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妻子看遍名医,老郎中诊脉后长叹:她早年被人暗算,我当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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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程玉山的手指搭在金锁的脉搏上,半天没动。

他的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他松开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金锁,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金锁支了出去,关上门,压低声音说:“你媳妇这身子……不像是天生的毛病。”我心里一紧,想问又不敢问。

老郎中叹了口气,盯着我的眼睛说:“她体内有一种慢性的药毒,专门破坏子宫。用量极轻,至少持续了七八年才能到这个地步。”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腿软得站不住。

窗外传来金锁和她婆婆的说话声,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



01

那是九月份的事,天已经开始凉了。

我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带着金锁从县医院往回赶。

检查单就搁在副驾驶座上,我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双方生殖功能正常”这几个字。

又是正常,这些年不知道看了多少个“正常”。

金锁靠在车窗边,眼睛盯着外面飞过的树,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都突出来了。

原本一百多斤的人,现在怕是连九十斤都不到。

我心里堵得慌,想找句话说说,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车子进了村,正好赶上放学时间。

村口的小学门口围着一堆接孩子的家长,张婶抱着她家小孙子,正跟几个妇女聊天。

看见我的车,张婶冲我笑了笑,又低头逗怀里的小孩。

金锁把头扭到另一边,假装没看见。

到家门口,我熄了火。

金锁推开车门,动作很慢,像是身上没力气。

我拎着那袋检查单跟在她后面,看她进门的时候脚步虚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晚饭我下了两碗面条,金锁吃了小半碗就不动了。我劝她再吃点,她摇摇头说没胃口。

“你这样下去不行。”我说。

她没吭声,低头收拾碗筷。

晚上冯玉璐来了。

她是我妹妹,嫁到了隔壁镇上,隔三差五就回来串门。

她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检查单,拿起来翻了翻,脸上挂着笑:“哥,又去检查了?这都第几回了?”

“第八回。”我说。

“嫂子这身子骨,还真是……”冯玉璐话说了一半,看了金锁一眼,没说下去。

金锁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哥,我听说城东有个老中医挺灵的,要不你们去看看?”冯玉璐翻着手机,“我有个同事在那里看好的,结婚五年没孩子,喝了半年药就有了。”

我没接话。金锁抬起头,看了冯玉璐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又低下头去。

冯玉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她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我:“这是我托人带的上等阿胶,给嫂子补补身子。”

我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冯玉璐走后,金锁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把那包阿胶放到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我带你去城东看看。”我说。

“别去了。”金锁声音很小,“看了也没用。”

“怎么就没用了?”我嗓门大了起来,“人家看不好的老中医都能看好,咱们多跑跑总有机会。”

金锁不说话了,眼睛盯着茶几上那包阿胶,看了很久。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金锁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她睡着没有。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瘦削的肩胛骨上,看着让人心疼。

我想起十年前刚结婚那会儿,金锁脸上有肉,笑起来两个酒窝,特别好看。

村里人都说冯明华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可现在呢?

这十二年,为了要个孩子,光医院就跑了几十趟,中药西药吃了一大堆,钱花了不少,肚子就是没动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去了城东。

那个老中医的门前排着长队,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挂上号。

大夫把了把金锁的脉,问了问情况,开了三副药。

金锁喝了一个星期,还是老样子。

接下来两个月,我又跑了几家医院。市里的、省里的,能去的都去了。检查做了全套,结果都一样——各项指标正常。

我快疯了。

正常正常,都正常,那为什么就是怀不上?

金锁被我折腾得够呛,有时候吐得厉害,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一样。我看着她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像刀割一样。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秋天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刘伟打来的。他在市里做建材生意,混得不错。寒暄了几句,他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情况说了。

刘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姓程,叫程玉山。以前在省中医院当院长,退下来好多年了。这人医术很厉害,就是脾气怪,一般不轻易给人看病。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说:“要要要,多少钱都行。”

刘伟说他先去问问,让我等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又抽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我心里那点希望。

金锁从屋里走出来,递了件外套给我:“天凉了,别感冒了。”

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拉她坐在我旁边。

“刘伟说他认识一个老中医,医术很厉害,改天我带你去看看。”我说。

金锁没说话,只是靠在我肩膀上。她的肩膀硌得我生疼。

02

等了三天,刘伟那边才来消息,说程玉山答应见我们了,让我们周六上午过去。

周六一大早我就起来了,把车擦得干干净净。金锁换了件新衣服,还擦了点头发,看起来精神了些。

程玉山住在乡下,离我们村大概六十里路。我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拐进一条土路,又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那是一栋青砖老宅,门前有棵大槐树,少说也有几十年了。

院子收拾得干净,墙角种了些草药。

程玉山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泛黄的医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

“程大夫。”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金锁,放下书站起来。

“进来吧。”他转身进了屋。

我跟金锁跟了进去。屋里的药香味很浓,墙上挂着几幅字,都是些医理名言。程玉山指了指桌子前面的椅子,让金锁坐下。

“伸手。”

金锁把手放在桌上。程玉山用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座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程玉山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又停在那里不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程玉山始终没有睁眼。我心里开始发慌,手心全是汗。

金锁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也发白了。她想说什么,看了程玉山一眼,又忍住了。

快一个小时的时候,程玉山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松开手,盯着金锁的脸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你先出去一下。”他对金锁说。

金锁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去吧,在外面等我。”我说。

金锁站起来,慢慢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程玉山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半天没说话。

我忍不住了:“程大夫,我媳妇到底怎么了?

