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印第安人起源终于有了定论：人类2.6万年前从中国抵达美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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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一个问题：在哥伦布踏上美洲之前两万多年，那片大陆上的第一批人究竟从哪里来？

过去，人们习惯把答案指向西伯利亚和白令陆桥。如今，一条藏在线粒体里的古老母系基因，把方向继续向南拉到了中国北方沿海。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团队发现，早在距今约2.6万年至1.95万年前，一支生活在今天中国北方沿海地区的古人群已经开始向东北扩散，其中一个支系后来进入美洲，成为部分美洲原住民的重要祖先。

困扰学界多年的美洲原住民起源问题，就这样被一条延续两万多年的血脉，重新写出了答案。

一条罕见基因，把中国与美洲连了起来

这条关键线索叫作D4h。它存在于线粒体DNA中，主要沿母系传递，就像一枚被一代代保存下来的家族印章。研究人员比较不同携带者之间的基因突变，便能推算他们在什么时候拥有共同祖先，又大约在什么时期分开迁徙。

美洲原住民中有一个重要母系奠基类群，名为D4h3a。奇怪的是，它在西伯利亚并没有找到足够密集、足够古老的近亲，关系最近的姐妹支系D4h3b，却早在2009年于中国青岛被发现。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发现，直接改变了研究方向。

既然美洲支系的近亲出现在中国北方沿海，那么它的祖先有没有可能并非起源于西伯利亚，而是从更南面的中国北方海岸一路向东北扩散？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的研究结果表明，无论观察现代人DNA还是古DNA，D4h较古老的支系和主要分布区域都集中在中国北方沿海，西伯利亚地区反而只有零星发现。这意味着，美洲原住民的祖先来源比过去想象得更加复杂。追了十年，才拼出迁徙地图

想找到D4h并不容易。这个类群在亚洲人群中的比例很低，在中国汉族人群中的频率大约只有0.5%。只分析几十份或者几百份样本，很可能连它的影子都碰不到。

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孔庆鹏团队为此追踪了十余年。

研究人员从超过10万份现代欧亚人群线粒体DNA数据中，筛选出216个D4h线粒体全基因组数据；又在超过1.5万份古DNA数据中反复查找，最终获得39个D4h古DNA样本。

这不是根据几个人的外貌做猜测，也不是拿几件相似石器讲故事。研究人员把样本年代、地理位置、基因突变速度和古DNA结果放在一起，再通过分子钟进行校正，逐步重建D4h的起源和扩散过程。

最终呈现出来的迁徙图非常清楚：D4h很可能在中国北方沿海地区形成和扩张，其中一个分支向东北移动，后来进入美洲；另一些分支则进入日本列岛。

一条原本隐藏在人类细胞里的母系谱系，就这样把中国、日本和美洲连接到了一起。

2.6万年前，一场严寒逼人走向远方

第一次关键扩散发生在距今约2.6万年至1.95万年前，也就是末次盛冰期。

当时北半球大片地区被冰雪覆盖，大量海水被锁在冰川之中，海平面比今天低得多。现在被海水分开的许多区域，当时露出了大片陆地，亚洲东北部与北美洲之间还存在着面积广阔的白令陆桥。

对古人来说，这不是一场浪漫旅行，而是一场为了活下去的迁徙。

气候变冷，植物资源减少，动物活动范围改变，原本适合生存的地方可能逐渐失去食物。古人群为了寻找猎物、水源和更适宜的环境，只能带着老人和孩子，一点点向新的区域移动。

基因时间推算显示，D4h3a大约在1.94万年前与祖先人群分离，随后进入美洲。把整个扩散过程向前追溯，其起点可以达到距今约2.6万年。市和文字，甚至连农业都没有出现。一群生活在今天中国北方沿海的远古人类，却已经踏上了一条延续数千年、跨越东北亚并最终抵达美洲的道路。

