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八个月前，萨姆·奥尔特曼丢给世界一个急转弯。他想要OpenAI成为第一家由AI领导的大公司。不是玩笑。他当时说，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会觉得很丢脸。
那一回，他在《Conversations with Tyler》播客上放话：“要是OpenAI没成为第一家由AI CEO运营的大公司，那是我的耻辱。”他把被别人抢先一步看作是一种失败。
现在，指针拨到本周。同样是他，在《Invest Like the Best》播客上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据Business Insider报道，这位OpenAI的掌舵人如今认为，市场真正想要的，是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
奥尔特曼的原话是：“世界想知道的是，谁将为一个公司的决策负责。人们其实并不真正想要一个AI当CEO。”
这种前后倒转，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过去一整年，奥尔特曼似乎都在忙着给当初那些让他扬名立万的极致预言降调、撇清。他曾经警告说，AI将会消灭“整个类别”的工作岗位。而他现在改口了。他说，看到初级工作在短期内并未受到预料中的冲击，他感到很开心，甚至庆幸自己当初的判断偏了。这其实是更大范围内的一种叙事翻转：那群曾警告说AI会抢走你饭碗的老板们，现在都在强调，情况并非如此。
他给出的解释，核心只有一句话：人在情感上还是更倾向于跟人打交道。“在几乎所有的事情上，我都毫无疑问地更愿意跟一个活生生的人互动，而不是跟一个AI。”他举了艺术这个例子来支撑自己的观点，说当你阅读一本小说时，你会很自然地想要知道文字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这里有层张力，任谁都看得出来。奥尔特曼向外界推销的，一直就是全行业最激进的那套AI图景。承认人类依然不可替代，反而成了一个能让他巧妙脱身的话术。这套说辞让他手中的工具在引发副作用时可以抽身事外。比如说，当他的产品冲垮了某些岗位，或者让信息流里充斥着机器生成的内容，背责的就不再是他个人或他那套宏伟愿景。
但他倒也确实触碰到了一点真问题。如今的AI，在很多事情上已经能做到和人类相当的水准。但说到一个好的管理者、或者一个优秀艺术家所具备的判断力，机器似乎还是在门槛上不断磕绊。奥尔特曼承认，整个行业目前还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界定这种人类擅长、而AI看起来却困顿其中的特质。
他的原话是这样讲的：“世界上或许需要一个全新的词汇，来描述那种人们十分擅长、而AI们看起来却根本无法驾驭的判断力。”
对于一个前不久还兴致勃勃想要把自己这份工作亲手交给一台机器的人来说，承认这一点，本身就是个不小的转折。只不过，人类最终到底能不能保住那间角落里的办公室，或者奥尔特曼的这番新态度还能撑多久，没人能说清。这个问题，目前没有任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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