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儿媳炖汤熬黑眼圈,亲家母上门嫌饭菜太咸,儿子跪着求我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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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瓷碗碎在厨房地砖上,鱼汤溅了我一裤腿。

亲家母胡玉华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得能扎破耳膜:“你是想咸死她娘俩好继承遗产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28天了。每天五点起来炖汤,夜里抱着孩子转到凌晨,腰比断了还疼。

卧室里传来儿媳苏月婵的声音:“妈,你别说了!”

我心头一热。

下一句是:“吵到我睡觉了。”

我的脚钉在原地。

女儿何诗颖推门冲进来,看了我一眼,突然对着胡玉华吼:“你在我家楼下麻将馆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现在说给大家听听?”

客厅安静得像坟场。

儿子何天佑跪在我面前时,我看着他那张跟亡夫七分像的脸,突然想:他爸走前交代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哦——

是“秀兰,这个家全靠你了”。

可28年了。靠我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站起来?



01

我从车站出来时,天刚蒙蒙亮。

左手拎着土鸡,右手提着大包中药材,背上还背着个编织袋,里面装着老家腌的咸菜和晒干的萝卜条。

这些东西我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就怕路上挤碎了。

儿子何天佑的车停在路边,他看见我就跑过来接东西。

“妈,你怎么带这么多?城里啥都能买到。”

我笑着摆摆手:“土鸡是你婶子家养的,药材是你叔去山上挖的。城里买的哪有这正宗?坐月子就得吃这些。”

何天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眼睛底下有黑眼圈,看上去比上次见面老了好几岁。我心里一酸,想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又怕问多了他嫌我啰嗦。

车开进小区时,我盯着窗外的高楼发呆。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儿子城里的家。

去年他们结婚我没来——不是不想来,是路费太贵,加上那会儿厂里还没退休,请不了假。

电梯上到18楼,何天佑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挺大。沙发上坐着个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穿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一看见我,她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来了?”

我认得她,亲家母胡玉华。

之前在电话里通过几次话,声音挺客气。可今天见了面,那语气听着不是那么回事。

亲家母好。”我把东西放下,“月婵呢?

“睡了。”胡玉华指了指茶几上的一杯水,“你喝水。”

我点点头,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边角上。

客厅挺大,装修得也漂亮,墙上挂着儿子和儿媳的结婚照。照片里的苏月婵笑得很甜,何天佑搂着她的腰,两人看着挺登对。

我正看得出神,卧室门开了,苏月婵抱着孩子走出来。

“妈来了?”她叫了我一声。

“哎。”我赶紧站起来,“你别动,快躺回去。坐月子不能下床,腰会落病的。”

苏月婵笑了笑:“没事,我恢复得挺好。”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有点白,头发扎得乱糟糟的,孩子在她怀里哼唧哼唧的,好像不太舒服。

胡玉华走过去接过孩子:“我来抱,你回去睡。”

苏月婵又看了看我,转身回了卧室。

我杵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啥。

何天佑说:“妈,你先洗把脸,我去做早饭。”

“我来我来。”我连忙把袖子一撸,“你上班去,这些事我干就行。”

何天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那我走了,今天还有个会。妈,辛苦你了。”

门关上后,屋里就剩我和胡玉华。

她抱着孩子在客厅转悠,没看我。我站在厨房门口,从袋子里翻出药材,一盘算着今天该炖什么汤。

土鸡炖黄芪枸杞,下奶又补气。

药材泡上水,我开始收拾厨房。灶台上堆着几个脏碗、两个奶瓶、一个沾了米粒的锅。

洗到一半,胡玉华走到厨房门口:“那个汤,别放太多盐。月婵不喜欢吃咸的。”

“哎,好。”我擦擦手,“那少放点。”

“还有,”她又开口,“晚上孩子闹,你帮忙看着点。月婵剖腹产,伤口还没好利索,抱不了太久。”

“没问题,交给我。”

胡玉华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她那个眼神我后来回想了好几遍——不是信任,也不是客气,倒有点像……试探?

我说不上来。

下午开始炖汤时,我拿手机打给女儿何诗颖。

她在县城做会计,平时工作忙,但每天都给我打电话。这回听说我来照顾嫂子坐月子,她不太高兴。

“你就惯着我哥吧。他一个大男人,媳妇坐月子让他自己操心去,你掺和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嫂子,我不帮谁帮?”

