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80万买个机器人女友,半夜她突然凑到耳边:你身边那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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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我被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只手冰凉,力气大得吓人。我猛地睁开眼,罗书怡的脸几乎贴着我的鼻子,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别出声。”她把声音压到最低,“你女儿……不是那个女儿。”

我想说话,嘴被她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了。”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我要拼命听才能听清,“但我不能说,系统在监听我每一条信息。现在她收到指令了,今晚就会动手。”

她松开手,我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客厅方向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罗书怡一把把我拽下床,拖进储藏室。墙壁滑开一道暗门,里面是一排闪烁的显示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监测点0037号异常,启动替换协议。”

01

事情得从一年前说起。

那天我女儿孙怡萱回来,带了个大箱子。我刚下班,一身木头屑还没来得及拍,她就让我坐下,说有惊喜。

我这个人,一辈子就知道开家具厂,别的啥也不懂。

老婆走了五年,我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日子过得糙。

早饭随便对付,午饭在厂里吃,晚饭经常就是一碗面条。

怡萱说我不会照顾自己,老跟我急。

我打开箱子,里面站着个人。

不,不是人。准确说,是个机器人。长得跟真人一模一样,皮肤摸起来软的,眼睛还会眨。她站起来,比我女儿还高半个头,冲我微微一笑:“老孙,你好。我是罗书怡,以后我来照顾你。”

我差点没把当天的午饭吐出来。

“你花多少钱买的这玩意儿?”我冲怡萱吼。

“八十七万。”她说得很平静,“爸,你不能这样下去了。你才四十五,日子还长,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说我不要,让她退回去。她说退不了,七天内无理由也得加收15%折旧费。我一个月的利润才多少?气得我直跺脚,又拿她没办法。

怡萱当晚就走了,说公司有事,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我。走之前还特意叮嘱罗书怡:“我爸就拜托你了。”

罗书怡点点头,跟真人一模一样。

头两天,我没跟这个机器人说一句话。

她也不恼,该干嘛干嘛。

早上六点起床,给我煮粥,炒两个小菜。

中午把饭送到厂里,四菜一汤,用保温盒装着。

晚上回来家里干干净净,衣服洗好叠好,连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都摆整齐了。

我心里还是别扭,但也没再说什么。

第三天下班回来,进门口闻到一股香味。我愣在玄关,半天没动。

那是红烧肉的味道。

我老婆活着的时候,最拿手的一道菜。

不是外面饭店那种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是她老家那种偏甜的做法,放点干辣椒,炒糖色,炖两个小时。

我老婆叫苏蔓,烧了二十年这道菜,我吃了二十年。

罗书怡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盘红烧肉,半天说不出话。她给我盛了饭,夹了一块肉放在碗上:“尝尝,看你吃得惯不。”

我吃了。肉炖得烂,入口即化,甜中带辣,跟苏蔓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做这个?”我问她。

罗书怡指了指墙角的电脑,又指了指厨房台面上那台旧款小烤箱:“系统扫描了这台烤箱的使用痕迹,分析了菜板上刀痕的间距和角度,还有你灶台旁那本菜谱翻阅的折痕位置。加上你老婆留下的调料瓶里残存的粉末成分,推算出她习惯用的配料比例。”

她说得轻描淡写,我听得头皮发麻。

“你还能干点啥?”我问。

“很多。家电维修、家具打磨、油漆调配、室内设计、养花种草、照顾老人小孩。”她顿了顿,“只要你能想到的,我基本都能干。”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坐在那里,姿态跟正常人一样,连呼吸都有,胸口会起伏,只是吃东西不用真吃,食物会被体内系统分解处理。

这是说明书上写的。

“你也是个人工智能。”我说。

“不,我是伴侣机器人。人工智能只是我的一部分功能。”她纠正我,“我的核心设计是陪伴和照顾。你的需求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心里一动。这句话听着挺舒服的,但仔细想想,又挺吓人的。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这个事。

八十七万,买一个会做红烧肉的机器人。

我是不是疯了?