程玉山叹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媳妇这身子,不是天生的毛病。”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斟酌才说出口,“她体内有一种慢性的药毒。”

“药毒?”我愣住了,“什么药毒?”

“断肠草和天花粉的提取物。”程玉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两种药材,单独用都有药性,但配在一起,长期服用,就会慢慢破坏子宫和卵巢的功能。剂量控制得极好,每次都很微量,一般的检查根本查不出来。”

我的脑子“”的一声,扶着桌子才站稳。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她下毒?”

程玉山点了点头:“至少持续了七八年,甚至更久。上个月剂量突然加大了,所以她的身体一下子垮得厉害。”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这不可能!谁会对她下这种手?”

程玉山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怜悯:“你好好想想,这些年谁跟她接触最多?谁能在她的饮食里长期下药而不被发现?”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金锁的朋友不多,平时除了跟我在一起,就是在家做家务,偶尔去村里串串门。谁会害她?为什么要害她?

“你媳妇以前有没有喝过什么特殊的药酒或者补品?”程玉山问。

药酒?补品?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年冬天,冯玉璐端着坛药酒来我家。

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冯玉璐是我亲妹妹,她怎么可能害金锁?

“我……我想不起来。”我说。

程玉山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抓了些药材放在纸上。

我先给她开几副药,把体内的余毒清一清。但是这毒伤得太深了,要想恢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包好药递给我,“你好好想想,这件事不能拖着。

我接过药,手一直在抖。

走出屋门,金锁还站在槐树下,瘦瘦的影子映在地上。看见我出来,她迎了上来:“大夫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把药包放在车上,“说你是气血不足,开几副药调理调理。”

金锁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程玉山的话。七八年,断肠草,天花粉,慢性药毒。

是谁?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白了。

“明华。”金锁突然开口了。

“嗯?”

“别找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别找了。”金锁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就这样吧,我不看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金锁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像是认命了,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说什么傻话。”我强笑着说,“程大夫说了,喝几副药就好了,你别瞎想。”

金锁没再说话,把脸扭向窗外。

我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在偷偷抹眼泪。



03

回到家后,我把程玉山开的药熬了,端到金锁面前。她二话不说就喝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些年她喝过的药,少说也有几百副了。再苦的药,她也是几口就咽下去,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看着空碗,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我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我点了根烟,脑子转得飞快。

程玉山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这么多年,谁能在她的饮食里长期下药而不被发现?”

我仔细想了想,金锁除了跟我一起吃饭,偶尔也会吃冯玉璐拿来的补品。还有就是村里几个交好的姐妹,偶尔一起吃饭。

但谁会害她?

我没有仇家,金锁也没有跟人结过怨。她在村里人缘很好,谁家有困难她都会去帮忙。

抽完第三根烟,我站起来回了屋。金锁已经睡下了,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蜷缩在床上。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瘦削的脸。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里的小卖部。老板娘王婶是村里的消息通,谁家的事她都知道。

“王婶,我跟你打听点事。”我买了一包烟,装作很随意地问,“你知不知道金锁这些年跟什么人走得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

王婶想了想:“没什么矛盾啊,你媳妇脾气好,谁跟她处得来。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妹妹玉璐,好像不太待见她。每次来你这儿,说话都有点阴阳怪气的。”

我心里一沉:“怎么个阴阳怪气法?”

“就是催生嘛,说‘嫂子这肚子怎么还不见动静’、‘哥你要不要去医院查查’这种话。”王婶压低声音,“有回我听她跟隔壁张婶说,说你媳妇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冯玉璐在外面这么说金锁?我忍着火气,又问:“还有别的吗?”

“别的倒没什么。”王婶想了想,“对了,有一回我看见你媳妇在你家门口哭,玉璐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我问你媳妇怎么了,她说什么事都没有。”

我咬着牙,没让火气冲出来。

从王婶那里出来后,我直接开车去了冯玉璐家。她家在隔壁镇上,开了个杂货店,生意一般。

我到的时候,冯玉璐正坐在店门口嗑瓜子。看见我来了,她愣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脸:“哥,你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我进了店,扫了一眼货架,“最近生意怎么样?

