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女儿带外孙,女婿让我交生活费,我没说话次日拎钱敲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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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我吃得很慢。

红烧肉炖得烂,小豆豆爱吃,我给他夹了好几块。

女婿刘嘉豪咬了一口,说太咸了,把碗往我面前一推。

他说妈,你看这个月水电费都涨了,你在这住着,多少得交点生活费。

我没说话,笑了笑,把那块肉夹到自己碗里。

女儿低着头扒饭,像什么都没听见。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摸黑把藏在箱子底的存折翻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钱,装进一个蛇皮袋。

单元楼下站了很久,楼上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袋子,敲开了对门的门。



01

女儿家住在六楼,老小区,没有电梯。

第一天来的时候,女儿下楼接我,小豆豆骑在她脖子上,小手拽着她头发。

女儿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跟我去年见时判若两人。

她说妈,你来了就好了,我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我说你上班辛苦,妈来帮你分担点。

我带了两个蛇皮袋,一个装衣服,一个装着老伴儿生前用的老物件。

女儿帮我把东西搬到楼上,累得直喘气。

六楼啊,年轻人爬一趟都嫌累,别说我这把老骨头了。

女婿那天在家。

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我们进门,抬头说了句“来了啊”,又低下头继续刷。

小豆豆跑过去喊爸爸,他也没抬眼,就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

晚饭是女儿做的,四菜一汤,有鱼有肉。女婿吃了几口,说鱼没腌入味,排骨有点硬。女儿笑着说明天改进,我听着心里不太舒服,但没说什么。

晚上女儿给我收拾客房,床单是新的,被套也是新换的,还放了一瓶花在床头柜上。她说妈,你先住着,有什么不习惯的跟我说。

我说好。

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出去了。

那晚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街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快十二点了。

隐隐约约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我竖起耳朵,好像是女婿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起了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开了条缝。

客厅的灯亮着,女婿穿着睡衣,背对着我,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再宽限几天……我已经筹到了……下周一定……”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我赶紧把门带上。心脏跳得厉害,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第二天早上,女儿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妈,这是两千块,你拿着零花,别让嘉豪知道。

我愣住了。

我说你给我钱干什么,我又不缺钱。

女儿把钱塞到我手里,眼眶有点红,说妈你拿着,你在这住着,花销总是有的。别让他知道就行。

我心里翻了个个儿。这钱,女儿是背着女婿给我的。

我没推辞,把钱收下了。但我心里清楚,这钱我不能花,得攒着。

女婿早上出门的时候,瞥了我一眼,说妈,家里饭你做着就成,别太浪费,蔬菜水果楼下菜市场都有,别去超市买,贵。

我说行。

他走了之后,女儿跟我解释,说他最近工作压力大,脾气不好,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蹲下来给小豆豆穿鞋。心里想的是,女儿这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

老话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我总觉得,女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在哪里,娘的心就在哪里。

老伴儿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玉娜,那笔钱你留着,别轻易动。

要是雨馨日子过得好,你就当养老钱。

要是她过得不好,你就帮她一把。

老伴儿这话,现在想来,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02

到女儿家一周,我摸清了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

女儿七点半出门上班,把豆豆送到小区门口幼儿园。

女婿一般是九点后才走,走之前要看一圈,挑三拣四。

今天说鸡蛋煎老了,明天说小米粥太稀,后天又说咸菜买得不对,不该买超市的,该去菜市场买现腌的。

我从来不顶嘴。他说什么我都笑着说好,下次注意。

可我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在乎饭菜好不好吃,他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个家里他说了算。

第三天的晚上,我正在洗碗,女婿接了个电话,又躲到阳台上去了。

我假装扫地,慢慢挪到客厅靠近阳台的位置。

这次他声音有点大,我听到了几句完整的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打我电话,我在家呢……那钱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你再给我一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妈那边能凑出来……行了行了,别说了,挂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到我在扫地,愣了一下。

我说水开了,我给你泡杯茶?

他没答话,冷着脸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女儿加班很晚才回来。

我给她热了饭,她坐在餐桌前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事,就是太累了。

我没追问,在边上坐了一会儿,给她倒了杯水。

那天半夜,我听到他们房间有争吵声,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在吵什么。后来听到女儿哭了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第二天早上,女儿眼睛是肿的。女婿倒是一脸如常,吃完早饭就走了,连招呼都没打。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女儿突然说,妈,你别问了,我没事。

我说我没问。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妈,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知道了反而更难受。

我没再说话。心里却明白了,女儿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难。

我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女婿的手机从不离手,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他每个月给女儿的钱好像不多,女儿的工资卡都是自己拿着,但她说卡里经常没钱,不知道钱去哪了。

有一次我看到她翻儿子的小猪存钱罐,凑了几十块去买菜。

我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这家里,有问题。

可我没说破。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初来乍到的,能做什么?

