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 年 9 月哈尔滨。今天咱们要说的故事,主角是代哥后来收下的兄弟赵金鹏,旁人都喊他大鹏,也是跟在代哥身边忠心耿耿的铁杆兄弟。
大伙都清楚,赵金鹏原本是刘杰手下的人。当年代哥和段锦依发生冲突,刘杰出事进去之后,代哥留意到了赵金鹏,觉得这年轻人品性脾气都不错,值得收在身边做兄弟。
当时代哥开口跟他说道:“大鹏啊,你要是愿意,就跟着我,做我身边的兄弟。”
能跟着代哥,谁不愿意?大鹏当即一口答应。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代哥越发看好大鹏。这人听话靠谱,忠勇实在,凡是代哥交代的事情,件件都能办妥当,从来没有出过纰漏。
自从跟着代哥,大鹏日子过得不错,不愁吃喝,收入也可观。但话说回来,不是所有人跟着代哥都能顺风顺水、财源不断,坐拥财富与风光,不是人人都能像马三一样。
说白了,就算在代哥手下,如果没有亮眼的成绩,没能立下大功,想要快速站稳脚跟、闯出一番名堂并不容易。
不过代哥为人仁义。旁人手下,一个月或许只能拿到五千,跟着代哥,每月能给到八千甚至一万,日常吃住全都安排妥当。对于在外闯荡的人来说,这份待遇已经相当不错。
代哥从深圳回到北京之后,和静姐有两处住处,一处保利大厦,一处宝龙小区。马三、丁健、大鹏这些兄弟,自然不能住到这边。代哥成家有孩子,诸多不便。就算是贴身护卫丁健、专职司机王瑞,也都是在外单独租房。
马三情况好些,本身就是北京本地人,自有住处。大鹏和丁健,就在代哥居所附近租了房子。
这天下午,大鹏接到一通电话。这通电话,往后给他带来一场磨难,却也促成一段缘分。
大鹏拿起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声音:“鹏哥,是鹏哥不?”
大鹏一时没听出来,疑惑地问道:“你哪位?我没听出来你的声音。”
“鹏哥,我是柳兰!”
听见柳兰这个名字,大鹏心里猛地一震。柳兰是他老家邻居,两家前后院住着,两人从小一同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
只是当年大鹏家境贫寒,可以说是一穷二白。柳兰家里条件优越,算得上当地富足人家,两家差距悬殊。柳兰的父亲一直瞧不上大鹏,坚决不同意两人来往。大鹏心里憋着一口气,觉得留在村里没有出路,索性动身前往北京闯荡。
大鹏握着电话,声音微微发颤:“小兰,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挺好的,鹏哥,你在北京怎么样?”
“我这边还行,跟着一位大哥做点生意。”
这时柳兰轻声说道:“鹏哥,有件事想跟你开口,我想找你借点钱。”
“借钱?跟我借钱?”
“鹏哥,我知道你在外打拼也不容易,可我实在走投无路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跟你求助过。你也了解我父亲,他一直改不了赌博的毛病,这么多年下来,家里房子输没了,车子也变卖抵债。”
柳兰说着,声音带上哭腔:“如今我们一家只能租房度日,还欠下一大堆外债。成天有不少债主上门讨要欠款,拿不到钱就搬家里东西,争执起来还动手伤人。我父亲被他们打伤,胳膊腿都受了伤,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如果你手头宽裕,愿意搭把手就借我一些;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提过这件事。”
大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小兰,你跟我说个数,需要多少?只要我拿得出来,肯定帮你。”
“我不多要,你先拿两三万就行,剩下的我再自己想办法。”
“小兰,你跟我说实话,总共欠下多少债务?”
“哥,我不瞒你,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万。”
“这么多,足足四十万?”
“我也不敢全部指望你,况且你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我再四处想想办法,你要是方便,凑两三万借我就够了。”
“这样,小兰,你先别急,我好好想想办法。短时间之内,我确实凑不齐这么大一笔数目,你也问问其他亲友。我这边尽力筹措,有消息了马上给你回电话。”
“好,鹏哥,麻烦你了。对了,你现在成家了吗?”
“我哪能成家。当年离开老家之后,咱们相处那么久,这么多年,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对了,你结婚没有?”
“我也没有,鹏哥。我的心思你清楚,可我父亲始终不同意我们。这些年他一心想让我找条件优越的人家,前两年还给我介绍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只因为对方家境好,我始终没有答应,婚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我明白了,你等我消息,我尽力筹钱。”
“好,鹏哥,我等你电话。”
电话挂断。此时赵金鹏已经三十四岁,柳兰三十二岁。两人造化弄人,当年没能走到一起,眼下出现这样的契机,换作任何人,都想奋力抓住机会。
放下电话,大鹏满心为难。四十万,这笔钱从哪里筹措?他跟随代哥时间不算长,实在难以开口向代哥索要这么大一笔钱款。
他思来想去,毫无头绪,身边也没有家境雄厚的朋友。虽说代哥每月给他上万收入,可在外闯荡的人大多赚多少花多少,很难存下积蓄。
代哥手下这帮兄弟,没人能攒下钱。平日里衣食住行,代哥都会安排妥当,可兄弟之间往来应酬,和马三、丁健、二老硬等人外出消遣,总不能事事都让代哥掏钱。
今天别人请客,明天自然轮到自己买单,钱财很快就花销一空。况且这群人在外看重脸面,不会去普通小店吃饭、简陋浴池消遣,出入都是档次较高的场所,根本存不住积蓄。
大鹏思索片刻,打算去找丁健,看看能不能找兄弟临时周转。只是他心里清楚,丁健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大鹏和丁健住处离得很近,他来到丁健门前,抬手敲门。屋内丁健正在擦拭器械,听见声音抬头:“进来。”
房门推开,丁健看见大鹏:“大鹏来了,快坐,出什么事了?”