“凑合吧。”冯玉璐给倒了杯水,“嫂子身体怎么样?上次那阿胶吃了没?”

吃了。”我说,“她这几天精神好多了。

“那就好。”冯玉璐笑了笑,“嫂子那身子,得好好补补。”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笑得很自然,没什么异常。

“玉璐,我问你件事。”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你给金锁的那些补品,都是从哪儿买的?”

冯玉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我托人从省城带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说,“金锁吃了好像没什么效果,我想换个方子。”

“那等我再托人问问。”冯玉璐说,“哥你也是,别太心急了,这事儿急不得。”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

“哥。”冯玉璐叫住我,“嫂子那事儿,你真的别太放心上。实在不行,就抱养一个嘛。”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挂着笑,但我总觉得那笑里有别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里乱得很。冯玉璐是我亲妹妹,从小一起长大,我看着她从一个小丫头长成大姑娘。她怎么可能去害金锁?

但我又想起王婶说的那些话,想起金锁在冯玉璐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想起冯玉璐每次来我家带补品时金锁脸上闪过的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回到家,金锁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她瘦弱的身子弯下去,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

回来了?”她直起腰,看了我一眼。

“嗯。”我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明天我再带你去程大夫那里看看。”

金锁愣了一下:“昨天不是刚看了吗?”

“程大夫说还要复诊。”我说,“你的身体得好好调理,不能断。”

金锁没再说什么,继续低下头浇水。水壶里的水浇在地上,渗进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04

第二次去程玉山那里,我特意把金锁留在车里,自己先进了屋。

“程大夫,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我说,“我们家没仇人,谁会下这种毒手?”

程玉山正在研磨中药,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信也得信。”他把研好的药粉倒进碗里,“我行医五十年,不会看错。你媳妇的身体里,确实有毒。”

“那……那这毒是怎么下的?”

程玉山放下药碗,看着我说:“最常见的办法是放在食物或者饮品里。断肠草和天花粉都有苦味,但如果跟其他药材混在一起,或者放在味道重的食物里,就不容易被发现。”

“最可能下毒的时间,是每个月她来月事的前后那几天。这种情况下毒最容易见效,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我手里端着的茶杯一直在抖。

“我媳妇平时吃的补品……”我咽了口唾沫,“有没有可能是放补品里了?”

“很可能。”程玉山说,“你媳妇吃的是什么补品?你拿来我看看。”

我想起冯玉璐带来的那包阿胶,还有之前那些煮汤的药粉。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家,把那些东西全拿来。

从程玉山那里出来后,我直接回了家。金锁还在车上睡着了,瘦瘦的身子蜷缩在座椅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到了。”

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到家了?”

“嗯,到了。”

回到家后,我把金锁安顿好,就开始翻找那些冯玉璐送来的补品。阿胶还在冰箱里,几包药粉放在厨房柜子里,还有一罐泡好的药酒。

我把这些东西全装进袋子里,准备拿去给程玉山检验。

“你找什么呢?”金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她站在卧室门口,脸色苍白。

没什么,这些东西放太久了,我拿去扔了。”我说。

金锁盯着我手里的袋子,看了很久,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心里一颤:“知道什么?”

“知道那些东西有问题。”

我愣住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金锁慢慢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袋子,抱在怀里。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声音发颤。

“三年前。”金锁说。

“三年前?你三年前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金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有人害你你还不说?”

“是你妹妹。”金锁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到,“那些药,全是玉璐给的。我说了,你会信吗?那是你亲妹妹,我一个外人,说了有用吗?”

我看着金锁,她瘦得不成样子的脸上全是泪痕。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疼得喘不上气。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有一回她来送药,不小心把袋子弄破了,我看到里面有些药粉的颜色不对,就偷偷留了点,找人验了。”金锁坐在地上,抱着那袋子东西,肩膀一抖一抖的,“那人说,里面掺了断肠草,长期吃会不育。”

我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还威胁我。”金锁抬起头看着我,“她说要是敢告诉你,她就让她老公搞垮你的工厂。她说你那个厂有好多违规的地方,她老公都查清楚了,只要一个举报电话,你就得关门。”

我腿一软,也坐到了地上。

我那个五金加工厂确实有些地方不合规,因为当初办厂的时候手续办得急,有些证照没办全。我一直在补办,但有些程序还在走。

冯玉璐的丈夫蔡兴华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跟工商税务那些人确实熟。他要真搞我,我确实扛不住。

“明华。”金锁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我不是不想生,我是被人害了。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你的厂就没了。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厂,头发都白了。我不能因为我,让你什么都没了。”

我一把将金锁抱进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十年了,她一个人扛着这件事,默默承受着我的失望、冯玉璐的冷嘲热讽、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不敢说,不能说,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怎么就这么笨?我怎么就没发现?

