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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像
1926年8月24日,张謇于濠南别业家中去世,终年73岁。斗转星移,今年距离张謇去世已整整一个世纪了,但历史保存至今的有关资料依然鲜活灵动。谨以此文回顾当年家乡父老,以及社会各界人士痛悼张謇去世的动人情景与盛大场面,以缅怀先贤,激励后进,在新时代更好地继承与发扬张謇的爱国主义精神。
◆去世大殓,社会各界致哀
张謇去世当天,张氏家人设立张宅治丧处,“分电北京、南京、汉口、镇江、上海等报丧”。《通海新报》最早向社会各界通报了张謇“溘然长逝”的消息,《申报》《时报》《时事新报》等稍后确认了这一消息,张謇去世的噩耗瞬间传遍了大江南北。
25日,张謇遗体“大殓”之日。从南通县各地暨外地赶来“吊唁者不下三千人,其中以如、海、崇、泰等县到者为最多”。江苏省省长陈陶遗特嘱儿子陈定“留通送殓。濠南马路一带汽车往来如织,包车衔接而行,尤形拥挤”。通崇海泰总商会特此通告全县“各商店工厂,一律停业半日;各学校停课三日;各法团机关,一律停止集会,下半旗三天,藉志哀悼”。“吊客中如张镜湖、吕鹿笙、陈星南、袁南生、章希瑗诸老,与啬公生前交谊素笃,哀恸逾常。又韩国遗老金沧江,受啬老荫惠尤多,痛念故人谢世,号哭极为凄惨”。大殓时“丧鼓冬冬,哀乐洋洋,其景况令人酸鼻。鸣礼炮二十一响,其声颇巨,闻者不禁肃然起敬”。
《申报》首发《张季直先生作古》文致哀,高度评价张謇对中国近代化的贡献:“甲午中日和议成,订马关之约。先生痛念自强之基,原于教育,而谋教育,不得不先实业……盖中国实业之兴,师范之设,始于南通而创自先生”。由美国人鲍威尔担任主编的英文周刊《密勒氏评论报》稍后以颇具感情色彩的《敬爱的张謇去世》为题,同样高度评价了张謇创造的“模范城市”在国内产生的示范作用:“他近年来最为卓著的事业,是对于所谓南通模范城市建设的推进。”“尽管由于时局动荡而导致经济萧条,南通已经在海内外广为人知。”
社会各界人士的唁电唁函、挽联挽诗、祭文等,如雪片飞往张孝若或张宅治丧处。《通海新报》即日起开辟“濠南悲声”(后改为“濠南哀音”)专栏,用以刊登唁电唁函等。其中,黄炎培、蔡元培等撰写的挽联尤获广泛好评,它们各以独特的视角,凸现对张謇历史功绩的认同。
◆遗像返乡,万人迎候吊唁
张謇祖籍南通,出生地却在海门常乐镇。张謇甲午后尽管在南通公务繁忙,但每年总要偷闲回到常乐镇那座具有平民风格的“状元府”住上几天,与父老乡亲聊天叙旧,并共商海门发展大计。自然,张謇也是海门各界人士心目中的天之骄子,他们对张謇感情极深。得知张謇去世,震惊悲痛之余,他们热切盼望张謇魂系归来,以便前往吊唁祭奠。
为满足海门各界人士的愿望,张宅治丧处决定,在张謇出生地的常乐镇同样“设神位、肖像供奉”,并事先将决定通知了海门。8月29日,系“首七之日”,“天气阴沉,细雨霏霏,惨厉特甚”。遵张孝若嘱托,其弟张孝则乘大达轮船公司小轮,担负起护送张謇遗像以及“神位”等,从南通前往常乐镇以供祭奠的重任。张孝则一行沿水路先抵“通境之四扬壩”稍息。30日清晨,海门“各界汇集,大生第三厂亦派重要职员,及实业警卫团四十人来到护送”。旋继续前行,中午抵常乐镇。
张謇遗像实为一“身着大礼服”,“高与檐齐之立身放大照片”,海门县各界人士随即举行了隆重的迎接张謇遗像与“神位”返回故里仪式。迎像队伍“由执事人等排定次序,计有头锣、贫儿院军乐、粗乐、万民伞、细乐、衔牌、红黑高帽、十番、提炉、神像、神位轿,乡绅团、教育团、农团、工团、商团、军警团,家属等,延长一里许”。遗像与“神位”等迎至“状元府”后,“暂供大厅中。各团体鱼贯叩吊”。“设签名处,由各人自签,并由张府发白孝布一块。厅中设长拜单一,由五人一同叩拜”。参加吊唁祭奠的计有“大生三厂之私立小学校,职员团,工团,警卫团,及张氏私立男女各校,实业界闻人,军警政农工商学等皆有,连看热闹者不下万余人”。“叩拜”结束后,再由海门知事周缵庭“主祭,行全体公祭礼”。除上述大型活动外,常乐镇民众自发的迎像与吊唁极多,凡张謇遗像与“神位”经过之街道,“两旁店家全体设祭……常乐市东市关帝庙之老僧,与张素识,张之肖像行经庙前时,该僧跪于地上叩拜不停,状极诚恳也”。
◆广场追悼,万人“臂用黑纱”
广场实指南通县第一公共体育场,位于“南门新城外”,占地1.33万平方米。因面积广大,位置适中,该体育场往往成为全县大型公众活动的首选场地。