我只是开始多串串门。

小区里散步的时候,主动跟楼里的邻居聊天,打听这栋楼都有些什么人,家家户户什么情况。

这些都是我住院时候学来的本事。干了三十年护士,什么病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过。跟陌生人搭话,套话,这是基本功。

大概是我到女儿家第十天的样子,我认识了沈彩凤。

那天下午,我下楼倒垃圾,单元门口碰见她。

她穿件灰色短袖,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看着挺利索的一个老太太。

她正拿钥匙开单元门,手上东西太多,钥匙掉了。

我帮她捡起来,她笑着说了声谢谢。

聊了几句,她说她是小学老师,刚退休没几年。

老家是隔壁县的,老伴儿五年前走了,儿子在深圳安了家,前几年接她过去住了一阵,住不惯,又回来了。

我问她一个人住?

她说一个人住,习惯了,清净。

我问她住几楼,她说五楼。

五楼,不就是对门吗?我心里一动。

她好像看出来了,说你住哪家?

我说六楼,我闺女家。

她哦了一声,说六楼那家啊,你女婿是叫刘嘉豪吗?

我说是。

她欲言又止,笑了笑,说那行,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我没追问,但心里记住了。沈彩凤这个人,看着我女婿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03

事情是在我到女儿家第二十天的时候炸开的。

那天是周日,女婿难得在家吃午饭。

我炖了排骨汤,炒了三个菜,小豆豆坐在餐椅上乱抓乱叫。

女儿端着碗,一边喂孩子一边自己吃。

女婿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他说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抬起头看他。

他说你也看到了,家里开销不小。

房租一个月八千,水电物业一个月小一千,孩子幼儿园一个月两千五,买菜买肉一个月少说三千。

雨馨的工资才多少,我一个人的工资撑着这个家,真的挺吃力。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我的意思是,妈你在这儿住,吃饭花销什么的,按理说是该负担一点的。我也不多要,一个月给五千块,意思意思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女儿的头埋得更低了。小豆豆正好把一碗饭打翻了,她忙着擦桌子,装作没听见。

我没说话。

女婿又说,妈你退休金每月也有三千多吧,给五千可能多了点,但你看我这情况……

我笑着打断他,说行。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说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凑凑。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很微妙,先是惊讶,然后是满意,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说行,妈你尽快就行。

然后就低头吃饭了,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顿饭我几乎没吃。我坐在那里,看着女儿给小豆豆擦嘴,看着女婿玩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堵得慌,但脸上还是挂着笑。

晚上女儿来我屋里,红着眼眶说妈,对不起。

我说你对不起什么。

她说我不该让你来受这种委屈。

我说没事,他有他的难处。

女儿眼泪就掉下来了,说妈你为什么不骂我,你骂我我心里还好受些。

我说骂你有什么用,他是你男人,你还要跟他过日子。

女儿走后,我坐在床沿上,发了很久的呆。

床头柜上放着老伴儿的遗像,我拿起来看了看,擦干净,放回去。

心里想的是,老肖啊老肖,你走得早,丢下我一个人来受这份气。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想了很多,想女儿小时候的样子,想她出嫁那天穿的红裙子,想女婿当初来提亲时那一脸的诚恳。

想着想着,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柜员帮我查了余额,六十万,一分不少。

这钱是老房子拆迁补偿款,老伴儿生前就交代过,不能乱花,要留着急用。

老伴儿去世后,我一直没动这笔钱,连女儿都不知道具体的数额。

我取了五千块钱,装在信封里,回了家。

女婿晚上回来,看到茶几上的信封,打开一数,脸色不好看了。

他说妈,这才五千块,是一个月的生活费。你总不能每个月只给一个月吧?

我笑着说这只是前两天的,剩下的大头还在凑,你等我几天。

他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把钱揣进兜里,进了卧室。

女儿后来偷偷问我,妈你真要给他五千块钱一个月?

我说你甭管,妈心里有数。

我没告诉她我的打算。有些事,在没做成之前,不能说。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频繁往外面跑。

名义上是去买菜、散步、晒太阳,实际上我是在附近转悠,打听小区里的房子出租和买卖情况。

我看了几家中介,问了几套房子的价格,心里有了底。

这个小区旁边的房子,两室一厅那种小户型,租金一个月两千五左右,买的话一百来万。我手头有六十万,不够全款,但付个首付绰绰有余。

可我总不能把钱全花完吧?总得留点养老的钱吧?