他们或许从未想过，自己的后代会在另一片大陆繁衍出众多部落与文明。

他们怎样抵达美洲，答案藏在海岸线上

看到“从中国抵达美洲”，有人可能会想到古人驾驶简陋船只，直接横穿整个太平洋。

真实路线没有那么突然，更可能是一场持续许多代人的接力迁徙。

古人群从中国北方沿海出发，逐渐向东北移动，经过东北亚和白令地区，再沿北太平洋海岸进入美洲。由于当时海平面下降，许多今天已经沉入海底的沿海区域可以停留、狩猎和采集，白令海峡附近也存在连接亚洲与北美洲的陆地。

当时北美大陆内部还覆盖着巨大冰盖，后来连接阿拉斯加和北美内陆的“无冰走廊”尚未完全形成。与其穿越寒冷危险的大陆腹地，沿着海岸寻找鱼类、贝类、海兽和淡水资源，显然更符合古人类的生存逻辑。

研究团队因此推测，D4h3a进入美洲后，很可能继续沿太平洋海岸向南扩散。这条路线也与近年来越来越受到重视的“太平洋沿岸迁徙”观点相互呼应。美洲，可能不是一代人完成的一次远航，而是无数家庭沿着海岸线不断移动，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走完的一场生命接力。

第二次扩散，又把日本卷入祖先链

距今约1.9万年至1.1万年前，冰川逐渐消退，气候开始变暖，D4h在中国北方沿海地区又出现了第二次扩散。

这一阶段，部分人群进入日本列岛，并对当地古代居民产生遗传贡献。研究发现，这条母系谱系与日本的绳纹人和阿依努人存在联系。

于是，一幅更加广阔的迁徙图出现了：以中国北方沿海为重要源头，古人群分别向东北亚、日本列岛和美洲方向扩散，最终在相隔遥远的地区留下共同的遗传痕迹。因证据与考古发现还能相互呼应。

在旧石器时代的中国、日本和美洲太平洋沿岸，人们都发现过形态相近的尖状器和带柄石矛。只看石器相似，人们还可以解释为不同人群面对相似猎物时，碰巧制造出了相近工具。

可当基因联系也指向同一条沿海扩散路线时，两个原本分散的线索便开始咬合。工具可能随着人群移动，制作方法也可能在一代代迁徙中被带到新的土地。

这意味着，早期美洲原住民与中国北方沿海古人群之间的联系，不只藏在DNA中，也可能留在他们曾经握过的石矛上。

这项发现，改写了美洲祖先地图

过去较为流行的观点认为，美洲原住民祖先主要来自西伯利亚，在末次盛冰期通过白令陆桥进入美洲。这条迁徙主线依然存在，可新的基因研究补上了一块长期缺失的拼图。

美洲原住民并非只有单一来源，中国北方沿海古人群同样对其基因库作出过贡献。

更准确地说，部分美洲原住民的母系祖先，可以沿着D4h3a这条谱系，一直追溯到距今两万多年前的中国北方沿海。孔庆鹏团队的研究成果也明确提出，D4h3a的起源可能追溯至中国北方沿海，其祖先类群曾在末次盛冰期和冰消期发生扩散。Y染色体方面的补充证据，说明与美洲原住民有关的男性和女性祖先，曾经同时生活在中国北方地区。这让“只是偶然出现一个母系基因”的解释越来越难成立。中国北方沿海哪个地点出发，古人使用了什么工具，途中停留了多少代，目前仍需要更多古人类基因组和考古遗址给出答案。

可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清楚：早在2.6万年前，中国北方沿海就不是一片封闭土地，而是古人类向东北亚和美洲扩散的重要源头之一。

当今天的人们隔着太平洋彼此遥望时，很少有人想到，一条延续两万多年的血脉，早已把中国北方海岸与美洲大陆连在一起。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未来在中国北方沿海发现更古老、更完整的人类遗址，美洲原住民的祖先地图，会不会还要继续向中国方向延伸？

下一块出土的古人骨，会不会彻底改写美洲文明的起点？

参考资料 中国科学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孔庆鹏研究组揭示末次盛冰期从中国北部沿海向美洲和日本的人群迁徙》 中国青年报：《美洲人类的祖先部分源自中国》 上观新闻：《新研究：早期美洲原住民或来自东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