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凌晨三点，老王一家挤在广场上的人群里。九岁的女儿趴在妈妈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嘟囔着“什么时候开始”。老王裹紧外套，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们是从河南坐夜班火车来的。女儿在课本上看到天安门升旗，闹着要来。“亲眼看看国旗升起来”，成了这个普通家庭的小小愿望。
五点二十分，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老王感觉腿发软，眼皮像灌了铅。妻子早已靠着栏杆打起瞌睡，女儿更是直接躺在了妈妈怀里。他本想坚持，可连日的奔波和熬夜，让意志力像沙堡一样坍塌。“就眯五分钟”，他对妻子说。一家三口在广场角落铺开报纸，蜷缩在一起。
国歌响起时，几千人齐声高唱。雄壮的旋律划破天际，五星红旗在晨曦中冉冉升起。有人激动得流泪，有人举起手机记录。而就在二十米外，老王一家依然沉睡。女儿翻了个身，小手搭在爸爸脸上；老王的呼噜声甚至盖过了远处仪仗队的脚步声。
升旗结束，游客散开。有人发现这一家子，忍不住笑着拍照。年轻的父亲搂着妻女，三人裹在同一件大衣里，像一窝冬眠的松鼠。阳光照在他们脸上，老王突然惊醒，猛地抬头：“升完了？”他推醒妻女，妻子揉着眼睛看手机：“才六点十分……我们睡了多久？”
女儿哇地哭出来：“我没看到升旗！”老王愣住了，看着已经升到杆顶的国旗，突然笑了。他蹲下来擦女儿的眼泪：“国旗看见了咱们睡觉，也是缘分。你看，它在跟你说早安呢。”
路过的老人停下脚步：“小伙子，你们这样挺好。升旗看的是心意，睡着了心意也在。”老王点点头，抱起女儿走向旗杆。他们仰头看着风中飘扬的国旗，虽然错过了升起的过程，却赶上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回家的火车上，女儿翻看路人拍的照片：一家人歪倒在广场上，背景是庄严的国旗。她突然说：“爸爸，我们躺在天安门睡觉，是不是也算守着国旗？”
老王摸摸她的头：“算。困了还来，就是爱。”车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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