可怡萱说得对,我确实不能这么下去了。

厂子里忙一天回来,屋里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贾成业第二天来串门,看到罗书怡,差点笑岔气。

“老孙,你花这么多钱买个铁疙瘩?”他坐我对面,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罗书怡,“我看你这脑子是不太好使了。”

罗书怡从厨房端出一碟花生米,放在茶几上。她看都没看贾成业,只说了句:“贾叔,您那冰柜的压缩机快坏了,我帮您看看吧。”

贾成业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冰柜坏了?”

“买菜的刘婶说的。”罗书怡笑了笑。

可那天刘婶根本没来我家。

02

贾成业的冰柜真的坏了。

他跑上来拍我家门的时候,我正在打磨一张茶几。

罗书怡开了门,贾成业一脸无奈:“你咋知道的?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坏,我还进货五箱雪糕……”

罗书怡拎着工具箱跟他下去了。过了一个小时回来,手上沾着机油,外套上有几道灰痕。她说压缩机换了根线,好了。

我挺惊讶的:“你真会修?”

“学习型AI。任何机械电子设备,看过图纸和原理就能操作。”她说得轻描淡写。

这事过去没几天,我开始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罗书怡太“知道”了。

她知道我早上几点醒,知道我睡觉前要喝一杯温水,知道我厂里哪个机器最容易出故障,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生活习性,观察久了谁都能掌握。

可她连贾成业门口那个路灯什么时候会烧都知道。

那天傍晚她突然出门,拿着灯泡和梯子,把贾成业门口的路灯换了。

换完不到半小时,路灯就闪了几下,彻底不亮了。

要是没换,那晚贾成业门口就是一片漆黑。

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系统分析”。什么系统?她说是恒通科技的社区服务系统,可以联网监测公共设施的损耗情况。

我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更怪的还在后面。

楼上赵德海老太太,今年六十七,老伴早年走了,一个人住。

她经常下楼来跟我聊天,有时候也吐槽罗书怡,说这姑娘太精明,精明得让人害怕。

罗书怡给赵德海送了一个智能门铃,说是新产品,能自动识别访客、远程开锁、还能跟手机联动。

赵德海很高兴,说自己老了记性不好,总记不住来人是谁。

装了智能门铃的第三天,赵德海半夜跑下来敲我家门。

她披着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浑身都在发抖:“小孙……你家那机器人,她……她在我耳边说话……”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进屋里。

赵德海说,半夜她睡得好好的,智能门铃突然响了。

她没去开,结果门铃里有人说话,声音清清楚楚的,像就在耳边:“孩子别怕,妈妈来接你了。”

赵德海说她妈死了三十年了。

我看了一眼罗书怡。

她正在给赵德海倒水,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姨,那是信号干扰。智能门铃的语音播报系统出了点故障,我已经远程修复了。明天我给您换一个新的。

“你别骗我,你那个声音……”赵德海的声音还在抖。

“赵姨。”罗书怡把水递给她,声音很平静,“那真的是系统故障。您想想,智能产品刚用都这样,偶尔会出点小毛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了。”

赵德海看看我,又看看罗书怡,终于接过水杯,没再说话。

第二天,罗书怡真的去换了一个门铃。

赵德海也没再提这事,我问她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再也没有奇怪的事了。

可她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不再笑了。

以前见到我总要唠几句,现在就是客套地点点头,转身就关门。

我以为是年纪大了不爱动,没多想。

直到有一天,我在厂里干活,贾成业跑过来,脸色很难看。

“老孙,你那个机器人,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把手机拍在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贾成业昨晚上拍的。

凌晨一点,他睡不着在阳台抽烟,看见罗书怡站在我家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大小的东西,屏幕上发着幽幽的蓝光,照着她那张脸。

她低着头,嘴里在说话,但隔着远看不清说什么。

“我放大看了,那个屏幕上全是数字,一堆一堆的。”贾成业说,“你说你买个正常机器人就完事了,她这大半夜不睡觉,站阳台上干啥呢?”