“建哥,你一切都好吧?”
“我没事,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有难处直接说。”
“建哥,想问你手里有没有闲钱?”
“有,直说,需要多少?”
“我……”
“别吞吞吐吐,要用多少钱直接讲。”
“数目不小,老家一位昔日相识,家里遇上难处急需用钱。”
“无妨,直说数额。我卡里还有十几万,要是需要,全部可以先拿给你,咱们现在就能去取钱。”
“十几万怕是不够。”
“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咱们是兄弟,有事不用藏着掖着。”
“建哥,我跟你说实话,千万别对外人讲。”
“放心说,搞得神神秘秘,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我老家相熟的姑娘,她父亲沉迷赌博,前后输了四十多万。家里房产、土地全都变卖,如今租房生活。债主步步紧逼,还动手打伤了她父亲。她实在没办法才找到我。你也清楚,我手里没存下多少积蓄,想来问问你,可这点钱远远不够。”
“那你去找代哥啊,这点事直接跟大哥说明,你说了吗?”
“建哥,我跟着代哥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怎么好张口一下子借四十万,实在难以启齿。”
“你还是不了解代哥的为人。这样,我来打电话,我跟他说。”
“不用,建哥,我自己跟大哥说。你觉得大哥愿意借吗?”
“代哥肯定愿意,你放宽心。”
说话间,丁健动作很快,直接拨通电话放到耳边。大鹏连忙说道:“建哥,要不先问问三哥,看看他手头有没有钱,能凑一些的话,就不必麻烦代哥了。”
丁健看向他,笑着说道:“大鹏,你找谁周转都行,唯独别跟三哥开口借钱。你要是跟三哥提钱的事,可有你好受的!”
电话恰好接通,这会儿代哥正在卫生间,是静姐接起电话。
丁健开口:“喂,代哥。”
“建子,我是你嫂子,你代哥在卫生间,有事我把电话递给他。”
“嫂子,麻烦你把电话给他。”
静姐把手机递过去:“接电话。你倒是把排风扇打开,味道太大了!”
代哥没有理会静姐的调侃,接过电话:“喂,谁啊?”
“代哥,我丁健。怎么,在上卫生间?”
“晚饭吃多了,肚子不太舒服。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代哥,是大鹏这边遇上难处。他老家相熟的姑娘,她父亲赌博欠下巨款,房子土地全都变卖,债主不断上门逼迫,还把人打伤。姑娘走投无路找到大鹏,大鹏手里凑不出这么多钱,过来找我周转。可我手头资金也不够。他不好意思跟你开口,觉得跟随你的时间太短,一开口就要四十万,怕你为难。”
“把电话递给大鹏,我跟他聊聊。”
“哥,你听我说……”
“把电话给他。”
丁健转头看向大鹏:“接吧,代哥要跟你说话。”
大鹏心里忐忑,双手微微发抖。丁健催促道:“是咱们大哥,赶紧接电话。”
大鹏拿起手机:“喂,代哥。”
“大鹏,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代哥,之前认识的姑娘家里急需用钱,找到我,我实在不忍心推脱。可我能力有限,拿不出这笔钱,一直不好意思跟你开口求助。”
“你直接过来一趟,我在保利大厦,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和丁健两个人一起过来。”
“好,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丁健问道:“代哥怎么说?”
“让咱们现在过去一趟,我心里没底,不知道大哥愿不愿意借钱。”
“放心,代哥不差这笔钱,咱们走吧。”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开车直奔保利大厦。上楼之后,静姐打开房门,把两人领进屋。代哥正坐在一旁翻看报纸,抬头看见二人:“建子、大鹏,你们来了。”
丁健和大鹏齐声问好:“代哥,嫂子好!”
“别站在门口,进来坐。”
两人走进屋内换好鞋子。大鹏站在一旁,低声喊了一句:“哥。”
他神色局促,脸颊发红。毕竟跟随代哥时日尚短,和一路陪着代哥从深圳打拼过来的丁健不一样。
代哥看向他:“坐下说话,建子你也坐。”
两人落座,代哥开门见山:“听说你急需用钱?”
“哥,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跟着你之后,一直没能存下积蓄,眼下这件事……”
代哥朗声一笑:“瞧你这话。建子,你看看大鹏,难不成是觉得跟着我,挣不到钱,这是我的问题?”
大鹏急忙解释:“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丁健也劝道:“大鹏,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哥,我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眼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代哥抬手打断他:“大鹏,你和丁健不一样。我和丁健当年在深圳相识,一路相互扶持走到现在。你是我回到北京之后才收下的兄弟,相处时间不长,但我十分认可你这个人。我常跟兄弟们讲,挣钱不容易,平日里花钱要懂得节俭。可自家兄弟遇上难处,该出手就得出手,别把钱财看得太重。咱们这群兄弟齐心,还怕挣不到钱吗?”
说完,代哥转头喊道:“张静,去保险柜把现金拿出来。早上哈僧刚送过来赌场分红,大概有六七十万,我还没清点。”
又跟大鹏补充:“钱刚放进保险柜,我还没来得及清点数目。”
静姐走到屋内保险柜前,取出现金。代哥家里的保险柜从不上锁,一人多高,分上下两层,甚至没有设置密码。但凡代哥的兄弟、朋友上门,都能直接拉开柜门。保险柜里常年放着上百万现金,从来不会空缺。
静姐把装满现金的袋子拎过来,代哥看都没有清点,直接推到大鹏面前:“大鹏,钱你拿着。你需要多少?”
“代哥,四十万就足够了。”
“全部带走,剩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哥,这……”
大鹏内心百感交集,激动不已。来到北京闯荡这么久,他从没遇见过像代哥、静姐这般重情义的人,还有丁健这群真心相待的兄弟。
大鹏站起身:“哥,大鹏什么话都不多说了,我给你们鞠个躬!”
