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刚把炒好的茄子端上桌,手机就跟疯了似的"嗡嗡"震个不停。我擦了擦油乎乎的手一看,全是老公二姑发来的微信语音,一条接一条,足足有十几条。
我按下播放键,二姑那尖利的嗓门从手机里炸出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秀兰!你们两口子安的什么心?把我儿子往火坑里推!我跟你们没完!"
我整个人都懵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老公建国从里屋出来,听见这动静,眉头一下就皱成了疙瘩。
"咋回事?"他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他,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我俩好心好意给她儿子介绍了份工作,怎么就成了"推火坑"了?这事儿,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我老公建国,是我们镇上五金厂的车间主任,干了快二十年,人脉广,口碑好。他二姑家就一个独苗儿子,叫小磊,今年二十六,前几年在外头打工,去年回来后就一直闲在家里,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二姑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绺。
上个月二姑来我家串门,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一边嗑瓜子一边抹眼泪:"建国啊,你这当哥的,可得帮帮你弟弟。他爹走得早,我一个寡妇把他拉扯大容易吗?你看他现在这样,连个媳妇都说不上,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那天她坐了整整一下午,瓜子壳吐了一地。建国心一软,当场就答应了:"二姑你别哭,我厂里正好缺人,让小磊过来上班,一个月先给他开四千五,包吃住,干得好年底还有奖金。"
二姑一听,眼泪立马就止住了,拉着建国的手直说好话:"还是我大侄子有本事!有出息!"
我在厨房择菜,听着这话心里也挺欣慰。农村人嘛,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我没想到,这份好心,最后竟成了一肚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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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磊来上班的第一天,建国特意嘱咐车间的老师傅多照应着点。可这孩子,一进厂就摆出一副"我是主任亲戚"的架势,迟到早退是常事,让他搬个零件,他还嫌脏嫌累。
干了不到十天,小磊操作机床的时候走神,把手指头划了道口子,缝了三针。这本来是工伤,厂里按规矩给报销医药费,再补贴五百块营养费,已经算厚道了。
可二姑不干了。
那天下午,她带着小磊,气势汹汹地杀到我家来。一进门就把医药单子往桌上一摔:"建国!你这当哥的怎么当的?我儿子在你厂里受了伤,你就给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我赶紧倒茶:"二姑,您先消消气,工伤的事厂里都按规定办了……"
"规定规定!"二姑一巴掌把茶杯打翻,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我跟你说秀兰,我儿子这手要是落下毛病,以后说不上媳妇,你们得负责!最少赔我五万!"
我当时就愣住了。五万?小磊那伤,过两个礼拜就能拆线,连个疤都不一定留下。
建国脸色铁青:"二姑,话不能这么说。小磊是自己操作不当受的伤,厂里能给报销已经是看在亲戚份上。再说,他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迟到二十多次,我都没扣他工资……"
"你扣一个试试!"二姑跳起来,手指头几乎戳到建国鼻子上,"我告诉你,今天这五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那天他们娘俩在我家闹到天黑才走,临走时二姑还把我家门口的花盆给踹翻了一个,碎瓷片撒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收拾,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建国在旁边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了一裤腿。
"建国,咱以后……还管不管了?"我哽咽着问。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是不管,是没法管。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帮她一次,她觉得是应该的;你帮她十次,少帮一次就是仇人。"
后来这事儿在亲戚里传开了,二姑到处说我们刻薄,连亲侄子都不照顾。婆婆听说后,专门从乡下赶过来,拉着我的手直叹气:"秀兰啊,你二姑就是这么个人,年轻时候为了两亩地,跟她亲哥哥打了半年官司。这种人,咱躲远点儿。"
小磊后来再没去厂里,听说被二姑送去她娘家那边,托人安排进了一个工地。没干一个月,又因为偷懒被人辞了。
前些日子我在菜市场碰见二姑,她推着车从我身边过,眼睛瞟都不瞟我一下,嘴里还故意大声跟卖菜的说:"有些人啊,发了点小财就六亲不认喽!"
我攥着菜篮子的手,指节都白了。可转念一想,跟这种人计较啥呢?
夜里躺在床上,建国搂着我说:"秀兰,这世上的事啊,不是你掏心掏肺别人就领情。咱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对得起良心就行。"
我点点头,窗外的月亮白晃晃的,照得屋里跟下了霜似的。
是啊,亲戚这东西,处得来是福气,处不来是劫数。有些恩情,给得越多,反倒喂出一颗白眼狼的心。这个理儿,我四十多岁才算真正明白。
各位姐妹,你们家里,有没有这样不讲理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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