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透常州 悦见文脉｜969年前的“市长”王安石在常州留下为民底色与崇文根脉

由中共常州市委宣传部、常州市新闻出版局、现代快报社联合发起的“读透常州 悦见文脉”城市文化阅读行动持续深耕龙城千年文脉，从诗词、古籍、古迹中打捞独属于这座城市的精神密码。此前我们循着孟郊、李白的诗行读懂溧阳的慈孝与信义，今天将把目光投向北宋名臣王安石。969年前，37岁的他走马上任常州知州，短短八个月任期，不仅以驽马躬亲、体察民生的实干留下治政印记，更以新学理念、科举革新思路重塑常州崇文底色，深刻影响后世常州科名鼎盛的格局。如今的惠民桥、半山亭也记录着一代改革家的为民情怀。

八月知州，驽马躬亲系荆溪

宋仁宗嘉祐二年七月（1057年），37岁的王安石抵达常州履职，这是他人生中首个知州职位。此前，他做过淮南签判、鄞县知县、舒州通判，十年基层为官的履历，使他深知民间疾苦，也更乐意在基层施展才华，为民办实事。

赴任之前，王安石的师友梅尧臣赠诗嘱托，盼他“款行问风俗，低意骑更驽”，深入乡间体察民情。王安石来到常州后，摒弃鸣锣开道、仪仗相迎的官场惯例，时常骑马独行乡野，走村入户，在常州留下了“驽马躬亲”的千古佳话。

王安石对常州的山水有着美好的记忆。他曾在《韩持国从富并州辟》一诗中写道：“荆溪最所爱，烛映多庙塔。溪果点丹漆，溪花团绣罨”。然而，在常州乡野调研时却发现，运河长久淤塞，沟渠荒废，良田薄瘠；往来驿站奢靡铺张，底层百姓却生计困顿。为此，他接连上书《知常州谢上表》《知常州上中书启》《知常州上监司启》，详述江南民生弊病，提出减赋税、兴水利、稳农耕的系统性方案，还特别请求“少假以岁时”，希望久任常州完成实政。

不过，他提出的疏浚常州境内运河的方案，却因运河工程巨大、时间紧迫，需调集常州府下辖晋陵、武进、无锡、宜兴、江阴五县的人力物力，遭多方反对。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大雨连绵，民夫多病，王安石只得中途叫停工程。他事后深刻自省，坦言自己未能权衡天时人力，这场半途而废的治水尝试，也成为他心中长久的遗憾。

嘉祐三年（1058年）二月，王安石被调任为提点江南东路刑狱，离常后，他想起罢河役之事仍感慨不已，赠即将赴常履职的沈康一首《送沈康知常州》，末句“殷勤话此还惆怅，最忆荆溪两岸春”，藏着王安石对常州水乡风物、寻常百姓难以割舍的深情。

学风革新，开启常州科名盛景

“常州的‘科名之盛甲于海内’，正是王安石兄弟早年在常州种下的兴学、革新科举的种子。”《江苏地方文化史・常州卷》主编、常州大学周有光文学院院长葛金华表示。

葛金华介绍，王安石在常州任上细致调研常州本地学风、学子求学状况；其弟王安国彼时在常州府学任教谕，在官学中传播新学，传授经世致用的全新治学思路，打破此前常州偏重辞藻、脱离实务的旧式治学风气。待王安石回京受朝廷重用，他便上书宋仁宗，提出革新科举、选拔实干人才的完整方案，主张改革考试内容，摒弃浮华无用的诗赋，以经义、策论考察士子理政能力，扩大取士名额，广纳治国之才。

宋大观三年（1109年），全国共录取进士300名，常州府独中53人，占总数的六分之一，举国震动。宋徽宗特颁褒诏“进贤”，擢升常州郡守与府学教官，郡守徐申随即在状元桥南修建进贤坊、荣赐亭，以此旌表常州科举盛况。葛金华说，在王安石新法推行之前，常州文风尚属江南边缘，科举中举率偏低，民间普遍不将科考视作子弟安身立命的出路，读书进取的氛围淡薄。王氏新学与科举改革落地后，局面彻底扭转：科考侧重经世学问，本地学子有了清晰的进阶路径，常州城内读书应试之风骤然兴盛。此后，依托科举体系，大批常州士子入朝为官、遍布全国，在朝堂与各地传播常州学术，后世庄氏、张氏等科举望族，清代常州今文经学学派能够享誉全国，根基便扎在宋代这场学风变革之中。

惠民留迹，半山风骨润常州

王安石虽匆匆离任，常州百姓从未忘记这位躬身为民的知州。老城城西惠民桥码头，是当年他往返城乡、登船下乡走访的必经之地，桥名“惠民”二字，恰好呼应他治水安民、体恤百姓的初心。据《常州城门与古桥》记载，惠民桥地处老城核心，连通柴行街、马山埠与临川里，旧时武进县衙、老字号商铺齐聚周边，是全城政治、商业中心。上世纪七十年代城市改造，古桥本体被深埋地下，但“惠民安邦”的精神从未消散。

桥旁百姓自发修建半山亭，取自王安石“半山”别号，感念他勤政爱民的为官之举。古亭原为六角砖木形制，门前题“半山堂”，旁边街巷定名临川里，呼应王安石江西临川籍贯，一亭一路，藏着全城百姓朴素的感念。

数百年的城市变迁，原址古亭早已不复存在。1989年，常州将半山亭原样迁建至红梅公园内，书法家谢稚柳为亭题写楹联“花影一帘涛声半榻”。每到春日樱花绽放，红梅公园的半山亭就成为顶流打卡点，登亭远眺，河水蜿蜒、花木错落，完美复刻王安石笔下“荆溪两岸春”的江南景致。

古亭原址之上，2017年，新世纪商城在其14至16层打造了半山书局，延续“半山”之名，36间错落格子书房设计取自半山亭层叠亭檐，14米巨型通天书墙极具视觉冲击力，以现代空间诠释王安石的实干治学精神。作为全省“百步芳草”生活新空间·书店提升行动常州首个试点，半山书局推出“全年龄段、全场景阅读服务”，点亮城市精神地标，让半山书香永续，代代相传。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葛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