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丈夫补偿我3000万,转身娶了女助理,隔天他挽着女秘书来公司)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你非要把我逼死才甘心吗?”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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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什么陆总,不再是什么掌权者,只像个被逼到悬崖边却还不肯承认是自己走错路的人。
沈砚秋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退让。
“逼你的不是我。”她说,“是你自己啊。”
陆景琛猛地一震。
就在这时,沈砚秋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很清楚,盛科负责人。
陆景琛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钉了上去,脸色一点点灰了下去。
沈砚秋没避着他,直接接起。
“喂。”
电话那头声音利落,“沈总,明天下午三点的面谈确认一下。专利后续合作方案已经没问题了,另外您本人加入项目的身份,我们这边也想当面和您细聊。如果您时间方便,地点就定在盛科总部。”
沈砚秋语气平稳,“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好,那我们明天见。”
电话挂断。
四周忽然显得格外安静。
沈砚秋把手机收起,抬眼看向陆景琛。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听见了最不愿意听见的判决。
专利没了。
人,也要去盛科了。
他原本以为还来得及,至少还能用钱、用过去、用那点残存的情分,把局面拖回来一点。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什么都拖不回来了。
“你要去盛科?”他嗓音发涩,像压着什么快要失控的东西,“江屿川的意思?”
这个名字一出来,空气都像变了味。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没正面回答,只道,“至少那边知道,什么人该留,什么东西不该轻贱。”
一句话,已经够了。
不需要承认,也不需要解释。
仅仅是“那边”两个字,就足够让陆景琛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沈砚秋已经站到了另一个阵营门口。那个阵营里,有江屿川。
那个从头到尾几乎没正面出手,却一步步把压迫感落到他头上的人。
陆景琛胸口发闷,嫉恨和失控同时翻上来,偏偏什么都抓不住。
沈砚秋没再看他。
她转身下了台阶,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清脆,步子却没有一丝犹疑。
陆景琛站在原地,下意识想追,手机却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董事会。
投资人。
法务部。
市场总监。
一通接一通,像催命一样。
他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僵着,半天没按下去。
不远处,沈砚秋已经走进夜色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终于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不是三项专利那么简单。
不是一家公司短期的股价震荡。
也不是一个亿就能填平的窟窿。
他丢掉的,是那个原本会站在他身后,把技术、判断、耐心和真心都给他的沈砚秋。是那个曾经能替他稳住半个星途的人。也是他这辈子可能再也买不回来的底牌。
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陆景琛一个人站在咖啡厅门口,手机还在掌心不停震动,屏幕的白光映着他发沉的脸。
董事会和投资人的电话还在一遍遍催他拿结果。
可他最想抓住的那个人,已经一步都不肯回头。
明天之后,沈砚秋要去的,就不只是专利合作的谈判桌了。
7
黑色轿车稳稳停下时,车窗外的盛科大楼正映着午后的冷光。
沈砚秋推门下车,高跟鞋落地,声音清脆利落。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前那块金属质感极强的公司标识,神色很淡,手机却在掌心里震个不停。
屏幕上接连跳出三个未接来电。
陆景琛。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
陌生号码。
她看都没多看,直接按灭屏幕,顺手调成静音。
有些门,一旦迈进去,就不该再回头听旧人的废话。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
新阵营门核心接应人快步迎上来,没一句多余寒暄,先将一张临时通行卡和一份打印好的团队接收名单递到她手里。
“沈总,您的人我们已经按您昨晚发来的名单做完权限预录了。工位、研发环境、服务器白名单、保密区门禁,今天全部放开。”他顿了顿,语气恭敬得很实在,“如果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您直接说,我们现场改。”
沈砚秋垂眸扫了一眼名单。
每一个名字都在。
她带出来的人,没被拆,没被压,也没被拿来做人情筹码。
这和星途那套嘴上重视、背后掐人脖子的做派,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她把名单合上,语气平静,“效率不错。”
新阵营门核心接应人明显松了口气,立刻侧身让路,“盛科负责人已经在楼上等您。”
电梯门刚开,盛科负责人已经站在会议区外。
他没有摆架子,也没有故作试探,见到沈砚秋就直接把话说透,“沈总,欢迎。今天不绕弯子,研发预算、团队归口、项目权限、股权激励,您想先谈哪一项,我们就先定哪一项。”
这句话一落,连旁边几个原本还带着几分观望神色的人,都下意识收了心思。
能在她人刚到门口的时候,把底牌亮成这样,已经是极高规格。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唇角极浅地动了动,“那就一起说。”
盛科负责人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答,抬手示意会议室,“行。今天一次落地。”
会议室的门关上,里面只坐了几个人,却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气氛。
盛科负责人先开口,“职位这边,我们给的是核心技术负责人,研发中心单独归口,下一代系统项目由您全权牵头。预算首轮先批两千万,后续按阶段成果追加,不设无意义卡口。您带来的核心团队整体并入,保留独立项目编制和考核权。股权激励直接进核心池,不走挂名顾问路线。”
他顿了顿,直视她,“沈总,您只管做技术,别的事我们来挡着,行吗?”