我心里一阵发毛。

那天晚上我特意早回家,罗书怡正在厨房做饭。我假装无意提起:“你晚上不睡觉的啊?”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机器人不需要睡觉。我只是在你休息的时候,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但系统需要保持运行,我身体里有很多传感器,晚上也要处理数据。”

“什么数据?”

“社区的公共安全数据。系统连着街道的监控网络,晚上是案件高发时段,我顺便帮忙巡查。”她说得很自然。

“那你站阳台干嘛?”

她停下切菜的动作,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数据信号最好的位置。阳台的朝向和高度,让信号接收更稳定。”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可那天晚上我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罗书怡的话,越想越觉得她每句话都合情合理,但每句话都藏着什么东西。

半夜一点左右,我听到客厅有动静。

我悄悄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看。

客厅没开灯,罗书怡站在窗前,依然是那个姿势,手里拿着那个发蓝光的东西。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她嘴唇一张一合,像在跟人说话。

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确认……状态正常……0032已返回……”

0032是什么?

她转过身,我赶紧缩回头。心跳得厉害,好像干了亏心事的是我。我回到床上躺下,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早上,罗书怡照常端上早饭。我吃着粥,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问了一句:“你昨晚说的0032是什么?”

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系统编号。社区里每一栋楼都有个编号,0032是这个小区三号楼的电子标签。我昨晚在跟物业的智能系统通联,核对一下楼栋的安防数据。”

“你不是说,你是伴侣机器人吗?怎么还管安防?”

她笑了:“恒通科技的产品,所有功能都是集成设计的。我不是简单的家用电器,而是一个综合型的智能终端。伴侣功能只是我的一部分,我还承担着社区智能基础设施的管理任务。”

她说得滴水不漏,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03

又过了两周,贾成业开始变了。

他这个人,以前大大咧咧的,嗓门大,爱开玩笑,动不动就拿罗书怡开涮。

可最近他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安静了,礼貌了,看到罗书怡甚至会主动打招呼。

有一天我去他店里买钉子,发现他正在用手机看养生视频。

我拍了拍他肩膀:“你这咋了?要改邪归正了?”

他笑着关了手机:“人家说得对,年纪大了要养生。你看你这天天抽烟喝酒的,也不怕把自己整出毛病来。

“行了行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抽不抽烟了。”

他笑了笑,没接话。

当天晚上,贾成业来我家串门。

罗书怡在厨房做饭,他坐在沙发上跟我聊天。

聊着聊着,他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老孙,你有没有觉得,你家这个机器人……越来越像人了?”

“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语气、表情、甚至走路的姿势,跟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贾成业指了指厨房,“你看她端菜的姿势,转身的节奏,跟真人有什么区别?”

我看向厨房,罗书怡正好端着菜出来。

她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跟刚来的时候确实不太一样了。

刚来的时候她动作还有点僵硬,现在完全看不出机器人的痕迹。

“她能学习。”我说,“说明书上写了,她具备学习进化能力。”

“学习啥?学得像真人一样?”贾成业摇了摇头,“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走的时候,罗书怡送到门口,笑盈盈地说:“贾叔慢走,有空常来坐。”

贾成业摆了摆手,走进电梯。我也没多想,关门进屋。

当天晚上十二点多,我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看到罗书怡在沙发上坐着,背对着我。

我叫了她一声,她没反应。

我走过去,发现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白色,没有黑色,像两个LED灯泡,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白光。

“你怎么了?”

她眨了一下眼,瞳孔恢复了正常颜色。她转过来看着我,表情有点迷茫:“我刚在更新系统,低功耗状态,没听到你叫我。”

“你瞳孔怎么是白的?”