我在小区附近转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有一天,我在楼下又碰到了沈彩凤。

她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袋菜。我帮她拎了一袋,顺口问了一句,沈老师,你房子卖了吗?

她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卖房?

我说上次在楼下听你说儿子想接你去深圳,我就想着你八成要卖房。

她哦了一声,笑了,说你真细心。

我说卖多少?

她说中介挂了六十万,有几个人看过,价都压得低。

我心里一动,问她是多大的房子。

她说两室一厅,六十五平。

我说那挺好的,一个人住刚好。

她说可不是嘛,要不是儿子非要接我过去,我真舍不得卖。这房子我住了十来年了,地板都是我亲自挑的。

我又问了一句,全款还是按揭?

她说全款都行,一次性付清,省事。

我心里算了笔账,六十万,全款买下来,手里一分不剩。但不买的话,这房子被别人买走了,我可能就再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

老伴儿那话又在耳边响起来:那笔钱留着,别轻易动。

可我想着女婿那副嘴脸,想着女儿受的那些委屈,心里慢慢定了下来。

第二天,我又去找沈彩凤了。我跟她说,沈老师,你的房子,我买了。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不是住你闺女家吗,怎么还要买房?

我说我想有个自己的窝,方便。

她是个聪明人,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只说你考虑清楚了就行,随时可以办手续。

我点了点头。

回到家,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女婿这几天催我交生活费催得紧,我说在凑了,别急。他不太高兴,但也没办法。

有一天,女儿加班回来得晚,女婿在客厅看电视。

小豆豆已经睡了,我在厨房洗碗。

忽然听到女婿接了个电话,这次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谁听见似的。

“你打电话有什么用,我还能变出钱来吗……你弟的债不是我的债,我凭什么帮他还……行了,我说了我在想办法,你烦不烦……”

他挂了电话,摔门进了卧室。

我手上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个名字浮了上来:刘嘉豪的弟弟。

我终于知道女婿的钱去哪了。



05

暗中查证花了我整整一周时间。

我找到沈彩凤,以“买房之前想了解一下邻居”为借口,跟她聊了几次。

沈彩凤是个热心肠的人,听说我想了解这一带的情况,干脆给我倒了杯茶,跟我聊开了。

她无意中提了一嘴:“你女婿上个月来我家借过钱。”

我愣住了。问她借多少。

她说五万。她没借,说我只是个邻居,没这个交情。

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当时拿着手机给我看,说什么他弟弟那家公司快破产了,他爸妈逼着他出钱救急。我说这种事,你找亲戚不是更好?找我一个邻居算怎么回事?”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但心里已经把线串上了。

刘嘉豪的弟弟欠了赌债,他爸妈逼着他出钱填窟窿。这窟窿有多大,我不知道。但看着女婿这段时间的状态,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又悄悄翻了女婿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客厅角落一个书桌,上面堆着各种文件。

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我翻了翻,找到了那张抵押合同的复印件。

上面写着,借款金额四十万,抵押物是这套房子,还款期限一年,利息按年息百分之十二计算。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了好一会儿。

四十万。他用这套三口人住的房子去抵押了四十万。如果他还不上,银行就要收房,我女儿和外孙就要流落街头。

我把合同拍了照片,存进手机里,原样放了回去。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沈彩凤,直接跟她说,房子我要了,全款,六十万。现在就签协议,先把钥匙给我,办证的事后面慢慢来。

沈彩凤是个实在人,看我说得斩钉截铁,也没多问。

她拿出一份自己起草的购房合同,上面写着房屋基本情况、交易价格、过户期限,还加了一条“甲乙双方同意钥匙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交付乙方”。

我签了字,她签了字。当天下午,我去银行把六十万转到了她的卡上。她当场把钥匙给了我。

我揣着钥匙,回了女儿家。路过对门的时候,试着插了一下钥匙,门开了。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格局跟女儿家差不多。

家具家电齐全,沈彩凤说她儿子不要了,都留给我。

地板确实是她自己挑的,浅色木纹,擦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我心里想的是,老肖,我对得起你了吧?