说着就要躬身行礼,代哥连忙拦住:“大鹏,你要是这样,这钱我可不能借你。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咱们兄弟踏踏实实做事,不走歪门邪道,不愁赚不到钱。难道你没有这个底气?区区四十万,不出两个月,我就能带你把这笔钱挣回来。交给你正经营生,不去触碰违法的路子,这点钱不算难事。”
代哥这一番话,深深触动大鹏。遇上这样的大哥,值不值得追随,大鹏心里自有答案。
丁健开口催促:“别这般客套,抓紧办事,往后好好跟着代哥就行了。”
大鹏眼眶发烫,泪水在眼底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这一幕,静姐和代哥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觉得,收下这个兄弟没有看错人,伸出援手值得。
大鹏准备出门的时候,代哥再次开口:“大鹏,你和老家这个姑娘缘分未了。这次回去帮忙还清债务,看看能不能促成你们,修成正果。”
大鹏回头答道:“哥,我心里也不确定。这么多年过去,好在我们两人现在都是单身。”
“倘若有机会,就把姑娘带到北京。你们办婚礼,一切开销哥来安排!”
大鹏再也压制不住情绪。能遇见这样的大哥何其难得。丁健跟着附和:“没错,把弟妹带回北京。”
一旁的静姐也笑着说道:“大鹏,这次回老家,尽量把姑娘带回来。等到你们办喜事,交给我操办,我有经验。”
听到这番话,大鹏心中无比感动,转头说道:“多谢代哥,多谢嫂子,多谢建哥!”
怀揣满心激动,大鹏下楼之后第一件事,拨通柳兰的电话。一手拎着钱袋,一手拿着手机:“小兰,我是鹏哥。”
“鹏哥,情况怎么样?”
“钱我准备好了,四十万没有问题。我拿到钱马上动身回老家,帮你结清欠款,你跟你父亲说一声。”
“哥,这才过去一个多小时,没想到你这么快……”
“不用多想,我立刻订票赶回去。”
“好,鹏哥,我等你。”
“小兰,我还有句话想跟你说。这次回去,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认可我,愿意托付余生,就跟我去北京,我一辈子好好待你。你直接告诉我,愿意吗?”
“鹏哥,这件事……”
“不用急着答复我,你慢慢考虑。我现在订票,马上动身回去。”
“好,鹏哥,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两人心中都波澜起伏。
当年大鹏没有私家车,买了绿皮火车的车票,从北京前往大庆,全程需要两天时间。他买了卧铺,一路看着窗外风景,思绪万千,晃晃悠悠抵达大庆。
下火车之后,大鹏再次拨通柳兰电话:“小兰,我到站了,一会直接去你家。”
“鹏哥,我们早就搬走了,现在住在红岗。”
“行,我打车过去,你在那边等我。”
“好,哥,你下车了是吗?”
“对,刚下火车,马上往红岗赶。”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三年没有回到大庆,再次踏上故土,大鹏心中感慨万千。谁不思念家乡。
大鹏搭乘出租车直奔红岗,柳兰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大鹏拎着沉重的钱袋下车,两人相见,心情格外激动。这一趟大庆之行,大鹏即将遭遇重重险境。
大鹏和柳兰四目相对,熟悉又陌生,气氛略显紧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兰性格腼腆,三十二岁依旧未婚。站在大鹏面前,低着头,不敢抬头对视。柳兰算不上绝色佳人,模样清秀,身材样貌都很不错。
尴尬的氛围持续片刻,柳兰率先开口:“鹏哥。”
大鹏回过神:“小兰,咱们先回家吧,我想去看看成叔。”
柳兰父亲名叫柳大成。大鹏接着说道:“先回家探望成叔,之后联系债主,把欠款结清。”
“好,鹏哥,咱们走吧。”
两人住处距离不远,一路步行往家走。大鹏主动伸出手,轻轻牵住柳兰。两人瞬间脸颊发烫,都有些不好意思。
走进屋内,柳大成躺在床上难以起身。头部、胳膊全都缠着纱布,正是之前被债主打伤留下的伤。
大鹏一行人进门,柳大成勉强抬起头,半边脸露在纱布外面:“是谁?金鹏,是不是金鹏回来了?”
大鹏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成叔,您身子还好吧?”
“金鹏,大叔什么都不多说了。早些年是我不对,眼界狭隘,狗眼看人低。嫌弃你家境普通,硬生生拆散你和小兰。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自作自受。小兰跟我说,你还愿意出手帮忙。可惜我现在动弹不得,要是能站起来,一定要给你磕头道谢。”
大鹏连忙上前拦住:“成叔,您别激动,安心躺着休养。我和小兰这么多年的情谊,得知家里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您放心,钱我已经带回来了,稍后联系债主,把债务全部结清。”
这边,柳兰的父亲眼泪止不住往下淌,已经痛哭流涕。他躺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实在没脸面对赵金鹏。
大鹏开口说道:“小兰,你清点一下家里所有欠款,给债主打个电话,我把钱送过去,账一笔结清,也好让你们一家人卸下重担。”
柳兰说道:“鹏哥,这个人姓史,名叫史宝良,旁人都喊他二良子,还有个外号叫二哥。”
“二哥?这人很有势力吗?”
“势力不小,是当地有名的社会人,手下兄弟众多,在这片地界横行霸道,经常欺负旁人。我父亲欠他的钱,光利息就累积不少,数额快要追上本金了。”
“没事,小兰,你给他打电话,我们一会把钱给他送过去。”
柳兰拨通电话,大鹏接过手机开口说道:“喂,请问是二哥吗?”
“你是谁?”
