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抹蓝，我飞了五个小时

如果你对中亚的印象还停留在“斯坦国”“丝绸之路”“有点遥远”这几个词上，乌兹别克斯坦可能会让你意外。

从乌鲁木齐起飞，两个半小时落地塔什干，这个飞行时长，比飞三亚还短。

机舱门打开，干燥的热风裹着沙土气息扑面而来，但真正让人记住的，是头顶的天，那种在高纬度内陆才能见到的蓝，没有云，没有霾，干净得像刚被水洗过。

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这片蓝色会以另一种方式反复出现，不是在天空，是在建筑上。

乌兹别克斯坦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撒马尔罕的清真寺外墙、布哈拉的经学院穹顶、希瓦古城宣礼塔的塔身，贴满了蓝釉瓷砖，阳光下像一整片凝固的湖水，当地人叫它“撒马尔罕蓝”，这个国家，把蓝色用到了极致。

撒马尔罕：一座被蓝色包裹的古城

撒马尔罕，原意为“肥沃的土地”，在中文历史课本里出现过。“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中亚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描述虽不算多，真正站在雷吉斯坦广场上的时候，课本上的字才活过来。

撒马尔罕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三座经学院围成一个巨大的方形广场。每座建筑的外墙都贴满蓝色瓷砖，下午的阳光斜照过来，整面墙壁发出柔和的光。当地人叫它“撒马尔罕蓝”，介于青金石和绿松石之间的一种颜色。站在广场中央，三面蓝色的墙壁将光线反射到身上时，整个人像被一层蓝色的光裹住。

雷吉斯坦广场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撒马尔罕国际机场由私人管理并进行现代化改造后，航班数量和旅客数量显著增加。这座古城的可达性，正在变得比过去更高。

除了广场，撒马尔罕还有两处地方值得一去。

古尔·埃米尔陵墓是帖木儿及其后裔的安息之地，穹顶内壁以金箔和蓝釉交替镶嵌，金色纹路从中心向四周辐射。陵墓的墓碑上刻有一句流传很广的铭文，大意是“打开这座墓穴的人将被一个比我更可怕的人击败”。1941年苏联考古学家打开墓室后第二天，纳粹德国入侵苏联，这个巧合至今仍被当地人反复提起。

古尔·埃米尔陵墓 图源：pexels.com@Radha Daehne

夏伊·辛达陵墓群是撒马尔罕另一处必访之地。它由13至15世纪建造的44座陵墓组成，沿着一条陡峭的坡道层层排列。每一座陵墓的外墙都贴满蓝色瓷砖，深浅不一的蓝色在阳光下层层叠叠，当地人称之为“永生之王”的陵墓。入口处的长廊、陵墓之间的门洞，都是极佳的取景机位，穿浅色衣服站在蓝色背景下，画面感非常强。夏伊·辛达于1993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夏伊·辛达陵墓群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布哈拉：一座时间停滞的古城

从撒马尔罕往西，坐四个小时的普速列车到布哈拉。

布哈拉的风格和撒马尔罕不同。撒马尔罕的蓝色铺天盖地，布哈拉的蓝色藏得更深，整座城市的色调偏土黄，但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座蓝色穹顶的小清真寺或经学院冒出来，像沙漠里嵌着的蓝宝石。

蓝色与土黄色相结合的布哈拉 图源：pexels.com@Ahmet Hilmi Ermiş

2024年底，布哈拉的Chor-Bakr村被列入“旅游村”名录，相关设施建设计划于2026年完工。布哈拉新国际机场的建设也已启动，建成后每小时可服务1200名乘客，将有效改善游客抵达布哈拉的交通条件。布哈拉老城区的民宿数量近年来有所增加，一些由百年老宅改造的精品酒店开始营业。

布哈拉最老的建筑是卡扬宣礼塔，高47米，建成于1127年，到现在接近九百年。成吉思汗的军队到过这里，但塔没被拆。当地有一个说法流传很广：蒙古士兵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塔身是倾斜的，觉得不吉利，就放弃了。今天去看，塔确实微微倾斜，肉眼就能看出来。具体是地基沉降还是故意为之，没有定论，但它确实立了近九百年没倒。

卡扬宣礼塔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老城区里还有一座沿用至今的贸易市场，四个穹顶，光线从缝隙漏下来，打在香料和干果堆上。商贩卖的东西和几百年前差别不大，地毯、铜器、手工刺绣、各种颜色的香料。市场不是只供游客采买，本地人也在这里买菜、买日用品。