这话说得很直。
挡的是什么,谁都明白。
挡董事会的杂音,挡投资人的焦虑,挡星途那边接下来必然会扑上来的咬人动作。
沈砚秋靠进椅背,目光锋利得像刚磨开的刀。
“行啊。”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下压住全场,“那我也说清楚,我带来的不是名头,是下一轮碾压呢。”
会议室静了一秒。
还没等他缓过来,盛科负责人笑了,“这句话,我等很久了。”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指尖一点,“我入职没问题,团队并入今天完成,研发权限当日生效。还有,下一代系统不做小修小补,直接换架构。星途现在手里那套旧逻辑,撑不过两轮市场迭代。”
原本记录会议纪要的人动作都顿了顿。
盛科负责人神色微正,“您是说,直接跳版本?”
“不是跳版本。”沈砚秋随意地看过去,“是把他们还没看明白的路,先封死。”
这一句,说得太狠。
也太准。
她不是来找一份新工作,她是来亲手给旧公司钉棺材板的。
法务负责人这时把整理好的文件推过来,“沈总,这是正式入职协议、技术成果授权安排、团队并入补充条款,以及后续专利申请的优先归属约定。您先过一遍,有问题我们现场改。”
“好。”
沈砚秋翻文件的速度很快。
不是敷衍,是她知道哪些地方最值钱,哪些地方最要命。
前面的常规条款她一页带过,翻到中段时,动作忽然停了。
法务负责人立刻坐直了些。
她拿起笔,直接在两处条款边上划线。
“这里改掉。”她语气干脆,“研发成果归属可以给盛科优先实施权,但原始技术署名和核心改进路径必须保留完整记录,不接受后续模糊化处理。还有这条,团队并入后的人事异动,需要项目负责人联签,不然别人今天把人放进来,明天就能拆我骨架。”
法务负责人看了两眼,点头很快,“可以,现场改。”
投资人代表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从她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是在看。
看她到底是个只会抓专利、靠旧东家出血抬身价的人,还是个真能把局做大的技术带头人。
“沈总,”他手指轻敲桌面,语气客气,里面却藏着试探,“您这次进来,可不是挂个名吧?”
空气顿时紧了一寸。
这种问题,表面上是在确认投入深度,实则是在问,你是不是只想卖一把刀给盛科,然后把烂摊子丢给别人收拾?
沈砚秋抬眸,目光正正落在他脸上。
“挂名值几个钱啊。”她把文件往前一推,语气冷稳,“我既然坐这儿,就会让星途连追尾灯都看不见。”
投资人代表眉梢一动,还想再问。
沈砚秋却没给他继续兜圈子的机会。
她直接起身,走到会议室侧边的电子屏前,拿起笔,三下两下勾出一套简洁到近乎凶狠的结构图。
“你们现在想要的,不只是接住这三项专利带来的窗口期。真正能打穿市场的,是下一代系统。”
她落下第一笔。
“响应速度重构。不是简单优化,是底层调度机制改写,核心目标是把现有部署环境下的平均响应时间压到星途当前版本的一半以下。”
第二笔。
“接着,容错和动态切换。: 星途那套东西一旦高并发,就会暴露结构性短板,我们做多节点自适应补偿,让它在客户最怕的极端场景下也不掉链子。”
第三笔。
“然后,模块化接口。不是给技术人看的漂亮方案,是为了后续客户迁移和生态绑定。谁先把接口标准握住,谁就能拿下后面整条链。”
她说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像钉子。
会议室里刚才还有几分审视的人,这会儿全都安静了。
因为她讲的不是空中楼阁。
是路线,是落点,是能把对手掐死在哪一步的具体办法。
投资人代表脸上的试探慢慢散了,取代之的是压不住的认真。
沈砚秋没停。
她转身把电子笔往桌上一放,又补了一句,“五项专利,今天同步起口子。”
法务负责人一怔,“五项?”