“我是柳大成的亲戚。”
“柳大成命还挺大,居然还活着?”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未免太过分了。”
“不然我该怎么说?欠我的钱拖到现在迟迟不还。我跟你讲,不管你是他家什么亲戚,再给你们一个月期限,钱要是还不上,我直接打断他两条腿!”
“二哥,我打电话过来,就是专程给你还钱的。”
“你来还钱?你知道柳大成一共欠我多少吗?”
“不是四十万吗?”
“四十万说得倒是轻巧,看样子你手头挺宽裕?”
“这个你不必多问。二哥,我稍后把欠款送过去交给你。”
“行,既然你这么说,我不多废话。让柳大成家那个姑娘小兰领你过来,到我的棋牌室交钱,钱交到我手上,我们之间的债务才算两清,你自己过来就行。”
“好,我知道了,回头见。”
电话挂断。柳兰领着大鹏,拎着装钱的袋子,直奔二良子的棋牌室。说是棋牌室,其实就是一处麻将馆。
两人推门走进屋内,屋子里烟雾弥漫,呛得柳兰不停咳嗽,就连大鹏也难以适应。屋里摆着好几张桌子,有人打斗牛、玩牌九、打麻将,每张桌子外围都围满看热闹的人,吵吵嚷嚷,人声嘈杂,各色人等往来不断。
柳兰一进门,场内看场子的人全都认得她,不少地痞混混低声议论:“这不是柳大成家姑娘吗?”
柳兰长相清秀,皮肤白净。乍一看算不上惊艳,细细端详,越看越耐看。
两人走进屋子,可大鹏一时疏忽,一场祸事就此找上门!
大鹏带着柳兰进门,边上不少认识柳家的人低声议论:“这不就是柳大成的闺女,柳大成真是没本事。前段时间听说,还打算把姑娘嫁给一个腿脚不便的人,你们听说没?”
“他家这些糟心事,我懒得打听。”
大鹏一手牵着柳兰,一手拎着钱袋,环顾四周,一时分不清谁是二良子。二良子是开局放债的,这片地盘全都归他掌控。
大鹏看见一个面相和善些的人,上前问道:“你好,麻烦问一下,二哥在哪?”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兄弟转头喊道:“二哥!有人找你!”
二良子从里屋走了出来,步态散漫。他留着三七分的大分头,身形胖胖乎乎。
走上前来,二良子认出柳兰,笑着开口:“原来是小兰,过来。”
大鹏和柳兰一同走上前,二良子看向大鹏问道:“这个人是谁?”
柳兰顺势说道:“这是我对象。”
听到这句话,大鹏心里一暖,满心欢喜,觉得花这笔钱十分值得。
二良子打量一番:“我明白了,这不就是柳大成未来的姑爷,对吧?”
大鹏点了点头:“没错,我是小兰的对象。”
“知道欠我多少钱吧?”
“清楚,一共四十万。”
“袋子里装的就是现金?”
“对,全在这里。”
“行,把钱拿出来清点一下。”
大鹏拉开钱袋,代哥当初收下哈僧送来的分红,并没有清点,袋子里足足有六十七万左右。
清点出四十万放到一旁,屋内不少闲散混混纷纷侧目。这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一心惦记歪路子,见到这么多现金,谁能不动心思?
那可是 1998 年,普通家庭很难拿出两三万,手里能攥着十万现金,在整个村子都算得上顶尖人物,若是再多一些,放到县城里都算得上富庶人家。
众人看见袋子里余下二十多万现金,纷纷动心。就连二良子心思也开始活络,他上下打量大鹏,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金。既然踏入我的地盘,怎么也得捞上一笔。
二良子眼珠一转,开口说道:“不对,这笔账我算错了。还款日不是下个月,今天就已经到期。”
大鹏瞬间察觉到不对劲,满心疑惑看向他:“二哥,就算今天到期,欠款我们已经送上门。从今天开始,柳大成和你的债务,就此一笔勾销。”
“兄弟,账不能这么算。约定的期限是中午十二点之前,这话没错,但是你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过了时限,算法自然不一样。”
大鹏心里清楚对方有意刁难,双方争执起来。十多名兄弟闻声围拢过来,众人神色凶狠,有人光着上身,嘴里叼着烟,屋内闷热,气氛剑拔弩张。
大鹏开口说道:“二哥,别以为我孤身一人就好欺负。谁都不是软柿子,你这般刻意为难,我绝不接受。”
二良子冷笑一声:“不接受?什么叫不接受?我先跟你算算这笔账,你好好听听。”
那个年代,东北尤其是大庆一带,不少开局放债的人都靠抽头牟利。二良子本身也懂一些手段,只是水准不算顶尖,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二良子接着说道:“老弟,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行,钱款一旦逾期,需要缴纳逾期抽成。四十万,我不多要,额外再拿十万放到我这里,从今往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我再也不会找你,也不会去找老丈人柳大成的麻烦。”
大鹏说道:“二哥,你这么做就不合规矩。原本只欠四十万,凭空再多要十万,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能这样强人所难。”
柳兰也急忙开口:“二哥,我父亲的情况你也清楚,我们家里一穷二白,房子都是租的。我对象特意把钱送来还债,你还要额外索要十万,这分明是欺负人。”
“欺负你们?这话从何说起。逾期产生额外费用,理所应当,还要我重复几遍?”
大鹏态度坚定:“行不通。该给你的四十万一分不少,不该给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多拿。”
“不肯给是吧?来人!”
二良子一声呼喊,七八名手下拎着砍刀、长刃器械围上来,将两人死死围住。
大鹏沉声说道:“二哥,我一直尊称你一声二哥,你实在太过欺人。”
二良子根本不为所动,伸手指着大鹏:“兄弟,怎么理解欺负,那是你的事。踏进我的地盘,我就是为难你,你又能如何?有脾气尽管发作。今天十万块不拿出来,别想走出这间屋子!兄弟们!”