“行行行,你帮吧。”何诗颖顿了顿,“妈,别太累着自己。你那腰不行,别硬撑。”

“知道了知道了,挂了吧。”

我挂了电话,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满屋子都是香味。

孩子哭了。

胡玉华在沙发上喊我:“秀兰,你来一下,这尿布我不会换。”

我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

抱过孩子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软乎乎的,热腾腾的,像我当年抱着何天佑的样子。

02

五天下来,我摸清了这家人的习惯。

苏月婵白天爱睡觉,晚上爱玩手机。孩子大部分时间是她妈胡玉华在带,但胡玉华不在这儿过夜,每天晚上七点准时走。

所以夜里基本是我一个人扛。

孩子大概是认生,一到半夜两点就哭。尿布换过了,奶喂过了,体温正常,抱着也哄了——可他就是哭,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哭。

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一圈又一圈,转得腿都麻了也不敢停。一停下来,他哭得更凶。

苏月婵在卧室里喊:“妈,你抱他走走,别停!”

“哎,在走呢。”我应着,继续转。

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亮。我的眼眶熬得生疼,眼睛底下黑了一圈。

有天凌晨三点,我实在撑不住了,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眯了一小会儿。

可能就十几分钟吧,也可能是半个小时。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孩子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我的衣领,嘴里还吧唧吧唧地动着。

我低头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想起何天佑小时候的样子。

那会儿何天佑也是个闹腾孩子,半夜不睡觉,我抱着他在地上来回走。

那时候家里穷,没钱买空调,夏天热得浑身是汗。

他爸在工地上干活,回来倒头就睡。

我一个人抱着孩子,从天黑哭到天亮。

这一想,鼻子就酸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一抬头,何天佑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的。

“孩子刚睡,我把他也放下就睡。”

你眼睛都红了,别熬了。”他走过来,想接过孩子,“我来吧。

“别别别,你明天还得上班。我来就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何天佑看着我,嘴巴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最后他还是没说,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月婵在屋里说:“你妈天天抱着孩子转,腿不疼吗?”

何天佑说:“疼,但她不会说。

“那你怎么不让她歇着?”

“她不会歇的。她这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没再听下去。

把孩子放回婴儿床后,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倒了杯凉开水。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楼下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整个城市都睡了,只有我还醒着。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六个鸡蛋,热了昨晚剩的汤,又炒了个青菜。

胡玉华来的时候,我正在喂孩子喝奶粉。她看了一眼餐桌:“汤呢?”

“昨晚让月婵喝完,她说挺好喝的。”

“好喝?你不是没放盐吗?”

“放了,少放了一点。”

胡玉华没说话,进了厨房,自己打开锅盖看了一眼。

嗯。”她说了一句,关了火,走出来,“今天换个口味,不做汤了。做点猪蹄炖黄豆,有营养。

好,都听你的。

她看了我一眼:“不是我挑剔,是月婵嘴刁。她从小吃东西就这样,稍微不合口就发脾气。你多担待。”

我点点头。

能忍。我告诉自己。

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忍忍就过去了。



03

第十天的时候,胡玉华开始频繁来。

起初我以为她是心疼女儿,天天来看看。后来我发现,她每次来都带着事儿。

有时是嫌我炒菜油放太多。“坐月子不能吃油腻的,你不懂吗?”

有时是嫌我拖地不干净。“地上有水,万一滑倒怎么办?你这干活也太糙了。”

有时是嫌我抱孩子的姿势不对。“你这样抱他会吐奶的,你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我低着头,一样一样改。

可改完了她又有新意见。

有天下午,我正在给孩子换尿布。孩子刚拉了,我动作慢了点,怕弄疼他。结果苏月婵说:“妈,你快点,他要着凉了。”

我加紧速度,刚包好,胡玉华就进来了。

她一眼看见孩子屁股上还有一点点没擦干净,当场把奶瓶往桌上一扔:“你看看你看看,这能行吗?屁股会红成什么样?”

我赶紧又擦了一遍,重新包好。

胡玉华把孩子抱起来,对着苏月婵说:“你看见没有?她就这水平。我看还是让月子里请个月嫂算了。”

苏月婵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心里像扎了一根针。

不是疼,是涩。

晚上何天佑回来,我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妈,她也是一片好心。你多忍忍。

我没吭声。

忍。我已经在忍了。

可是能忍多久呢?

