声音不停发抖:“大哥,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说,要钱我想办法凑,只求你们别伤害我!”

老蔫和郝意一人架住一条胳膊,将小玉从后备箱拽下来。她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根本站不起身。宝林举着五连子抵住她身前,巨大的恐惧袭来,小玉当场吓得失禁。

“哥,你们想要什么我全都配合,千万别伤我性命!”

“老妹,我跟你说清楚。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今天我不动你分毫;敢跟我撒谎,看见旁边那口井没有?四下没有路人,我直接把你扔进去埋了。”

“哥,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绝对不隐瞒!”

“武占雷常住的住处在哪?他人现在在哪?”

“哥,我真不清楚他家地址,他好几处房子,家里还有老婆。”

“我不管他有没有家室,我问你,他人身在何处!”

“雷哥行踪不定,身边女人也不少,最近很少来找我,只是偶尔抽空过来一趟。”

“这样,你给他打电话,想办法把他骗过来,约他来歌厅找你消费。”

“我不确定能不能叫动他,我尽力试试。”

老蔫、郝意手握短刺站在两侧死死盯着小玉。小玉刚准备拨通电话,宝林抬手制止。“等一等,就你现在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开口立马露馅。我警告你,一旦让武占雷听出破绽,我第一个对你下手,废了你。先缓一缓,会抽烟吗?”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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