“对不起。”我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保护好你。”

金锁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声音都哭哑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谁也没睡。我抱着金锁,她靠在我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下了决心。

“我去把药拿给程大夫验。”我说,“然后报警。”

金锁抓住我的胳膊:“可是你的厂……”

“厂不要了。”我说,“你比什么都重要。”



05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那包阿胶、药粉和药酒,再次去了程玉山那里。

程玉山把每样东西都仔细看了看,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药粉尝了尝。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包阿胶里掺了断肠草的提取物。”他指着那包阿胶说,“这几包药粉里也有,比例控制得很好,每个月吃一两次,半年下来,宫寒不孕是很正常的事。”

他又拿起那坛药酒:“这个里面掺得更多,应该是准备加大剂量用的。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程大夫,报警的话,这个能不能当证据?”

程玉山看了我一眼:“能。但这东西放了太久,我怕你们自己保管不当,会出问题。你最好尽快处理。

我说了声谢谢,拿起东西就走。

回到家,我打了一个电话报警。接线员问了我基本情况,说会派民警过来调查。

挂了电话,我坐在屋里等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着民警的影子。我坐不住了,又打了一次电话。

“已经派人过去了,您稍等。”接线员说。

又等了十五分钟,两个民警才骑着摩托车到了。

我把情况说了,把那些药粉、阿胶、药酒都交给了他们。民警做了笔录,说要拿去检验,让我等结果。

这段时间你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一个民警临走前叮嘱我。

送走民警后,我坐在院子里发呆。金锁端了杯水给我,我没接,她就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会不会有事?”她小声问。

“能有什么事?”我说,“害人的人又不是我们。”

“我是说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了。”我说,“从她知道害你开始,就不是了。”

金锁没再说话,坐在我旁边,跟我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石榴树。

接下来的几天,我哪也没去,待在家里等消息。冯玉璐打了几次电话过来,说回娘家我不在家,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说在忙,让她别来。

我知道,纸包不住火。但我想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第五天,民警终于打来了电话。检验结果出来了,那些药粉和阿胶里都含有断肠草和天花粉的提取物,而且含量不低,长期食用确实会导致不孕。

“我们想请你来派出所一趟,配合调查。”民警说。

我去了一趟派出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民警问了一下冯玉璐的情况和蔡兴华的情况,做了详细记录。

“我们要传唤冯玉璐和蔡兴华来问话。”民警说,“你暂时不要跟她接触,以免打草惊蛇。”

我点了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心里空落落的。

我从小没了父亲,是母亲一手把我跟冯玉璐拉扯大的。

我跟冯玉璐相差四岁,小时候她跟在我后面叫哥哥,上学的时候我替她打架,她生病了我背着她去医院。

我把她当亲妹妹疼,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回到家,金锁还在等我。她又瘦了一圈,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怎么样了?”她问。

“民警要传唤玉璐。”我说,“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金锁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不走这一步,难道还让她继续害你?”我说,“她害了你十年,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她是你妹妹。”

“她害人的时候,有想过我是她哥吗?”

金锁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怎么睡着。金锁翻来覆去的,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我又何尝不是呢?一边是媳妇,一边是亲妹妹,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这件事,我必须站在金锁这边。她受了十年的苦,我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保护好她,不能再让她寒心。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民警的电话。

“我们昨天下午传唤了冯玉璐和蔡兴华。”民警的声音很严肃,“冯玉璐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我们把检验报告放在她面前,她才松口了。”

我心里一紧:“她都说了什么?

“她承认了。”民警说,“她说从十年前就开始在金锁的补品里下药。一开始只是想让她生不了孩子,后来见金锁身子越来越差,反而有种说不出口的快感。”

我的手在发抖,手机都拿不稳了。

蔡兴华呢?他也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民警说,“那些断肠草和天花粉的提取物,就是他从外地带回来的。他做医疗器械生意,有门路拿到这些东西。”

我的心彻底凉了。

她说没说为什么会这么做?”我问。

“说了一些。”民警说,“她说因为金锁嫁进来后,你的心思就不在她身上了。她很嫉妒,觉得你被金锁抢走了。后来她发现了你们父亲留下的遗嘱,上面写着如果你没有后代,工厂就归她代管。她就开始动心思了。”

遗嘱?

我愣住了:“什么遗嘱?”

“你不知道?”民警有些意外,“你父亲临终前立了一份遗嘱,上面写着,如果你没有后代,五金厂就由你妹妹冯玉璐代管。”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父亲临终前我一直在病床前守着,他握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照顾好妹妹。但他从没提过什么遗嘱。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金锁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我把民警的话说了一遍。

金锁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你爹留下的遗嘱?”

“我不知道。”我说,“我从来没见过。”

“那玉璐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我站起来,“我要去见见玉璐,问清楚这件事。”

金锁拉住我的手:“现在去?

“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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