10月29日,南通县追悼张謇大会于第一公共体育场隆重举行。时隔张謇去世两个月,南通县再次被沉痛悼念的气氛所笼罩。体育场“大门前悬白布横额曰:‘南通各界追悼大会’。东西辕门颜曰:‘国亡元老,天丧斯文’”。大门“有守卫军警八人持枪鹄立。左右入门处为签名案,人发黑纱一条”。追悼会场设在体育场中央,“搭一北向席棚,台周围白布,满置花圈,中央悬张公肖像,案上列满鲜花果物,旁悬挽联祭幛”。“是日清晨即有来宾络绎莅会,至八时许到者愈众”。参会团体计有三十余之多,总人数“约计万余”。如站在高处俯瞰,万余追悼民众按指定位置站队,排列井然有序,人人“臂用黑纱”,广场上又悬挂众多白布横额,主体色彩黑白相间,庄严肃穆。
参加追悼大会的有张仁奎、瞿鸿宾、李万里、韩奉持等十余位官绅代表。赞礼员宣布追悼大会开始,“次升礼炮十七响,又次奏哀乐”。继公推于振声“为主席报告开会意旨,语简而赅。旋由高湘宣读《张啬公略史》。全体行三鞠躬礼,继即静默五分钟”。再由王孟毓代表全体致悼词:“盖有先生,而后有今日之南通,有今日之南通,尤不可无先生。然而先生逝矣,由今而后,先生已成之业与未竟之志,所应维持而继进者,凡为南通人,与夫非南通人而官于是执业于是者,实共负其者。故今日之追悼,不徒悄悄于既往,亦且懔怀于未来。盖必使未来之南通,仍如先生在时之继长增高,日进无已。”追悼词毕,全体人员高唱《南通各界追悼张啬公歌》。最后,则由张詧代表张氏家人致“答谢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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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墓地
◆灵柩出殡,万人步行执绋
张謇灵柩出殡,本应在张謇去世后“五七”的9月28日举行。“嗣以治丧事务繁杂纷乱,殊非仓促简所可立办,而孝若公子骤遭大故,哀伤之余,意绪荒莽”,遂改期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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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謇出殡仪式
灵柩出殡前数日,“濠南别业前高扎牌楼,罩以白布,满缀素色细巧电灯,气象颇形萧索。入夜电灯四射,一色素白”。各方政要纷纷前来致祭拜奠,张謇“灵位特设别业正厅中”。张孝若称:“我父神主是我自己题的,讣文上不用一切衔名”,只有“显考张太公啬庵府君之位”十一个大字。“亭中高悬季直先生遗像,像为其女弟子梁溪名画家杨令茀女士当其大弥留之际,含泪描写者”。张謇身上的“裹衣”,“是拿大生纱厂所织的南通大布做的”,上述主张,“皆追体父意者也”。
灵柩出殡当日,东方未晓,“即编排仪仗。自濠南别业起沿马路而西,至晨间五时许编排竣事。六时出发,炮声轰轰,哀乐凄凄,沿途庄严肃静”。“倾城士女早起往观者,踵趾相接,街市间拥挤不堪,而灵柩经过之地点,如马路各紧要街口,聚观者尤多,如墙如堵,……沿途设祭者极多”。“素车白马,四方来会葬的,和地方上人,共有万余人,都步行执绋。凡柩车经过的地方,那沿路观望的乡人,有数十万都屏息嗟叹,注视作别”。万人执绋队伍中,“以养老院之老人队、盲哑学校之学生队、育婴堂之孤儿队、贫民工场之学徒队最为观众所注目,亦可见啬老创办慈善机关之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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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内的飨堂
灵柩出殡路线,大体“由濠南马路向西,至西公园车站,向南经体育场、女师范至八厂前。执绋人士如不至坟地者,即在此辞柩。继即直至墓前,路线甚短”。墓地是张謇“生前自己所择定的”。1923年年底,南通城南郊陆洪闸袁保圩被最终定为墓址。“坟基除栽树及向道外,其中面积计八方丈,不用石人、石马等物,规模宏壮而简朴”。墓地“前面直对着南山。墓上也不铭不志,只在墓门横石上题‘南通张先生之墓阙’”。墓门联为张謇于1921年1月所拟,“即此粗完一生事,会须长伴五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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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庄安正
来源:江海晚报
编辑:王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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