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黄昏时分，一个踩着旱冰鞋的舞者背着大型风车，绕林肯中心赫斯特广场的保罗·米尔斯坦水池一周。穿过观演人群，他来到铺着白色毛绒地毯的巨幅画布上；随后，二十多位身穿鲜艳舞蹈服、手托小风车（脚上也安装了小风车）的舞者鱼贯而出，散落在水池、绿色的斜坡与白色画布上翩翩起舞。
7月22日，沈伟的舞蹈新作《心境》在纽约林肯中心户外演出。摄影：沈伟
这是7月22日沈伟的舞蹈新作《心境》在纽约林肯中心的免费户外演出，该演出也是林肯中心“中国艺术周”和“舞蹈邂逅”系列活动的一部分。《心境》今年六月在广州首演，之后在美国舞蹈节进行了美国首演。作品由来自沈伟舞蹈艺术团的美国舞者和来自广东现代舞团的中国舞者共同演绎，这也是两家舞团的首次合作。
《心境》演出现场。摄影：史迎曦
为了这次在林肯中心为期四晚的演出，沈伟把90分钟的剧场版改编成30分钟的实景版——因为大部分观众是站着观看，时间太长体力受不了。当林肯中心邀请沈伟在赫斯特广场的保罗·米尔斯坦水池区域进行表演时，他觉得既有挑战，又很有趣。沈伟以前常常穿过广场从水池边经过，对这里很有感觉。实景版虽然去掉了灯光和视频，却把舞蹈与曼哈顿的城市景观巧妙融为一体：水池中是亨利·摩尔的雕塑《斜倚的人像》，头顶掠过的飞机、变幻的天气，以及街上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声，共同构成了这场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演出。
《心境》演出现场。摄影：沈伟
说到风车的创意，沈伟介绍说，这其实是《心境》中表现精神世界的一段。他曾写过一首诗，描述头发被风吹开，烦恼被时间吹走，麻木的身体重新变得清醒。谈及如何去表现浪漫、自由与精神的飞翔，沈伟首先想到了风，进而设计出了风车的造型。
《心境》演出现场。摄影：沈伟
沈伟延续了将绘画行为融入舞蹈作品中的尝试。涂满彩虹般颜料的舞者们在画布上旋转舞蹈，留下了色彩与颜料的痕迹；与此同时，作品还融入了他创作的关于“心灵景观”的诗歌。当舞者们在画布上舞蹈时，两位舞者分立画布两端，先后用中文和英文念出旁白：
“何时，何地，都可去 / 安抚，安详，无处不在 / 无论是陷入困境，还是沉醉于喜悦 / 我常常去那个地方……”
这是沈伟在旅途中随手写下的短诗，亦可看作是这部舞蹈的灵感来源与创作主旨。沈伟想要表现的是关乎生命、喜悦、奋斗以及共同创造的能量。
《心境》演出现场。摄影：史迎曦
《心境》是沈伟继《诗忆东坡》之后，从自身出发，更深入发掘中国文人墨客的哲学理想，并在展现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精神世界方面取得的又一次突破：“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开始更多地思考哲学问题。中国古代的学者谈到要像竹子一样灵活，不是单纯接受，而是去适应。”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心境》的音乐令人耳目一新，古琴、笛箫、鼓被赋予了崭新的气象——古琴有了金属般的轰鸣，鼓乐有了密集激越的劲爆节奏，乐段之间的衔接也十分流畅。沈伟说这是自己第一次亲自担任舞蹈的音乐总监。在创作《诗忆东坡》时，他深感传统民族音乐往往过于拘泥于形式，与当代生活严重脱节。于是，他和四位乐手反复打磨，一起对音乐进行了重新解构。沈伟对乐手们说：“不要悲哀颓丧，鼓要打得爵士一点、有非洲和南美风情一点；箫要往上吹，不要往下吹。”笛箫演奏家刘小冈去西藏旅行时，在高原阳光下即兴吹奏了一曲并录下小样发给沈伟，沈伟一听：“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沈伟。摄影：付晓
沈伟为《心境》设计了多个版本，除了舞台版和实景版，他此前还编创过实验版。我去年秋天在纽约上州的卡托纳艺术博物馆观看的正是《心境》的实验版。当时在博物馆的院子里，高大的松树间光影斑驳，一场15分钟的舞蹈为《沈伟：静止/移动》个展拉开序幕，节奏比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的《画卷》更紧凑、更快速，也更激烈。此前我虽在上海、北京、香港、那不勒斯等地看过沈伟的舞蹈，但如此近距离地观赏还是头一次——近得能听见舞者的呼吸，舞者挥洒的颜料甚至飞溅到了我的额头和衣服上。沈伟介绍说，舞者中合作时间最长的已有十四年，但大家依然舞出了新意。
此次林肯中心中国艺术周的演出，除了《心境》，还包含了杭盖乐队、作曲家杜韵以当代音乐的方式讲述云南基诺族文化故事的《刻在森林的海》等作品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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