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十年前,当合肥决定拿出180亿元押注一家连厂房都没有的芯片初创公司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座城市疯了——DRAM,全球三巨头垄断95%的市场,中国自主产能为零,研发启动资金一年至少100亿,回本周期以十年为单位。谁敢投?谁敢信?
但合肥信了。朱一明信了。
十年间,长鑫科技累计亏损366.5亿元,合肥国资累计投入约248亿元。朱一明给自己开出的薪水是——零。七年不领一分钱工资,把所获授股份的一半无偿让渡给员工。质疑声从未断过,唱衰声此起彼伏。有人笑合肥“人傻钱多”,有人讽长鑫“无底洞”。
十年后,2026年7月27日,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开盘即暴涨471%,市值突破3.28万亿元,超越工商银行登顶A股“一哥”。合肥国资十年浮盈超过1.2万亿元,投资回报率接近50倍。一座城市,凭借一次“豪赌”,赚回了一座万亿级资本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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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80亿到1.2万亿,从一片农田到“长岗CBD”,从零到全球第四大DRAM供应商,从全年亏损163亿到单季度盈利247亿。这不仅是商业奇迹,更是中国半导体产业从“卡脖子”到“捅破天”的缩影。
一个人,用十年不领薪水,兑现了一句承诺。
一座城,用十年持续输血,赢得了一万亿回报。
一个国家,用十年咬牙补课,拼上了一块最关键的技术拼图。
这世界从不辜负长期主义者。耐心,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资本;相信,是最强大的生产力。
以下是他们的故事——
一个人,一座城,一粒火种
2004年,朱一明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辞职,回国。
启动资金是92万美元,由周顺圭、邓锋、李军等几位清华校友共同凑齐。2005年春节过后,他在清华科技园一间两层毛坯房里创办了芯技佳易——也就是后来的兆易创新。
彼时的朱一明,江苏盐城人,1989年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硕士毕业后赴美深造,转型半导体方向,就读于纽约州立大学石溪分校。毕业后进入硅谷,在存储芯片公司担任项目主管。在硅谷,他目睹了一个事实:存储芯片是消耗量最大、标准化程度最高的半导体品类,是几乎所有电子设备的“粮食”,但中国选手长期缺位。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而是先切入NOR Flash——一个巨头们战略性放弃的“边角料”市场。用十年时间,兆易创新在上交所主板上市,成为全球NOR Flash三大供应商之一。
但朱一明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曾说:“如果把计算机比喻为皇冠,CPU是皇冠上的明珠,存储器就是皇冠的底座。”“谁领导了存储器技术,谁就能称雄整个集成电路产业。”
他给自己定的终极目标,从创业第一天起就无比清晰——打造中国版的“三星电子”。
同一年,2016年,机会来了。
“506”的豪赌
2016年5月6日,一场关键专项研讨会在合肥召开。
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携核心技术团队与合肥官方达成战略合作,正式启动代号“506项目”的国产DRAM攻坚计划。
为什么叫“506”?因为这一天是5月6日。
彼时,全球DRAM市场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企业合计占据超过95%的市场份额,国内每年存储芯片进口支出逾千亿元。中国的自主生产能力,几乎为零。
期望发力芯片的合肥,与有意切入DRAM赛道的兆易创新,因相同的目标走到了一起。
但这是一个“无人敢接”的项目。