手下一众小弟嗷嗷叫嚷,手里握着镐把、短刀不断造势:“给不给!我二哥跟你问话,赶紧拿钱!不给今天就让你吃苦头!”
对方气势逼人。大鹏常年在外闯荡,心里自然不会害怕,但他懂得不能硬拼。就算大鹏身手再好,哪怕白小航在场,面对这么多人轮番围攻,也很难脱身,一旦众人一拥而上,后果不堪设想。
大鹏见过不少场面,迅速冷静下来,开口说道:“二哥,我提一个人,你听听名号。要是你愿意卖这个面子,这件事就此作罢,行不行?”
二良子也想听听对方认识什么人物:“你尽管说,我看看是谁。是高波还是王大庆?你尽管讲。”
大鹏说道:“哈尔滨的焦元南,焦元南是我大哥。”
“谁?哈尔滨焦元南?”
“没错。今天你若是伤了我,我大哥肯定会找上门。焦元南在哈尔滨是什么分量,你心里应该清楚。”
没等二良子开口,旁边一名小弟直接冲上前:“还敢拿焦元南压人!”
这名小弟握着短刀,朝着大鹏的头部狠狠劈下。二良子高声大喊:“动手,砍他!”
一声令下,十七八名手下往前冲,五六个人率先围上来,钢管、镐把接连朝着大鹏挥打。大鹏头部险些被重创。
一旁的柳兰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哭喊,可她无力阻拦,根本拉不开这群人。还有几个想趁机占便宜的,趁着混乱抬脚往大鹏身上猛踹。
二良子抬手喊道:“停手!”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大鹏倒在地上,浑身挨了七八下,一时动弹不得。
柳兰哭喊着扑上前抱住大鹏,转头质问:“二哥,你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二良子说道:“老妹,钱到底给不给?不肯交钱,就算打成这样,我照样接着动手。”
柳兰心里十分担心大鹏,连忙说道:“钱我们全都给你,袋子里所有现金都归你,只求你放我们离开,行吗二哥?”
二良子见对方服软,双方本就没有深仇大恨,便挥挥手:“把人架出去。”
两名小弟上前,把大鹏架到棋牌室门外。事后二良子还算留了余地,主动拨打 120 急救电话。
柳兰陪着大鹏坐上救护车赶往医院。大鹏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抢救,缝合伤口、输血、清创消炎,一系列救治持续九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中午,大鹏才被推出监护室。
推出来的时候,大鹏还戴着氧气面罩。大鹏骨子里十分刚强,躺在病床上,柳兰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经历这件事,柳兰心里更加认可大鹏,能托付这样的男人,她心里十分踏实。
大鹏费力抬手指了指面罩,浑身虚弱无力,示意柳兰把氧气罩取下。柳兰立刻照做,俯身凑近耳边:“鹏哥,你想说什么?”
大鹏用尽仅剩的力气,声音微弱,柳兰贴着他嘴边才听清:“给我代哥打电话!”
柳兰不敢耽搁,按照大鹏的吩咐拨通远在北京的代哥电话。后续能不能讨回公道,就看代哥带人赶来。
柳兰拨通电话:“喂,大哥!”
柳兰心绪慌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讲述事情经过。大鹏在一旁艰难提醒:“你跟代哥说,你是我女朋友。”
柳兰连忙说道:“您好,是代哥吗?”
“你是谁?”
“我是大鹏的女朋友,我叫柳兰。”
“我听说过你,我兄弟大鹏呢?怎么不是大鹏亲自打电话?”
“哥,大鹏出事了。我们去给二良子还钱,对方不守规矩,把大鹏砍伤,现在正在医院救治。”
“什么人敢砍我的兄弟?”
“就是欠钱那一方,史宝良,外号二良子。”
“现在人情况怎么样?”
“勉强保住性命,身上挨了七八下。”
“我知道了,把电话递给大鹏,我跟他聊聊。”
柳兰把手机送到大鹏耳边,大鹏浑身无力,只勉强喊出一声:“哥。”
代哥问道:“大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哥,我万万没想到,过去之后被对方算计,吃了大亏。”
“你没有提人吗?到黑龙江,怎么不提焦元南?”
“哥,我提了南哥。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招来一顿殴打。”
“你搬出焦元南都不好使?”
“确实没用,我不知道对方是不认识南哥,还是根本没放在眼里,说完之后他们直接动手。”
“行,我清楚了。大鹏,安心养伤,我马上动身赶过去。”
“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咱们是自家兄弟,有人敢伤害你,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安心等着我,我很快就到。”
“好,哥。”
挂断电话,代哥满心焦急。大鹏是自己收下的兄弟,在他心里分量和马三、丁健、左帅、江林等人一样重要。
代哥思索片刻,拨通马三电话召集人手:“喂,马三,在哪?”
“哥,我在洗浴中心。”
“怎么又去洗澡,一天洗几回?”
“我跟二老硬一起来的,他听说店里新来一批服务员,非要拉我过来。”
“别继续逗留,立刻回来,大鹏出事,咱们马上动身前往大庆。”
“什么?大鹏出事了?”
“别多问,抓紧回来,把丁健一并喊上。”
“明白,哥。”
挂断电话,代哥转念一想,黑龙江的事情,必须联系焦元南,当即拨通电话:“喂,元南,在哪?”
“代哥!我在哈尔滨,正和汉强、大义、我大哥一起吃饭,有事吗?”
“元南,我问你,你在哈尔滨这边能不能镇得住场面?”
“哥,出什么事了?”
“我一名兄弟去大庆办事,提到你的名号,非但没人卖面子,还被人砍伤。”
“当真?对方是什么人?”
