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相声圈这两年,是真不好过。
先是2025年11月26日,相声演员贾承博在沈阳病逝,6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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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后,2026年7月28日清晨七点多,他的老搭档常佩业也在沈阳走了,76岁。
消息一出来,东北那帮老观众里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人在台上搭了几十年,说学逗唱一块儿使,结果连告别都挨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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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细心的网友把日子一算,发现整整就是八个月。于是评论区里冒出一句话,说得挺让人心里发酸:“这回好了,俩人又能凑一块儿说相声去了。”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要是你知道贾承博走的时候常佩业说过啥,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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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搭档去世第二天,常佩业发了篇悼文。他翻出俩人当年的合影,写了一句话,大意是:要是下辈子还能碰上,咱还搭伙上台,拿了奖杯全归你收着。
写完这话没多久,常佩业自己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熟悉他的人说,那八个月里他明显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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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他走了,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意外,而是——他是追着老伙计去的。
这事儿要真讲明白,得从头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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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佩业1950年生在沈阳,家里条件在那个年代算相当好的,是正经的书香门第。他爸是大学英语教授,妈也是知识分子,几代人里没一个干演艺这行的。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出个相声演员,多少有点“出格”。可小孩的兴趣这东西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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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佩业打小就迷相声,家里有台老式留声机,天天转着侯宝林的唱片,他就守着听,一遍一遍。
真正把他往这条道上引的,是个邻居,叫冯景顺,本身就是沈阳曲艺团说相声的,两家还沾点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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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景顺早就看出这孩子嘴皮子利索、往台上一站有那股子劲儿,就早早带着他接触曲艺,让他上台试试。
1962年,12岁的常佩业经冯景顺引荐,考进了沈阳曲艺团学员班,正式拜老艺人王福田学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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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去那会儿他瘦瘦小小的,团里人都叫他“小佩业”。别看年纪小,六十年代学员班那训练量是真狠——文化课、形体、台词、传统基本功,排得满满当当。
沈阳的冬天什么概念大家都懂,学员们就在露天院子里练贯口、绕口令。常佩业属于团里最能吃苦那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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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没白吃。进团才两年,14岁的他就靠一段《五红图》,在沈阳市青少年文艺调演上拿了一等奖。这天赋,藏不住。
出了学员班,常佩业留在沈阳曲艺团,跟着团里下乡、进工厂,走哪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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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图》《卖布头》这些老段子,他反反复复地磨,实战经验攒了一大把。
但他有个心气儿:光照着老相声念不行。时代天天在变,他老琢磨着写点贴近老百姓当下生活的新东西。这个念头,直接把他推向了后来的师父——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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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正赶上新相声大发展。马季那套路子影响特别大,主张相声得扎根现实,能讽刺也能歌颂。这跟常佩业心里想的,一拍即合。
1984年,全国搞了个相声评比。常佩业跟搭档金炳昶带着原创的《临死之前》去参赛。这段子紧扣现实,故事讲得巧,包袱抖得有快有慢,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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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下拿了两个大奖——作品一等奖和表演一等奖。这一炮打响,他算是在全国相声界站住脚了。
也是这一年,常佩业正式拜马季为师。拜师仪式在杭州办的,跟他同期拜师的还有个人,你可能想不到——当时还在说山东快书的黄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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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之后,马季那套创作理念算是彻底刻进常佩业骨子里了。他往后更认死理儿:不靠低俗玩意儿逗人乐,段子得有立意、有文本。
同年得大奖,同年拜大师。1984年,就是常佩业这辈子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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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后头几年,常佩业还是跟金炳昶搭。1986年俩人合作的《洗礼》,又拿了全国曲艺新曲目评比的表演二等奖和创作三等奖。这组合在东北成了块响亮招牌。
后来俩人演出档期慢慢错开,搭档换人了。常佩业就此跟贾承博凑到了一块儿,一搭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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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承博1956年生,1976年进的沈阳曲艺团。这俩人搭伙有个挺特殊的坎儿——他俩原本都是习惯说“逗哏”的。
懂相声的都明白,一个逗哏一个捧哏才好使,俩逗哏凑一块儿,这不别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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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不想拆伙,就硬磨,最后选了“子母哏”这种形式,台上你来我往、分工灵活、互相托着。这种搭配在相声里本来不多见,愣是让他俩给盘顺了,还盘出了默契。
九十年代市场经济起来了,什么推销、什么营销套路满天飞。1995年,常佩业和贾承博拿出一段《如此推销》,专门拿那些虚假营销开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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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扎实、配合默契,这段子拿下了中国曲艺牡丹奖——这可是中国曲艺行业的最高奖。这作品到今天还是新相声里立得住的标杆。
1997年,俩人的《要赞助》又拿了辽宁省西岗杯相声大赛的表演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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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底下练本事,台面上也没闲着。1991年,常佩业跟阎月明、笑林、李国盛一块儿在央视春晚说了群口相声《笑星劝酒》;
1992年又上春晚,跟克里木合作了《民族乐》。连着两年站上全国最受关注的舞台,沈阳相声算是让全国观众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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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06年,第三届CCTV全国相声大赛,常佩业亲自执笔,跟贾承博带来《团结一心拿大奖》。
这段子围着参赛趣事说,台词接地气,笑点密,里头还夹着对行业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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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从一堆参赛队里杀出来,专业组创作一等奖、表演一等奖全给包圆了。这也算是俩人后期最出圈的高光。
几十年下来,常佩业前前后后写的、演的相声,加一块儿超过200部。这产量,在国内新相声演员里排得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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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佩业这辈子基本没离开沈阳曲艺圈。他当过沈阳市曲艺家协会副主席、后来是协会顾问,评上了国家一级演员。
2000年入选沈阳市第一批优秀曲艺家,同年拿了“沈阳市百位文艺名家”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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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演,他还一直收徒弟、带人,也常去参加基层惠民演出,就想把“新相声,听沈阳”这块地方牌子给立起来。
台上台下几十年,他跟贾承博早不只是同事关系了。全国各地一块儿跑比赛、赶场子,熬夜一块儿抠本子,台上万一出点岔子俩人互相圆——这种交情,别人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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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2025年11月贾承博一走,常佩业是真受打击。写下那句“下辈子还搭档,奖杯全给你”的话之后,他的身体就一路往下走。八个月后,他也告别了这个说了一辈子相声的舞台。
从12岁进学员班,到76岁离世,五十多年,两任黄金搭档,200多部作品,国内曲艺的各大奖几乎拿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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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死之前》《如此推销》《团结一心拿大奖》这些段子,都留在录像资料里了。
在我看来,常佩业这一路最难得的,不是他拿了多少奖、上过几回春晚,而是他从头到尾就认准了一件事——好好写段子、好好说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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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教授家庭,本可以走条更“体面”的路,却偏偏一头扎进了当年被不少人看轻的市井曲艺里;
他拜了马季,却没拿师父的名头当招牌四处兜售,而是把“不靠低俗博笑、文本得立得住”这条规矩守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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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这个动不动就靠段子塌房、靠低俗出圈的相声环境里看,这份“笨”反倒显得格外可贵。
至于他跟贾承博八个月内先后离世,网上那些“又能凑一块儿说相声”的说法,我倒觉得不必过度渲染成什么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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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记住的,是俩逗哏能为了长期合作硬磨出一套子母哏——这背后是几十年的迁就、包容和信任,这才是最难复制的东西。
老一辈曲艺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属于沈阳相声的那个热闹年代,确实是慢慢淡了。
但这事儿也提醒后来者一句:观众记住的从来不是谁火过一阵,而是谁真给这行当留下过东西。常佩业留下了200多段,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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