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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可能”——前《龙腾世纪》系列执行制作人马克·达拉（Mark Darrah）最近在接受海外媒体FRVR采访时，对系列早期三部作品的重制版给出了这样一句直白的判词。作为曾在BioWare干了23年的老将，他亲手带过《龙腾世纪：起源》《龙腾世纪2》《龙腾世纪：审判》这些作品，现在却把重启它们的路说成是条死胡同。原因倒不是公司不想赚钱，而是如今整个BioWare里，基本没人能搞定当年那套自研游戏引擎了。
这件事要往回倒二十多年才看得清全貌。BioWare最早在开发《博德之门》系列时，鼓捣出一套叫作Infinity Engine的自研引擎。后来他们又开发了继任者Aurora Engine，这套引擎不止自家用，还被授权给黑曜石做了《无冬之夜2》，CD Projekt RED的初代《巫师》也是拿它搭起来的。再往后，Aurora一脉不断迭代，衍生出Odyssey Engine，然后又有了Eclipse Engine，而这最终被用来打造了《龙腾世纪：起源》。接着是Eclipse的强化版Lycium Engine，撑起了《龙腾世纪2》的开发。可以说，早期龙腾纪元的骨架，全是靠这套换皮加补丁一路升级上来的自研血脉撑着的。
转折点出现在2008年EA收购BioWare之后。后来EA旗下DICE的寒霜引擎（Frostbite）渐渐成了集团内部的技术主菜，BioWare也不得不开始转向。《龙腾世纪：审判》就是用寒霜3打造的。这本来只是技术换轨，问题在于换轨之后，那套从Aurora一代代传下来的自研引擎基本没人再碰了。达拉的说法很直白：现在BioWare内部，已经找不到真正理解Aurora引擎及其后代的人了。而早期三部作品里，起源和2代偏偏都是在这套自研引擎上长出来的，审判虽然用了寒霜，但要统一做重制，光会寒霜还远远不够。
同样是BioWare的招牌，用来对比《质量效应》三部曲就很有意思。2021年的《质量效应 传奇版》把老三部用虚幻引擎3做了一遍重制，当时是找了好几家外部工作室一起弄的。为什么能这么干？因为虚幻引擎3是通用货，外面大把人会用。而龙腾世纪早期那两台用自研引擎锻造的车，外面根本没修车铺——没有哪家外部工作室曾经接触过这套内循环技术。达拉也点明了这点：想找人搭把手基本没门。真要硬上重制版，BioWare就得在内部另起炉灶拉一支新团队，从头啃这些十多年前的老代码。而这样一支团队一旦拉起来，就意味着他们在别的项目上派不上用场。
这听着就够泄气了，但达拉并不否认这个重制版如果真的做出来，销量会非常漂亮。其实他还在BioWare时，就内部构想过一个叫“Champion’s Edition”的高手重制版，想把早期三部曲用新标准重新呈现。他很清楚《龙腾世纪：起源》的卖相——按他的话说，“即便在当年也算不上好看的游戏”。正因为如此，这部作品能提升的地方太多了，光是画面和交互的现代化改造，就是一个巨大的卖点。再加上《博德之门3》这几年把古典奇幻CRPG的市场重新点燃，达拉觉得早期龙腾世纪重制版赶在这个时候登场，完全有成为现象级销售的潜质。
然而想法丰满，现实骨感。自打《圣歌》发售后，BioWare就经历了一波老将离职潮，达拉本人也是在那之后离开的。到了2023年，一次约50人的裁员几乎把还留着的老班底再削去一层，其中不少是跟过龙腾世纪系列的核心开发者。更糟的是，去年推出的系列新作《龙腾世纪：面纱守护者》销量没达到EA的预期，这基本是官方回应的潜台词。在那之后，BioWare公开表态要把重心放到《质量效应》新作的开发上，一部分人员被调到EA旗下其他团队，也有部分人被直接裁掉。眼下整个工作室的资源和人力都压在质量效应的未来上，不要说旧作重制，连龙腾世纪这个系列的前景都变得模糊起来。
把这些线索放在一起看，这场关于“能不能重制”的辩论就清晰了。正方手里有需求：一个口碑极高但画面老旧的经典系列，一个被《博德之门3》带火的受众池，以及一个连前制作人都亲口承认的商业潜力。但反方手里的牌更硬：一套基本失传的自研引擎，一支已经散掉的原始开发队，一个既没法外包又挤不出内部人力的死结。加上BioWare目前的战略方向完全没有空间留给重制项目，这套早期龙腾世纪三部曲，更像是被封进了技术债务铸成的箱子里，钥匙早就丢在了人事变动的浪潮里。虽然达拉没有把话说绝，但“几乎不可能”四个字，其实已经是一种温和的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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