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火了，粉丝却跑了？他们发现“联合创作”的双重面孔！

“科 研”

ZJUSOM

如果你是一位视频内容创作者，或许有过这样的经历：

看见平台推出“联合创作”功能，忍不住频繁找其他UP主共创内容，希望创意碰撞后能实现粉丝互通、流量翻倍。结果夜深人静看到后台数据，你很困惑：为何联合创作的单条视频数据越来越漂亮，可粉丝数增长却越来越慢，甚至开始掉粉？

这不是因为你运气差，而是“联合创作”功能本身就有双重面孔！浙江大学管理学院陈熹教授团队最新研究发现，“联合创作”是一把双刃剑，对创作者绩效具有双重影响。

Bilibili平台上的联合创作视频示例

近日，陈熹教授与浙大管院2020级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生章轶群、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毕业生武子越、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硕士毕业生林豪，携手其他学者联合开展的研究发表于国际顶级学术期刊《Journal of the Association for Information Systems》。

研究中，他们分析了来自B站113683名创作者的33万多个视频（含9699个共创视频） 数据，发现联合创作参与度越高，内容层面的绩效（观看量和“硬币”数）会越来越好，但账号层面的绩效（粉丝数）却会越来越差。

这是为何？联合创作为什么能提高内容表现，却可能不利于长期粉丝增长？创作者又该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

本期【科研】专题，一起来看这项对平台创作者经济发展有种重要意义的研究。

学者简介

陈熹，浙大管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信息系统、大数据分析、社交媒体与社会网络。

学者简介

章轶群，浙大管院2020级管理科学与工程在读博士生。研究方向：人机交互，算法治理，AI参与的平台治理，在线平台与社交网络。

学者简介

武子越，浙大管院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毕业生，华东师范大学助理教授。研究方向：AI方法及在商业的应用，社交网络分析，因果机器学习，大模型与社会模拟。

学者简介

林豪，浙大管院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硕士毕业生，现于阿里巴巴淘天集团担任数据工程师。

*澳门城市大学教授Shun Cai同为论文合作者。

为何内容火了，粉丝却跑了？

因为个人风格被“稀释”了

借鉴价值共创框架和社会资本理论，研究团队首先提出了联合创作影响创作者内容层面与账号层面绩效的理论机制，再利用中国领先视频类创作者经济平台BiliBili的数据进行检验。

通过对该平台上113683名创作者在两个月内发布的333168个视频（包含9699个共创视频）进行数据分析，他们发现，联合创作参与度与内容层面绩效（播放量和“硬币”数）正相关，但与账号层面的粉丝增长负相关。

联合创作的“双重面孔”

研究结果显示，创作者当日发布的视频中，联合创作视频占比每增加1个百分点，视频平均播放量约提高0.39%，获得的“硬币”数约提高0.57%，但粉丝数会显著下降。

也就是说，联合创作对创作者的绩效具有双重效应，它虽然能给创作者带去短期热度，但却会伤害创作者的粉丝忠诚度。

流量背后的“代价”

对于这背后的原因，研究团队结合社会资本理论给出了解释：联合创作帮你搭建了“外部社会资本”（借来别人的创意和流量），但代价是稀释“内部社会资本”（粉丝对你的独特认同）。

当你的个人特色风格在合作中被模糊，粉丝找不到非关注你不可的理由。

联合创作中的双重价值创造过程

研究团队还对比了原创视频与非原创视频在联合创作中的表现差异，结果发现，内容原创性越高，联合创作带来的“增益效果”越有限。

具体而言，如果创作者联合创作的是一支“混剪”“资讯搬运”或“素材二次加工”类视频，联合创作带来的播放量增益非常巨大。因为这类内容缺乏灵魂，合作者的加入能显著弥补其创意短板。

而如果联合创作的是一支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原创类视频，联合创作带来的增益效果相对有限，甚至容易因风格冲突而掉粉。

联合创作并非越多越好，

内容绩效存在“转折点”

很多创作者在看到联合创作带来的内容热度后，频繁找人合作，以为这样可以持续收获内容绩效，然而研究团队发现，联合创作与内容绩效之间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

进一步的非线性分析显示，联合创作比例与播放量和“硬币”数均呈现先上升、后下降的关系。对于播放量，估计的转折点约为73.2%；对于“硬币”数，转折点约为66.9%。

也就是说，在一定范围内，增加联合创作有助于改善内容表现；但随着联合创作比例持续提高，其边际收益会逐渐减弱，过高时甚至可能出现反转。

因为在较低至适中的联合创作水平下，创作者能够通过合作获得更多创意、知识与互补性资源；但随着联合创作越来越频繁，协调成本、创意妥协以及认知负担也会增加，最终可能降低联合创作的效率。