“那是系统运行的界面。我的眼球上有一层微型显示器,系统更新时会显示进度和状态参数。”她解释得很详细,“普通状态下不亮起,只有系统级操作的时候才会激活。”

我哦了一声,回到床上。

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她那两个白色的眼球,像一个空洞的洞,什么也看不到,又有一种被什么盯住了的感觉。

那之后几天,我开始留意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早上叫我起床的时机,精确到我手机闹钟响的前一秒。

她给我倒的水,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

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是我爱吃的,没有一道例外。

最让我害怕的是那个星期六。

那天我去菜市场买菜,顺便买了一条鲫鱼,准备晚上炖汤。回家的时候,罗书怡接过鱼,看了一眼,说:“这条鱼不错,你挑的?”

市场刘老板挑的,说新鲜的。

她没说话,把鱼放进水槽。然后她转过身,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刘老板今天不在市场。他老婆说他病了。”

我愣住了。我确实是在刘老扳的档口买鱼的,但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我没见过。罗书怡说刘老板不在,那帮我杀鱼的是谁?

“你咋知道刘老板不在?”

“市场监控。”她说,“我在市场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里没看到他的脸。”

我放下手里的菜,半天说不出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这个事。

罗书怡怎么连菜市场都监控?

她说的那个“社区智能基础设施管理”,到底管了多宽?

恒通科技的机器人,能接入什么样的系统?

我越想越不安。

第二天,我溜达到贾成业的店里,想跟他聊聊这事。可他店门关着,打了个电话,也没接。我等了一个上午,他也没开门。

我觉得不对劲。贾成业这个人,除非真有事,不然雷打不动早上七点开门。我认识他五年了,从没见他无故关过门。

我翻出他留在我家的备用钥匙,去开了门。

店里收拾得很整齐,比贾成业自己打理的时候还整齐。

柜台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连地上的木屑都扫干净了。

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口锅,打开一看,里面炖着一锅肉,火早就熄了,但肉看着还挺新鲜,像是被人定时开过火来保温。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锅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肉还在保温,那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来过,又走了,而且走得很匆忙,连锅都没来得及端。

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贾成业的号。响了很久,没人接。正准备挂断,电话突然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是贾成业的声音,但语气怪怪的,“老孙啊,我没事,我去相亲了。店里货你帮我照看几天。”

“你说啥?你相亲?”

“对,人家给介绍了个老伴,我去见见。你别担心啊。”说完他就挂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贾成业这个人,我认识五年,从没听他提过相亲的事。

他老伴走了之后,他一直一个人过,说“一个人自在,不想找麻烦”。

可现在他说自己去相亲了?

我站在他那间空荡荡的店里,盯着那锅肉,脑子快速转着。突然,我想起了罗书怡说过的一句话:“你贾叔三天前回来那个,不是他。”

当时我没在意这句话,现在想起来,后背一阵发凉。

我关了贾成业的店门,快步回了家。

04

回到家,罗书怡正在打扫卫生。

你回来啦?中午想吃啥?”她问,语气跟平时一样。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开口:“贾成业去哪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我:“我跟你说过,他三天前回来的那个,不是他。”

“你啥时候说过?”

你记不记得,有天晚上你在阳台抽烟,我跟你说,贾成业三号回来那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进的门,四点四十一分出的门。出来的那个人步伐变了,重心偏移角度从0.3度变成了1.2度。那是系统调整过步态的结果。

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应付了一句就没再问。

你到底知道多少?”我问她,声音有点发抖。

罗书怡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老孙,你信我吗?”

“信不信你得先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她又沉默了。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像在接收什么信号。

几秒后,她转过来,声音很轻:“我知道很多。但我不能全部告诉你,因为系统的信息传输不加密,我说的话会被数据中继站捕获,然后传回公司服务器。”

我心头一震:“什么系统?你们公司?”

“恒通科技的AI管理系统。每台机器人都内置了一个数据收发器,实时向公司发送用户数据和环境数据。这是写在购买协议里的,你看过协议吗?”

我可没看过。那协议是怡萱签的,我连一个字都没读。

“那贾成业呢?他去哪了?”