芯片——重资产、长周期、高风险。研发生产DRAM,启动资金一年至少100亿元。更不用说“从零开始”需要耗费的时间数以年计。
合肥产投相关负责人曾公开坦言:“大家都不看好,认为合肥做不了。”
但合肥做了。
2017年,兆易创新公告与合肥产业投资合作,以180亿元的初始预算正式启动19nm制程的12英寸晶圆DRAM研发项目。其中合肥产投出资144亿元,占比80%;兆易创新出资36亿元,占比20%。
这180亿元,仅仅是第一期。
包括该项目在内,长鑫集成电路有限公司动态存储芯片基地总投资达1500亿元,是彼时安徽单体投资规模最大的产业项目。
别人不敢投的,合肥投了。别人不敢赌的,合肥赌了。
十年亏损,三千个日夜的煎熬
2019年,长鑫科技成功下线中国首颗自主设计、自主制造的DDR4内存芯片。
这是中国DRAM产业“从0到1”的历史性突破。
然而,突破之后,是更漫长的煎熬。
此后五年,公司进入漫长的持续投入、产能爬坡、工艺迭代、客户验证周期。
2022年下半年开始,全球DRAM行业进入深度下行周期。
2023年,长鑫科技归母净利润亏损163.4亿元。
2024年,再亏71.45亿元。
截至2025年底,长鑫科技累计亏损达到366.5亿元。
三百六十六亿——这个数字,足以压垮大多数企业。
但长鑫没有垮。合肥没有退。
业内流传着一种说法:研发生产DRAM,启动资金一年至少100亿元。面对资金和时间的双重成本,即便在国资体系的风险管控要求下,合肥国资依然坚定地扮演了“耐心资本”的角色。
十年来,合肥国资持续投入,陪伴企业穿越技术研发、产能建设和行业周期。
累计投入约248亿元。
十年,三千六百个日夜。长鑫在亏损,合肥在输血。质疑与唱衰之声不绝于耳。很多玩家选择中途退赛,而长鑫科技与其背后的地方国资坚持了下来。
朱一明做了什么?
他把全部重心转向长鑫科技,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职务,仅保留董事长一职。
他承诺:项目盈利前不领薪。
十年创业,七年零薪。
他还将所获授的15.36亿股中的50%无偿让渡给在职员工。
一个人,用十年时间,不领一分钱工资,把一家企业从零做到了全球第四。
拐点:日赚三亿的“钞能力”
拐点出现在2025年。
长鑫科技首次实现全年扭亏。
2025年全年,长鑫科技营收617.99亿元,同比增长155.6%,归母净利润18.75亿元。
2023年至2025年,营业收入复合增长率高达160.78%。
但这只是前奏。
2026年第一季度,长鑫科技营收508亿元,同比增长719%;归母净利润247.62亿元。
一个季度,247亿。
什么概念?2023年和2024年两个年度加起来亏损234.85亿元。长鑫用一个季度,填平了此前两年的全部亏空。
根据公司预计,2026年上半年营收将达到1100亿至1200亿元,同比增长612%至677%;归母净利润将达到500亿至570亿元,同比增长2244%至2544%。
日赚近3亿元。
这不是“赚钱”,这是印钞。
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AI浪潮拉动的算力基础设施扩张,是本轮DRAM产业需求的核心驱动力。单台AI训练服务器的DRAM搭载量是传统服务器的8倍至10倍。
供需错位下,2026年一季度,通用DRAM合约价环比涨幅高达93%至98%。
长鑫科技的产能释放叠加行业涨价红利,放大了盈利弹性。
十年蛰伏,一朝爆发。
上市:3.28万亿的资本盛宴
2026年7月27日,长鑫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
发行价8.66元/股,募资总额达579亿元,刷新科创板IPO最高募资纪录。
开盘价49.50元/股,涨幅471.59%。
盘中一度上涨超530%。
最终收盘报49元/股,涨幅465.82%,总市值突破3.28万亿元。
3.28万亿——这个数字超越了工商银行,长鑫科技成为A股新的市值“一哥”。
943万散户和285家机构投资者蜂拥而入。打新网上中签率为0.4714%,创下科创板新股中签率之最。
单日成交额突破千亿元,成为A股首只单日成交额破千亿元的个股。
有人说,这是“算力茅台”。
有人说,这是中国版的“三星”。
但不管叫什么名字,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个事实——
长鑫科技,赢“疯”了。
合肥:一万亿的回报
长鑫科技赢“疯”了,合肥呢?