希瓦：一座被沙漠封存的古城

继续往西走到边境附近，是希瓦。

希瓦是三座古城里最不一样的一座。前两座城市，古迹与现代建筑交织在一起，但希瓦不是，它的核心区域被一道完整的泥黄色城墙包围，城墙外是沙漠，城墙内是完整的古城。希瓦，1990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是乌兹别克斯坦第一处世界文化遗产，有“博物馆天堂”的美誉。

希瓦古城的核心区域叫“伊钦·卡拉”，在乌兹别克语中意为“内城”，内城呈长方形，南北长650米，东西宽400米，面积约26公顷，由高约10米的砖墙环绕。墙内有51处古老纪念性建筑和约250处民居。

希瓦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近年来，乌兹别克斯坦对希瓦古城这处世界文化遗产实施了保护性管理措施。作为“一带一路”框架下中乌人文合作的重要项目，中国文保团队深度参与了希瓦古城的保护修复工作，坚持最小干预原则，尽可能使用当地传统材料和工艺，使这座千年古城焕发新的光彩。

希瓦古城中的砖砌宣礼塔 图源：pexels.com@Rüveyda Akkaya

希瓦的日落值得专门等待。夕阳沉入地平的瞬间，整座古城从金黄变成橙红再变成暗红。游客通常在傍晚六点前离开，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内城只有零星几个人。安静得不像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子。

夕阳下的希瓦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中亚有一句古老谚语：“我愿出一袋黄金，只求看一眼希瓦。”说出这句话的人，大概没料到几百年后，来希瓦不需要黄金，但能看到的东西确实值回时间。

塔什干：一座不太像景点的首都

作为首都，塔什干是多数人进入乌兹别克斯坦的第一站，也是离开前的最后一站。

位于塔什干的乌兹别克斯坦酒店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塔什干的地铁系统建于苏联时期，三十多个站台中有相当一部分保留了当年的设计风格，大理石立柱、铜质吊灯、马赛克壁画。走进去不像地铁站，更像地下宫殿。日常通勤的塔什干市民行色匆匆地从这些华丽的站台走过，没有人停下来拍照，只有游客仰着头转圈。

塔什干地铁优雅的大理石走廊 图源：pexels.com@Nicole Ashley Rahayu Densmoor

帖木儿广场也是乌兹别克斯坦的著名景点。广场不大，但位置很中心，城市从这里向四周辐射，帖木儿大帝的青铜骑马雕像立在广场中央，右臂前指——据说是指向东方，指向他征服之路起点的方向。雕像底座刻着帖木儿的名言：“力量在正义”。

帖木儿雕像 图源：pexels.com@Ahmet Hilmi Ermiş

塔什干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地方：圆顶集市。巨大的钢筋水泥穹顶下，卖干果的、卖香料的、卖鲜肉的、卖馕的摊位密密麻麻铺开。干果堆得山一样高，杏干、葡萄干、无花果干、核桃。

从西安到撒马尔罕，两千公里走了两千年

乌兹别克斯坦和中国之间，不是“发现”的关系，是“重新看见”。

如果你翻开唐代的地理志书，会发现撒马尔罕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康国”。玄奘西行时经过这里，在《大唐西域记》里记下了它的繁华。杜环的《经行记》里同样有关于撒马尔罕的描述，这是唐代较早记录中国与中亚往来的文字之一。1300年前，长安的丝绸和纸张经由这里的粟特商人一路向西，撒马尔罕的葡萄、苜蓿和葡萄酒也沿着同一条路进入中国。今天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国家历史博物馆里，还能看到出土的唐代铜钱和丝绸残片。

撒马尔罕，唐代时被称为“康国” 图源：pexels.com@AXP Photography

这条商贸通道从两千年前延伸至今。2025年6月，中乌两国正式实施互免签证政策，持普通护照的中国公民可免签入境乌兹别克斯坦停留不超过30天，每180天累计停留不超过90天。据乌兹别克斯坦国家统计委员会数据，2025年前9个月中国占乌进口总额的30.3%，两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正在加深。

中国公司和乌兹别克斯坦公司的合作磋商 图源：Iteca展览

两国之间的距离比很多人想象中近得多。从乌鲁木齐起飞两个半小时就能进入乌兹别克斯坦领空，飞行时长甚至短于北京飞广州。这条航线走了一千多年，如今只是被换成了飞机和签证，人还是那些人。

本文由国际山地旅游联盟“两微一网”综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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