“名叫二良子,具体底细我不太清楚。”
“二良子?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号。敢说提我焦元南不好使,纯属口出狂言。就算他站在我面前,我也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把对方身份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元南,我现在带着兄弟动身,到哈尔滨和你汇合,这件事就拜托你来摆平。”
“没问题,哥,你尽快过来。到时候你瞧瞧,我焦元南在黑龙江到底有没有分量。”
“好,我即刻出发。”
挂断电话,代哥对焦元南十分放心,焦元南在哈尔滨根基深厚,所以这次北上,没有联系李正光。
只不过焦元南的影响力大多集中在哈尔滨。黑龙江其他城市的江湖人士大多听过他的名号,心中却颇为抵触,不少人看不惯他张扬的性子。
代哥带上马三、丁健,这次出行带上司机王瑞,没有叫二老硬。四人坐上一辆车,直奔哈尔滨。
路途遥远,车子行驶二十多个小时,顺利抵达哈尔滨。焦元南带着林汉强、大义、焦元东,领着十多名兄弟,在省道路口等候。
见到代哥一行人,焦元南众人态度十分恭敬。焦元南兄弟当初去北京,多次得到代哥出手相助。
众人简单寒暄几句,一同前往饭店落座。酒桌上代哥开口询问:“元南,大庆那边你能不能摆平这件事?”
“哥,这个叫二良子的,我听都没听过。他敢不给我焦元南面子,等见到人,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代哥说道:“既然来到黑龙江,这件事,我就指望你了。”
“哥放心,看我怎么做就完事。”
焦元东也附和:“代哥,你放宽心。这点小事,要是元南都摆不平,以后不用在道上立足了!”
众人简单吃了几口饭,代哥心里挂念大鹏,不愿久留。焦元南在本地召集十五六名兄弟,人手配备十一连子。彼时焦元南财力雄厚,直接安排三台军绿色 4500 越野车,加上代哥的虎头奔,一共四台车,一行人直奔大庆红岗医院。
车辆停在医院门口,代哥推开车门,再次拨通电话:“喂,弟妹。”
“代哥!你到哪里了?”
“我们已经到医院楼下,你们在几楼?麻烦下来接一下。”
“这么快就到了!我马上下楼接你们。”
挂断电话,柳兰跟大鹏说了一声:“鹏哥,你大哥到了,我下楼迎接。”
说完,柳兰独自下楼。
代哥身后,焦元南、林汉强、大义、小福一行人陆续下车。焦元南手下一众兄弟气势逼人,不少人把器械握在手中,气场十足。
焦元南体型壮硕,站在路边吐了一口烟,怒火中烧:“我倒要见见这个人,竟敢欺负我兄弟,提我的名号都不给面子。代哥,说实话,我一路都睡不着,真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
林汉强等人纷纷说道:“代哥,在黑龙江,敢不给咱们兄弟面子的人寥寥无几,今天正好见识一下!”
小兰下楼一眼瞧见元南一行人,这帮人走路姿态吊儿郎当,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她心里顿时升起几分怯意。虽说她家从前家境殷实,可平日里极少接触这类江湖人,她父亲也从不涉足圈子,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人打伤。
小兰扫视一圈人群,唯独加代看着沉稳本分,衣着利落板正,长相英气。她快步朝着加代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小兰开口问道:“你好,哥,想问一下,哪位是代哥?”
加代看向她:“是弟妹吧?”
“对,我是大鹏的女朋友。”
“你好,我叫加代,大鹏是我弟弟。”
“哥,咱们上楼吧,大鹏就在病房躺着。”
加代迈步走在前头,元南带着一众兄弟紧随其后,一行人呼啦冲上楼层,“啪” 一声推开病房门。
大鹏躺在床上,缓缓侧过头看见加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费力抬起一只手:“代哥。”
加代走上前:“大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哥,别提了,这次算是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从来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兄弟,啥都不用多说。这事哥替你摆平,敢把我兄弟伤成这样,哥肯定去找对方,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焦元南刚从走廊走进病房,开口喊道:“鹏弟。”
“南哥。”
“是谁干的?你提我的名字都不好使?难不成对方听说你报我名号,才下的狠手?”
“哥,我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不认识我焦元南?当真不认识?”
“我真不知道。当时我跟对方说,哈尔滨焦元南是我大哥,谁知道他二话不说,拎着大砍刀直接冲上来砍我。”
“好家伙,这人胆子是真不小,够猖狂。行,我亲自去会会他,瞧瞧究竟是他狠,还是我焦元南更硬,我这就去找他。”
元南转头看向加代:“代哥,咱们动身去找人。”
加代点头:“行。大鹏,你安心在医院养伤,我们去找对方处理这件事。知不知道那人在哪?”
“哥,具体地点我说不清楚,让小兰带路,她知道地方。”
众人带上小兰,一行人离开病房下楼,陆续坐进车里。焦元南身后这些兄弟,听说跟着南哥出去办事,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气势嚣张。
四辆车从红港医院出发,直奔二良子的麻将馆。车子停在门口,众人陆续下车。焦元南掏出十一连子,咔咔上膛,身后兄弟也把家伙揣进怀里,一个个气势十足。
马三和丁健并没有一同前来,是加代特意安排留在医院看护大鹏。加代担心对方反扑回来报复大鹏,再者有元南一众兄弟随行,二人留在医院值守最合适。
加代带头,一把推开麻将馆大门走了进去。屋内足足上百人,推牌九、摇骰子的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焦元南第一次来这里,并不熟悉环境,进门四处张望,怀里始终揣着十一连子。有个看热闹的男子扭头打量他们,元南立刻瞪过去:“看什么看?玩你的,瞅什么!”
男子被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语。小兰走在前头引路,一行人继续往深处走。元南开口询问:“小兰,人在哪?”
“大哥,麻将馆老板应该在二楼。”
加代与焦元南继续向前,二良子屋内守着十多名手下。可人数再多,也压不住焦元南的气场。元南高声喊道:“谁是二良子?哪个是二良子!”
