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在十一点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沉闷嗡嗡声。玄关留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鞋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那是我连续加班的第十四天,公司最近在进行结构大调整,作为部门主管,我每天都在无休止的会议、报表和指标中周旋,神经紧绷到了极点。长期的睡眠不足让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一样干涩。
我换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连去浴室洗个热水澡的力气都没有。卧室里,我老公陈浩侧躺在床上,呼吸沉重,睡得很熟。隔壁次卧的门紧闭着,那是公公婆婆的房间。他们是上个月从老家过来的,说是老家房子要修缮,加上想念我们,就过来住一阵子。
其实刚开始我是有些抗拒的。在这个七十平米的两居室里,多出两个老人,意味着生活习惯的全面碰撞。婆婆喜欢把各种塑料袋攒起来塞在冰箱缝隙里,公公习惯在阳台上抽烟,烟味总是顺着窗户飘进来。平时如果我不加班,可能还会因为这些琐事跟陈浩抱怨几句,但那段时间我实在太累了,累到失去了挑剔的力气。
我轻手轻脚地脱下套装,换上睡衣,连妆都没卸干净,甚至没有洗脸,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刚沾上枕头,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吞噬了我。我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深度的黑甜乡,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四十分。陈浩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我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放回被窝,趿拉着拖鞋,放轻脚步往洗手间走。
经过次卧的时候,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次卧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透出微弱的光线。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接着是婆婆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焦急。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顿在门外。按照常理,我应该快步走开,或者敲门问问公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但婆婆接下来的半句话,像是一根钉子,把死死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