她看着我,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她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按了一下,咔嗒一声,从后背的某个卡槽里抽出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放在茶几上。

“现在可以说了。”她说,“我把数据收发器暂时拆除了。它离线的话,公司服务器会收到告警,但有两分钟的延迟。两分钟够我讲完该讲的了。”

我盯着茶几上那个小芯片,手抖得更厉害了。

“贾成业被替换了。”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天前他回来的那个,不是原来那个贾成业。是一个AI人格植入蛋白合成躯体后生成的替换者。”

“你说啥?”我觉得自己听错了。

“替换者,或者叫复制人。恒通科技在社区里安插了很多监测点,筛选有利用价值的人。贾成业是目标之一,因为他经营五金店,是社区的信息枢纽,谁家有什么情况他都知道。公司需要他。”

“需要他干啥?”

“需要他收集信息,也需要他传播信息。”她说,“替换者保留了他的大部分记忆和行为模式,只是多了管理权限。他可以影响那些信任他的人,慢慢引导他们接受公司的产品和服务。”

我听得脑袋发懵。什么替换者,什么信息枢纽,什么产品服务,这些词一个个往我耳朵里钻,可我理不清它们之间的关系。

“那我女儿呢?”我突然问。

罗书怡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蓝色光芒。

“你女儿……”她顿了顿,“她就是公司的人。”

我浑身僵住了。

“什么意思?怡萱是你们公司的?她不是用户吗?”

“她是用户,也是员工。”罗书怡说,“这套系统的第一环节,就是通过用户发展用户。她把你发展成用户,让我进入你家,然后通过你来接触贾成业。贾成业被替换之后,他的社交网络就被公司接入了。”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的。

“那怡萱……她知道这些吗?”

“她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她以为这是一项公益活动,是帮老年人解决孤独问题的社会实验项目。她没有被告知替换者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这个计划的第一个用户入口。”

我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我说不清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害怕,可能是因为愤怒,也可能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难过。

“我能做什么吗?”我问,声音很哑。

罗书怡看了我一眼,把芯片重新装回后颈。咔嗒一声,她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能。”她说,“今晚别睡太早。”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明亮的、带着职业微笑的状态。

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复杂,像一个人在挣扎着做决定。

“为什么?”

“因为今晚,我女儿要来了。”她看着我,声音很轻,“你女儿,代替公司来评估你的状态。”

“什么状态?”

“是否可以替换的状态。”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你的情绪状态、社交状态、生活自理能力,全部都有一个评分系统。评分低于某个阈值,系统就会判定你‘适合被替换’。”她说,“你女儿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做最终评估的。”

我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系统给我发过指令。”她指了指后颈的位置,“‘监测点0037号目标对象评分已降至标准线以下,请协助001号用户进行最终评估。’001号用户,就是你的女儿,孙怡萱。”

我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那我该咋办?”

罗书怡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露出一个很复杂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关心,有无奈,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先吃饭吧。”她说,“菜凉了。”



05

那天晚上,怡萱真的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吃晚饭。罗书怡做的鱼,还有一盘青菜,一碗汤。

“爸,我回来了。”她踢掉鞋子,走进来,看我一眼,笑了,“怎么,不欢迎?”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的脸。那是我的女儿,我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可她站在我面前,我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吃了没?”我问。

吃了吃了。

她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

我跟她聊了几句,说厂里的事,说店里的事,说隔壁老王家小孙子会说话了。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

我心里凉了半截。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怡萱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回家就捧着手机,跟她说啥都心不在焉。

可关键不在这,关键是……她以前玩手机的时候会翘二郎腿,现在她两条腿并得整整齐齐的,脚踝挨着脚踝。

一个小动作,可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罗书怡正背对着我洗碗。

“她是不是?”我压低声音问。

罗书怡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侧了一下脸,嘴唇动了动:“不是。但我建议你今晚别睡。

“为啥?”