屋里一名小弟听见喊声,察觉来者不善,没有出声,转身快步跑进内屋:“二哥,门口有人找你。”
“谁啊?”
“不认识,看着气势很冲,应该是道上的人。”
二良子从房间走出来,他听过焦元南的名号,却从没见过本人。望着一行人开口问道:“哥们,什么意思?过来消遣还是有事?”
“消遣你妈!”
话音落下,焦元南直接掏出十一连子。二良子瞬间察觉危险,悄悄递出一个眼神,身后小弟立刻折返屋内,两名手下从沙发底下摸出五连子。
两人刚准备举枪,焦元南出手极快,对着其中一人腿部 “哐” 地一声枪响,子弹正中大腿,那人手中的五连子脱手飞出,当场栽倒在地。
旁边另一名小弟还没来得及上膛,焦元南拿枪一指:“放下,把东西放下!”
那人还在犹豫,又是一声枪响,直接将他手里的五连子打飞。短短片刻,两名手下的武器尽数被打掉。
二良子彻底慌了。他闯荡江湖多年,冲突对峙见过不少,双方摆好人马谈判放狠话的场面司空见惯。可焦元南根本不给谈判机会,直接动手放倒手下。
元南抬手指向剩余几名小弟:“全都跪下!”
几名手下看着焦元南凶狠的模样,没人敢反抗,“咕咚咕咚” 几声,五六个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唯独二良子站着没动,愣了片刻,看向小兰:“小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焦元南上前一步,拿十一连子顶住二良子脑袋:“知道我是谁吗,认不认识我?”
“大哥,我眼生,不知道您是哪条道上的。”
“我跟你说清楚,我叫焦元南,哈尔滨来的。”
“原来是南哥!久仰大名。我自问跟您无冤无仇,也从没得罪过您,今天这一出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昨天被你砍伤的人是我兄弟,就是小兰对象!我兄弟报上我的名号,你照样下死手,差点把人砍没,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南哥,这纯粹是误会!我要是知道他是您兄弟,万万不敢动手!”
“误会不好使。你动手伤了我兄弟,赔钱赔偿,拿钱出来!”
“南哥,您说个数,我照办。”
“你只管往外拿,什么时候我满意,这事才算完。不够,你就接着拿!”
二良子这个局子,当年算得上大庆数一数二的场子,每日上百人在此赌博,单单抽水一天就能挣十几万。九八年那会儿,二良子身家早已上千万。
二良子暗自盘算,能用钱摆平就是最好的结果。眼前的焦元南,行事如同疯子一般,万万不能硬碰硬。
一旁的加代见状,开口想劝阻:“元南……”
焦元南转头打断:“代哥,在黑龙江这块地界,您不用开口,看我怎么处理,保管让您满意,其余的事您不用插手。”
二良子转头吩咐手下进屋取钱。一名小弟心里打起算盘,没必要把所有现金全部拿出来。他拎着一个小包走出房间,包里只有二十万。
焦元南看得一清二楚,等这人刚走出房门,对准他腿部就是一枪。小弟当场摔倒,袋子里的现金散落一地。
二良子大惊:“南哥,我们正在给您拿钱,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拿这点钱,是打算打发乞丐?我兄弟被砍成重伤,这点钱够干什么,你自己说说!”
另外一名小弟听见枪响,吓得不敢出门。元南厉声喝道:“回去接着拿,拿到我满意为止,达不到我的底线,照样崩你!”
这名小弟不敢耍花样,钱财终究不是自己的,犯不上挨枪。他进屋把场内所有现金全部搬出来,一共一百四十多万,不到一百五十万。
焦元南扫过钱款:“这笔钱不是给我的,是赔给我受伤的兄弟。你把人砍伤,这笔钱归大鹏。但今天你不给我焦元南面子,这事不能就这么了结,往后我在江湖没法立足。来人,把钱收好。”
林安强上前接过装钱的箱子。焦元南拿枪继续顶着二良子脑袋,二良子吓得浑身发抖:“南哥,钱我愿意赔,手下人也挨了收拾,求您放我一马,以后绝对不敢再招惹您这边的人。”
“一句不敢没用。我焦元南无论在黑龙江还是别处办事,总得留下记号,今天必须给你长长记性。”
焦元南接着说道:“我也不为难你,赔偿我兄弟的钱你已经拿出来了。我拿匕首扎你两下,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往后不准再找大鹏,还有小兰的麻烦。小兰家就在大庆红岗区,要是让我查到你伺机报复,下次再来,直接卸掉你的四肢,绝不留情!”
“哥,我真不敢了,绝对不敢!”
“嘴上说没用。来人,架住他!”
林建强、大义几人上前,死死架住挣扎的二良子。二良子不停求饶:“哥,我知错了,真不敢了!”
不等话音落下,焦元南下手极狠,匕首避开要害,顺着二良子一侧嘴角扎入,直接刺穿腮帮子,贯穿而出。
拔出匕首,反手又是一下扎进另一边腮帮子。鲜血顺着下巴、脸颊不停往下淌。
二良子倒在地上疼得不停翻滚,痛到几乎发不出声音。焦元南调转匕首,朝着他大腿肉厚的位置狠狠扎下,鲜血喷涌而出,场面十分骇人。
加代在一旁连忙大喊:“元南,够了,停手吧元南!”
