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五天，我在公司做报表，把两个部门的数字填反了，主管把我叫进去说了十分钟。
第七天，我妹说周末来替我两天。
周六早上她发消息：孩子发烧了，去不了。
第九天，我在地铁上睡过站，多坐了四站，迟到扣了半天工资。
第十天晚上，我给她洗脚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
小晚。
嗯。
要不咱请个人吧。
我说：妈，你别操心这个。
她说：我自己有钱。我那卡上一个月四千二，请半个月够了。
我说：卡在嫂子手里。膸脻
她愣了一下，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跟你嫂子说。
第二天中午，她真打了。
我在病房外面接水，回来的时候她刚挂电话，手还搭在耳朵上。
我问：怎么说的？
她说：你嫂子说，那钱都动不了，定期没到期。
我说：妈，退休金是活期。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床头柜。
那就算了。
她说：我这几天感觉挺好的，不用人。冬至迴音
那天下午，她一次都没让我扶她下床。
憋到晚上九点才说要上厕所。
我说：妈，你想上就说，别忍着。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
第十一天晚上，我给我哥打电话。
哥，我明天必须回去睡一觉，你来替一晚。
他那边有搓麻将的声音。
明天啊……明天我这边有个客户。
那后天。
沉默了两秒。
行，后天晚上我过去。
几点到？
九点前吧。
后天，就是第十二天。
那天晚上八点五十，我发消息问他到哪了。
没回。
九点半，打过去，占线。
十点，关机。
我妈说：你回去吧，今晚我没事，你早点睡。
我说：我等我哥。
你明天还上班呢。我这有护士，铃就在手边。
十点四十，我实在撑不住了。
我把水杯放在她伸手够得着的地方，把呼叫铃别在床单上，跟对床的家属打了声招呼，走了。
到家十一点半，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茒脻
凌晨一点十七，手机响了。
医院打来的。
你是周素兰的家属吗？病人下床摔倒了，你现在过来一趟。
03
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已经推去做CT了。
值班医生跟我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病人自己下床，摔在卫生间门口。
第二句：右侧股骨头骨折。
第三句：颅内出血，量不小，先进ICU观察。
我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两个小时。
天亮之前，我哥来了。
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头发乱着，进门第一句是：怎么摔的？
我说：你昨晚为什么没来？
他愣了半秒：客户拉着喝酒，喝到十二点多，手机没电了。
你说九点前到。
我这不是有事吗。
孙丽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她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看人要紧。
上午九点，亲戚陆陆续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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