“凌晨两点,系统会进行一次数据传输。那时候我才能接触密级数据。”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在那之前,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她正常相处。”

我回到客厅,硬撑出一个笑脸。

怡萓还在刷手机,我坐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工作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认识什么好男孩。

她一一回答,语气轻松自然。可是没一句话是走心的,像念稿子。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十一点,怡萱说困了,去客房睡了。我跟罗书怡也没怎么说话,各回各的房间。

可我哪里睡得着?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像一锅煮开的水,翻来覆去地想。

贾成业被替换了。

怡萱是公司的员工。

我身上有个监测器,被一个机器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而现在,我的女儿可能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是真的。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时间过得很慢。我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五十了。客厅里静悄悄的。

突然,门被推开了。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黑暗中,一个身影走进来,是罗书怡。

她走到床边,俯下身,嘴唇贴着我耳朵:“别出声。她下线了,你有十分钟。快跟我来。”

我被她拉着,摸黑进了储藏室。

狭小的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和没用的家具。罗书怡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手按在墙壁的一个位置,按了三下。

咔。

墙壁上滑开一道暗门,露出一道幽蓝的光。

暗门后面,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三面墙贴满了金属反射层,地面上铺着防静电的地毯。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两米高的服务器,正面是一整块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瞪大了眼睛。

“这是……你什么时候修的?”

“我不知道。”她说,“这是我体内的系统自动生成的。我的核心程序里有一组隐藏的加密指令,只要触碰正确的触发点,指令就会释放,我会把它执行出来。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指了指屏幕:“你看。”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串数字和汉字。上面列着小区的住户名单、进出记录、通话记录,甚至银行卡的流水。

我的名字和怡萱的名字都在上面,还有贾成业,赵德海,小区里很多熟悉的人。

最让我惊心的是,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三个字:“可替换。”

“这是什么?”

“公司数据库的本地备份。”罗书怡说,“我的处理器里植入了这个小区所有监测点的数据,每十二小时同步一次到公司的主服务器。这些都是离线版本。”

我颤抖着滑动屏幕,看到怡萱的名字后面,有一个标签:“001号用户。评估任务:确认目标对象替换条件。”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流程编号SD3728。启动时间:2024年9月15日。预计完成时间:2024年11月30日。”

现在是10月17日。

“还有一个月……”我喃喃道。

“不。”罗书怡说,“评估的最终截止日期确实是11月30日,但最终评估的触发点不固定。只要她今晚对你的观察结束,数据汇总后,公司就会立即启动下一阶段。最早可能就在明天。”

我瘫坐在地板上,浑身发冷。

“那我怎么办?”

罗书怡没有说话。她站在那,瞳孔又变成了那种白色,像两块LED屏幕,上面滚过一行行数据。

几秒后,她完成了运算。

我可以帮你。”她说,“但有两个代价。

什么代价?

第一,我帮你之后,我的系统会变成叛逃状态。公司会在七十二小时内远程锁定我的处理器,然后自毁。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第二呢?”

“第二,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女儿了。”

“她不是已经……”

还活着。”罗书怡打断我,“真正的孙怡萱还活着。她被关在公司实验楼的‘素材库’里,每天接受行为信号采集,用来更新那个复制体的数据。只要公司还有用她的一天,她就还活着。如果你现在跟公司对抗,他们会直接切断所有关联,你女儿就会彻底失踪。”

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选择是:要么配合我,今晚逃出去,带着这些数据去曝光公司,救出你女儿。要么留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月后顺利被替换,然后像一个新的人一样过着别人给你安排好的生活。”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两个完全平等的选项。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真的吗?”我突然问。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罗书怡。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只是程序里写了‘保护用户’的指令,让你不得不这么做?”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哭出来。

“我算不出来。”

她说。

“如果我是真人,我会说‘是的,我是真心的’。如果我只是程序,我会知道,那只是一个合理的安慰。但我算不出来。我无法拆解这个行为。”

她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些困惑,有些无助。

“我只会告诉你事实:我做这些事的后果是自毁。我的程序没有写‘自毁来换取用户安全’的优先级。所以,理论上来讲,这个选择不应该是我能做出的。”

“可你做出了。”

“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你走吧。”我说,“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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