合肥赢“麻”了。
什么叫赢“麻”了?就是赢到麻木,赢到不知道该怎么输了。
IPO前,合肥国资体系合计持股36.79%。通过清辉集电、长鑫集成、产投壹号、合肥建长等多个平台参与投资。
十年累计投入约248亿元。
上市首日,这笔投资对应账面市值超过1.2万亿元。
248亿投入,1.2万亿市值。
回报率——48倍。
有机构测算,投资回报高达90倍。
一万亿是什么概念?超过一座城市一年的经济总量。
A股“合肥板块”总市值突破4.8万亿元,一举超越苏州,位居城市板块市值规模第四。
但合肥“赚”的,远不止是钱。
一座城,一个生态,一个时代
长鑫科技直接带动400余家上下游企业在合肥集聚。
合肥集成电路产业链产值从2016年的约180亿元飙升至2025年的1514亿元,增长7.4倍。
从材料、设计、制造到封装测试,全产业链布局已然成形。
合肥已集聚超450家集成电路企业。
近2万名员工,研发人员6259人,占比32.43%。
两期员工持股计划累计覆盖6760人次。
377名高级管理人员及核心员工通过战略配售获配1.84亿股。
至少237名千万富翁诞生。
7名高管身家超10亿。
创始人朱一明持股市值近800亿元。
但这还不是全部。
2017年,长鑫科技落地合肥市经开区长岗社区,项目一期开工建设。彼时,这里距离合肥市区40多公里,还是成片的村庄和农田。
十年之后,围绕长鑫科技主厂区,昔日的一片“荒野”被彻底盘活。
房租涨了,年轻人多了,摊位摆起来了,周边商铺林立。
硕放路两侧云集了肯德基、麦当劳等知名连锁品牌及各色夜市排档。
每日5点多,小吃车集体出动,在周边连成长廊。
这里有了一个新名字——“长岗CBD”。
从农田到“长岗CBD”,从180亿到1514亿,从零到全球第四。
这就是一座城与一家企业共同书写的十年。
“三战成名”:合肥做对了什么?
有人说合肥运气好。
从京东方到蔚来,再到长鑫科技——合肥“三战成名”。
但运气能解释一次,解释不了三次。
早在2013年,合肥市政府就出台集成电路产业发展规划,首次提出建设具有较大影响力的“中国硅谷”。这比《国家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推进纲要》还要早一年。
2014年,合肥又推出促进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政策,是继天津、深圳、北京后全国第四个出台集成电路专项政策的城市。
为什么合肥能先人一步?答案来自合肥自身发展需求。家电、平板显示、汽车等支柱产业转型升级时都遇到了缺“芯”问题。从市场需求出发,合肥才开始谋划“补芯”。
合肥国资较早便确立了以产业投资服务产业发展的战略方向,并非追求短期财务回报,而是通过耐心资本长期陪伴企业成长。
不是赌,是算。
不是运气,是战略。
不是投机,是长期主义。
锣声之后,这不是终点
2026年7月27日,上交所交易大厅。
朱一明再次站在了敲锣的位置上——十年前,他曾带领兆易创新团队在这里敲响上市之锣;十年后的今天,他率领长鑫人鸣响科创板的锣声。
这一声铿锵有力的锣响,是他向全球市场递出的一张“中国芯”的硬核名片。
锣声之后,是3.28万亿的市值。
锣声之后,是1.2万亿的国资浮盈。
锣声之后,是四百余家产业链企业的集聚。
锣声之后,是“长岗CBD”的烟火气。
锣声之后,是中国存储芯片从0到全球第四的十年征程。
一个人,一座城,一个产业,一个时代。
长鑫科技赢“疯”了,合肥赢“麻”了。
但这不是终点。
全球DRAM市场,长鑫仅占不到8%。前面还有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座大山。
募资579亿,接近一半投向存储器产线技术升级,90亿元攻关前沿技术。
现有月产能28至29万片晶圆,年底将提升至35万片。
长鑫科技的路,还很长。
合肥的路,也还很长。
但至少,在2026年7月27日这一天——
锣声响起,历史改写。
一个人用十年兑现了一个承诺。
一座城用十年赢得了一万亿回报。
一个国家用十年补上了一块关键短板。
这就是长鑫科技的故事。
这就是合肥的故事。
这就是中国存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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