那天晚上孩子又闹了一个多小时。我从九点哄到十点半,他终于睡着了,我轻手轻脚把他放回婴儿床。

腰疼得直不起来。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沙发上,坐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后背都在抖。

黑暗中,我听见何天佑在卧室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她在这儿挺累的……我知道……可是……”

我听不清对面是谁,但大概猜到是胡玉华。

她在说什么呢?说我干活不细致?说我带孩子不专业?

我闭上眼睛,觉得眼眶发热。

快睡着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诗颖发来的消息:“妈,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还好。”

发完我关上手机,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这灯,跟我在老家的不一样。老家的灯是白炽灯,黄澄澄的,看着暖和。

但这里的灯,怎么看都是冷的。

04

第十五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苏月婵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走到客厅时看见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愣住了。

据后来何天佑告诉我,苏月婵站在我面前看了很久。我没醒,因为我太累了。

她回到卧室,对着何天佑说了一句话:“你妈睡在沙发上,连个被子都没有。”

何天佑立刻冲出来,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我。

何天佑后来跟我说,那天晚上,我抱着手臂,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他鼻子一酸,回屋抱了一床被子,轻轻盖在我身上。

我醒了,迷迷糊糊地说:“孩子哭了?”

“没有,妈,你继续睡。”

他又加了一句:“你要不要去床上睡?我去打地铺。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沙发上挺好,软和。”

他没勉强,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枕头上放着一张便签。

字迹是苏月婵的:“汤不错,但下次少放点盐。”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像喝了口热汤。

我把便签折好,放进了口袋。

那天中午炖的是排骨萝卜汤。我少放了盐,多加了姜片去腥。端上桌时,苏月婵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喝了两碗。

我心里高兴。

下午胡玉华来了,一进门就看见桌上剩的半锅汤。她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有三秒钟。

太咸了。

我说:“跟昨天一样,没多放。”

她放下碗:“你是不是味觉有问题?这么咸还叫没多放?”

苏月婵在旁边说:“妈,我觉得刚好。”

胡玉华看了女儿一眼,没再说什么。但她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那天晚上,苏月婵跟我说了一句话。

“妈,我跟我妈说了,让她少说两句。”

我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没事,你妈也是关心你。”

可是……”苏月婵低着头,“有时候她觉得别人都不如她。

我没接话。

但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月婵到底是向着她妈,还是向着我?

她那个便签,是真的觉得汤好喝,还是怕我走?

我不敢往下想。

怕想多了,就待不住了。



05

第28天。

下午三点,我正在厨房洗菜。

胡玉华突然来了——比平时早了三个小时。

她手里拎着个袋子,一进门就说:“我买了点海参,给月婵补补。”

我说:“海参我不会做,你教教我。”

“不用你,我自己来。”她把袋子往厨房一放,看见灶台上炖着汤,“什么汤?”

“猪蹄炖黄豆,昨晚泡好的。”

“嗯。”她掀开锅盖看了看,又盖上,“今晚我在这儿吃饭,刚好看看月婵胃口怎么样。”

我没多想,继续洗菜。

汤炖到四点半的时候,我去试了试味道。

有点淡,我加了一点点盐。

又炖了半小时,再试。味道刚好。

我把汤端上桌,喊苏月婵来喝。胡玉华接过碗,先尝了一小口。

就是那一口——要了我的命。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鱼汤溅了我一裤腿,还溅到我手上,烫得我“嘶”了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胡玉华就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了。

“你是想咸死她娘俩好继承遗产啊?!”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钉在那里。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就放了一点点盐……”

“一点点?你管这叫一点点?”胡玉华的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孩子都吓哭了,“你炖了28天汤,哪次不是咸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坐月子不能吃太咸,怎么就是不改?”

“亲家母,我真的没多放。”

“没多放?你糊弄谁呢?你看看你这汤,白花花的一片,是透明的吗?全是盐!”

苏月婵从卧室探出头:“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问你婆婆!”胡玉华指着我的鼻子,“她今天是存心想把你咸死!”

“我真的没有……”我的眼眶发热,喉咙发疼。

我活了52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就算当年何天佑他爸走了,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被人欠钱不还,被人冷眼相看——也没有人这样当着面骂我。

苏月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妈。

她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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