焦元南回道:“代哥,对付这种人,只能这么收拾。当着所有人的面听见我名号还不给面子,摆明了跟我作对。我必须给他刻下教训。”
此时二良子已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身边一众手下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加代催促道:“元南,别耽搁,咱们赶紧走。”
焦元南吩咐林汉强收好钱款,一行人起身离开二楼。楼下赌场内众人隐约听见动静,可所有人都一心盯着赌局,没有过多在意,依旧照常玩乐。
众人走出麻将馆上车,直奔医院。路上焦元南邀约加代:“代哥,别急着回北京,跟我去哈尔滨,我好好招待你,多待两天。”
加代心里放不下还在大庆住院的大鹏,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咱们安排大鹏转院,送去哈尔滨治疗,留在大庆我不放心。”
众人达成一致,安排小兰办理转院手续。临走前,加代单独找到小兰:“小兰,大鹏是我亲弟弟,我想问问,你心里怎么看待大鹏?”
“哥,我挺看好大鹏的。”
“如果你信我,也相信大鹏,不如跟着我们一同前往哈尔滨。往后时机成熟,你们可以跟我回北京,你俩结婚,酒席我亲自帮你们操办。”
“哥,这事……”
“不用急着答复我,你慢慢考虑。我们可以先走,你想清楚了,直接来哈尔滨找我们。”
“行哥,我得回家和我父亲商量一下。”
“没问题,你仔细斟酌。我们先安排大鹏转去哈尔滨。”
之后小兰来到病房和大鹏道别:“鹏哥,我回家跟我父亲商量我们两个人的事,有结果再联系你。”
大鹏顺利转院前往哈尔滨,一行人驱车赶路。路上焦元南拨通电话:“喂,赵河,忙什么呢?”
“我没什么事,正在酒店待着。”
“帮我安排一桌大圆转桌酒席,我要招待一位重要朋友。”
“重要朋友?哪边的?”
“北京过来的加代。”
“原来是加代大哥!早有耳闻,他怎么来哈尔滨了?”
“我们马上就到,你提前把包间留好,晚点我们过去。”
“放心,包间我留着,晚上我也到场。”
“好,等我们。”
车队抵达哈尔滨,众人直奔凌云阁酒楼。包间早已预定妥当,赵河、齐齐哈尔杨坤,还有焦元东等一众焦元南的兄弟悉数到场。二十余人落座,杨坤看见加代,快步上前握手:“代哥,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我都记不清上回碰面是什么时候。”
加代笑道:“什么时候见面不重要,咱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没错,一辈子的兄弟!哟,马三也在,好久没见了!”
“坤哥!”
杨坤和马三几人本就相识,互相寒暄问好。酒菜陆续上桌,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赵河举起酒杯:“代哥、坤哥,咱们开动,今天我必须多喝几杯,表示心意!”
江湖中人喝酒干脆利落,没过多久不少人已经喝上头。杨坤酒量再好,也渐渐晃悠起来。加代劝道:“都是自家兄弟,喝到位就可以了。”
杨坤摆了摆手:“没事代哥,我早就习惯了,一天不喝点,浑身都不自在。”
这边众人把酒言欢,另一边,医院里的二良子刚做完手术,心中恨意难平。他在大庆经营多年,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拨通电话。
“喂,大柱,在哪?”
“二哥,我在外边,刚认识个朋友,正帮忙处理点事。打电话找我有事?”
“你立刻来医院一趟,我受伤了,哈尔滨焦元南找人把我扎伤,嘴都受伤了,说话都漏风。”
“二哥,你怎么和他起冲突了?”
“电话里说不清,你先过来,见面我再细说。”
“行二哥,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这位外号大柱的男子本名李铁树,手段极其凶狠。他从不参与寻常抢地盘、群架争斗,专门接单帮人收拾对手,卸胳膊、断腿甚至索命都能办,一条胳膊报价十万,若是目标是焦元南这种大哥级人物,价格更高。
李铁柱赶到医院,二良子脸上伤口已经缝合,说话十分费劲。他拿出纸笔写下一行字:大柱,去哈尔滨把焦元南做掉,三十万酬劳,钱放在家里,你直接上门去取。
大柱接过纸条看完,直接撕碎扔进垃圾桶:“二哥,你放心。就算不给酬劳,你被伤成这样,这个仇我也帮你报。”
二良子艰难点头,示意全权托付给他。
大柱转身离开医院,备好一把五连子,揣上十发子弹,开一辆无牌捷达轿车,赶往二良子家中取钱。
二良子妻子开门:“大柱来了,你二哥跟你说了吧?”
“说了,让我过来取酬劳。”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女人把钱交到大柱手上。大柱拎起袋子:“嫂子,我先走了。”
“大柱,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
大柱上车,独自一人从大庆直奔哈尔滨。他在本地人脉不少,拨通相熟朋友大刘的电话:“喂,大刘,帮我打听一下哈尔滨焦元南,查清楚他现在在哪,把位置发给我。”
“柱哥,你找他是有什么事?”
“别人托我办事,你不用多问,查到位置通知我就行,哈尔滨你熟。”
“没问题,查到我马上回电。”
不到二十分钟,大刘电话回拨过来,告知焦元南一行人正在凌云阁酒楼聚餐,身边兄弟众多,还有北京、齐齐哈尔过来的外地朋友。
得知消息,大柱毫无惧色,独自开车来到凌云阁对面停下,静静等候。
转眼已是后半夜,加代一行人喝了许久。平日里杨坤很少酗酒,加代远道而来,才放开酒量,喝得东倒西歪。焦元南同样喝得满身酒气,一向能喝的加代也扛不住。东北白酒向来豪爽,喝酒没有小口抿一说,一杯直接见底,推辞少喝就是不给面子。
众人走出酒楼大门,焦元南开口:“代哥,今天喝得不尽兴!下次你再来哈尔滨,看南弟怎么好好招待你!”
加代应声:“好兄弟,什么时候到访不重要,咱们一辈子都是好哥们。”
“一辈子兄弟!”
焦元南转头环顾:“赵河呢,张河去哪了?”
身旁小弟回道:“南哥,河哥提前先走了。”
原来赵河接连几趟去卫生间,第三趟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提前离场还是喝多自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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