回到女儿家,饭桌上,女婿又提起了生活费的事。

“妈,你这钱到底什么时候能凑齐?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我给他夹了块红烧肉,笑着说:“别急,明天给你。”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女儿偷偷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冲她笑了笑,让她安心。

那天夜里,我又没睡着。

等到客厅里彻底安静了,我轻轻起了床,从床底下拖出我的蛇皮袋。

里面的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五万块,整整齐齐的,捆着橡皮筋。

我把钱装进一个小一点的手提袋里,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那张抵押合同的照片,看了很久。

明天,一切都要摊开了。

06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了床。

我做了早饭,煮了粥,炒了两个菜。女婿起来的时候,看到桌上的早饭,愣了一下。我笑着说吃吧,吃完了好上班。

他吃完早饭,拎着包准备出门之前,看了看我,说妈,今天周六,我不上班。

我哦了一声,没接话。

他说钱的事你想好了没?

我说想好了,你等着。

我进屋拿了那个手提袋,走出来,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口,让他看了一眼里面一沓一沓的现金。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说这是五万,你先拿着。

他笑着伸手来接,我把袋子一收,说等等。

他脸色一变。

我说钱我可以给你,但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我说你把房子抵押那四十万,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解气。

他站在那里,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慌张。

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我说你别装了,合同我看过了。你弟弟欠的赌债,你拿婚房去填,你爸妈还逼着你出更多的钱,对不对?

他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一句,这件事,雨馨知道吗?

他低下头,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推,说钱你拿去吧。但这套房子的事,今天必须解决。

他没动,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又看看我,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拿。

我说你拿着吧,你弟那边等着救命呢,不是吗?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抓起袋子,揣进怀里。

然后他忽然跪了下来。

他跪在我面前,声音发颤,说妈,我错了,我不该瞒着雨馨。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补,你别告诉她。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婿,心里没有一丝同情。我说晚了,她早晚要知道的。

他急了,说妈你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说我不需要你原谅。你现在去银行,把贷款还了,把合同撤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说那笔钱他已经花了一部分,还不上。

我说那就没办法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女儿的电话。还没打通,女婿突然站起来,一把抢走了我的手机。他红着眼说妈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说。

我心里一惊,但脸上没露怯。我说你抢我手机有什么用,我手机里存了合同照片。

他愣住了。

我说你冷静点,现在还可以解决。你要是再这样,我直接报警。

他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慢慢把手机放回我手上。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女儿回来了。



07

她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形,傻了。

客厅里,女婿红着眼眶站着,地上放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我站在茶几边上,手里握着手机。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

她说你们怎么了?

我说雨馨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她慢慢走过来,眼睛在女婿和我之间来回扫。她看到茶几上的袋子,小声问你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她。我从手机里翻出那张合同照片,递到她面前。

她说这是什么?

我说你好好看看。

她低头看了几秒,脸色变了。抬起头,看着刘嘉豪,声音发着抖:你……你拿房子去抵押了?

刘嘉豪没说话。

她又看了一遍合同,手开始抖。她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尖了起来:你疯了?这是我们的家!你还不上钱我儿子怎么办!

他轻轻推开她的手,声音低沉:我没办法,我弟那边救急,我总不能看着他去死吧?

你弟救急关我什么事?那是你爸妈的钱,不是我的!

可我也是被逼的!

他们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女儿哭了,边哭边骂,女婿由着她骂,低着头不吭声。

我站在边上,没有说话。这场架,该他们自己吵。

吵了半个多小时,女儿嗓子哑了,瘫坐在沙发上。女婿蹲在墙角,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我这才开口说话。

我说雨馨,你听我说。

她抬起泪眼看着我。

我说这四十万,他已经花了一部分。

剩下的你能追回来就追,追不回来就当花四十万认清一个人。

至于这套房子,银行收了也没关系,妈在对面有房子,你和豆豆搬过去住。

她愣住了。说妈你在对面有什么房子?

我说我把拆迁款拿出来,买了对门沈老师的房子。

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话。刘嘉豪也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我说这事儿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女儿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刘嘉豪走到她面前,跪了下来,拉着她的手说雨馨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女儿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缩回手,声音很轻地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刘嘉豪还想说什么,女儿突然站起来,指着门外说走!

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女儿趴在沙发上,哭得撕心裂肺。我坐在她边上,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小豆豆被吓醒了,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说妈妈你怎么了。

女儿擦了眼泪,笑着说没事,妈妈眼睛进沙子了。

她把孩子抱回房间,哄睡着,走出来,坐到我面前。

她说妈,对不起。

我说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

她低着头,半天才说,我该怎么办。

我说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她说我想离婚。

我说那就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坚定。

那天晚上,女儿带着小豆豆,搬到了对门。我早就把那边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小豆豆在新家里跑来跑去,高兴得很。

女儿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家,沉默了很久。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什么也没问。

过了很久,她说了一句:妈,谢谢你。

我说一家人,说什么谢。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老伴儿的照片,心里想的是,老肖,你是对的。那笔钱,我没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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