联合创作对创作者绩效的非线性影响

不同人、不同玩法，

联合创作的效果大不相同

联合创作对创作者绩效带来的双重影响，还受网络嵌入性、合作者多样性两大因素调节。

研究团队发现，在历史合作网络中嵌入程度较高的创作者，联合创作对其内容绩效的正向影响更强，同时对粉丝增长的不利影响也更强；而合作者多样性越高，这两种影响都会相应减弱。

简言之，如果你是网络嵌入性较高的“联合创作达人”，联合创作会让你的播放量和“硬币”收益被进一步放大，但粉丝流失速度也会比普通创作者更快，因为频繁的协同创作会让粉丝记不住你的个人独特风格。

如果你是合作者多样性高的“跨界杂家”，常常和游戏、知识、生活等多个领域的创作者合作，联合创作给你带来的内容增益效果会被削弱，但是粉丝流失的“副作用”也会有所缓解。因为和风格差异巨大的对象合作时，创作者会产生一种“身份警觉”，为了不被带偏，他们会更用力捍卫自己的独特风格。这种在合作中“较真”的姿态，反而守住了粉丝的忠诚度。

该研究丰富了相关理论，

也给创作者经济带来重要启示

陈熹团队的这项研究不仅把“账号绩效”纳入价值共创框架，扩展了价值共创理论，还重新定义了社会资本，明确指出在内容协同创作情境中外部人脉（外部资本）和粉丝忠诚（内部资本）在此消彼长地拉扯，并非传统管理学认为的“互补关系”。同时引入动态调节视角，证明了网络嵌入性和合作者多样性不是静态标签，而是实时影响价值流向的“阀门”。

同时，该研究也给创作者经济带来了重要启示。

对创作者的启示

1

不要把联合创作视为单纯的增长工具。创作者应将联合创作视为一种策略性权衡，根据受众偏好、品牌成熟度和内容类型等因素调整共创水平，保持独立和共创内容的均衡组合有助于在维护个人特色的同时保持创造力。

2

交替发布独创与共创内容，并反复贴上“个人标签”。网络嵌入性较高的创作者应利用联合创作提升短期内容绩效，并继续发布独立内容以支持长期粉丝增长，做到独创和共创内容交替发布，以保持个人品牌可见。同时，可通过使用清晰的署名线索（如视频中率先出现、保持一致的语调和风格、应用品牌化视觉元素等）来强化身份。

3

“联合创作达人”要刻意增加独创内容的比重，定期用纯个人风格的内容固粉；与多元伙伴合作的创作者应采取措施保持清晰一致的身份。做好共创协调，提前约定好风格边界。

对平台的启示

应为创作者提供工具，不仅追踪内容覆盖，还追踪身份转变和粉丝趋势，例如可视化粉丝增长相对协作水平变化的仪表盘。

算法推荐系统不应过度推荐“共创内容”，否则会诱导创作者为了流量疯狂联合创作，牺牲个人品牌独特性，最终导致平台内容同质化。

另外，通过认识协同创作的双重效应，平台可设计平衡机制，既支持创作者的长期成功，也支持平台创意生态系统的多样性。

图片来源：©千库网

在流量焦虑的时代，

平台的规则、算法的推荐，

常常诱使内容创作者走向“捷径”。

但陈熹团队的这项研究告诉我们，

创作者经济本质上是“人的经济”，

创作者可以利用协同创作

产出高质量内容，

但不能因此丧失个人品牌，

只有沉下心来创作，

把握好“联合创作”这把双刃剑，

才能在内容创作竞争中占据高地。

附：论文摘要

Collaborative content creation (co-creation) has become a prevalent strategy for driving innovation and monetization in the creator economy. Unlike open collaboration among participants with limited interaction, co-creation among socially connected creators introduces external social capital through peer networks while simultaneously reshaping internal social capital as shifts in content style transform follower relationships. This reallocation of social capital complicates value creation and capture, making the impact of co-creation on creator performance difficult to predict. Drawing on value co-creation and social capital theories, this study examines how co-creation affects creators’ content- and account-level performance. We conceptualize value creation as occurring across two stages—content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and investigate the moderating roles of network embeddedness and collaborator diversity. Using data from BiliBili, a leading Chinese creator platform, we find that greater engagement in co-creation enhances content-level performance but reduces follower growth. Network embeddedness intensifies both effects, whereas collaborator diversity weakens them. These findings reveal the inherent value trade-offs within co-creation and highlight the need to balance content innovation with a distinct personal identity in creator strategies.

编辑 | 段婷

初审 | 佟庆

二审 | 陈熹

三审 | 陈超

终审 | 王恩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