“对,五项。”她抬手点了点屏幕,“底层调度算法、异常场景补偿机制、模块化接口联动逻辑、部署切换优化路径、以及客户端侧适配方案。别等产品成型再补票,先把保护边界画出去。陆景琛不是想卡我后面的布局吗?那我就让他连该卡哪儿都看不懂。”
这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之前是欢迎,是拉拢,是高规格接待。
现在,是服。
技术上的服,判断上的服,甚至是那股带着怒火却极冷静的压制力,也让人不得不服。
盛科负责人当场拍板,“法务,按沈总说的开专项通道。专利申请今天立项,今晚之前把初版文本框架拉出来。研发中心这边,沈总带队,全权推进,不设中间汇报障碍。”
“明白。”法务负责人答得很快。
投资人代表看着沈砚秋,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看来我刚才那句话,问得有点多余了。”
沈砚秋也笑,笑意却很淡,“不多余。毕竟以前看走眼的人太多了。”
这话没有点名。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说的不只是投资判断。
还有陆景琛。
那个拿她的技术当理所当然,拿她的人生当可替换资源,最后还敢带着苏曼妮站到她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
她今天坐进盛科,不是简单跳槽。
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从星途离开,她是从废墟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带走。
会议继续推进得极快。
团队接收流程、权限开通节点、研发排期、法务配合名单、专利申请的对接顺序,一项一项落下来,几乎没有卡顿。
中途,会议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新阵营门核心接应人快步进来,把一张便签递到盛科负责人手里,脸色不算好看。
盛科负责人扫了一眼,眉心微沉。
“说。”沈砚秋直接开口。
他也没避着,干脆把消息摊开,“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已经在打听您团队的去向,连您今天带进来的设备清单都想摸。还有,陆景琛那边在追原团队的劳动关系和竞业条款,想从并入流程上找麻烦。”
会议室里一下冷了下去。
这帮人果然不肯死心。
失了专利,失了客户预期,失了股价,现在连最后一点脸都不要了,开始追着人咬。
投资人代表脸色沉下来,“他们这是想把人拖住,好给自己争喘息时间。”
“喘?”沈砚秋把笔扣回桌上,声音冷得没有起伏,“他现在不是喘,是垂死挣扎。”
她看向法务负责人,“我带来的团队名单,全部按合规路径处理。谁的离职、解除、交接节点有风险,今天全部拉清单。星途要是敢拿模糊条款恶心人,就一条一条掰开了打。”
法务负责人立刻应声,“明白,我现在就安排专项核验。”
沈砚秋又看向盛科负责人,“设备和资料入场按双重留痕走,别给对面倒打一耙的口子。还有,团队今天先不对外露全,研发区权限分层,先稳住。”
“好。”盛科负责人应得很干脆。
她三两句话,就把外面的火压成了可处理事项。
没有慌,也没有躲。
反越是对方发疯,她越像一把收紧的刀。
就在这时,会议室后排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寸。
江屿川站在那里,没进来,只是隔着门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足够让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眨眼间明白一件事……盛科对沈砚秋的重视,已经不是普通合作层级。
他没有打断会议,也没有越过边界替她发言,只是对盛科负责人点了下头,像是在确认这边进展。
沈砚秋也看见了他。
她神色没变,只有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可那种默契,偏偏比说出来更扎眼。
是靠近,也是克制。
是站在同一边了,却又都清楚,旧局还没彻底死透,谁都不能在这时候把别的东西摆到台前。
江屿川很快收回目光,替他们把门重新带上。
门合上的眨眼间,投资人代表愣了一下地看了沈砚秋一眼,最终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问出来反俗了。
再往后,会议节奏彻底由她掌控。
签字,确认,授权,立项。
每一项都落得极稳。
等最后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时,法务负责人已经把修改后的关键条款重新打印出来。
“沈总,您看一下最终版。核心职位、生效时间、团队并入、专利布局授权通道,都已经按您要求落完了。”
沈砚秋拿过来,扫了一遍。
没有废话,没有陷阱,也没有那种看似体面实则处处留后手的脏心眼。
她提笔,签下名字。
笔锋凌厉,干脆得像斩断什么。
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一下。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笔下去,意义不只是盛科多了一个核心技术负责人。
是星途真正开始断根。
从今天起,沈砚秋不再是站在局外拿刀的人。
她已经正式进场。
并且一进场,就带着团队、项目、专利和方向,把盛科的下一轮增长线直接立了起来。
盛科负责人率先站起身,伸出手,“欢迎,沈总。”
这一次: ,称呼彻底定了。
沈砚秋起身,和他握手,神色依旧冷静,“合作愉快。”
投资人代表也跟着站起来,态度和刚进门时已经判若两人,“沈总,后面有什么资源上的需要,您可以直接提。我只看结果,但现在看来,结果应该不会差。”
“不会差。”沈砚秋把文件收进夹袋,随意地道,“会很好。”
会议室门打开时,外头等着的人已经齐齐起身。
有人叫了一声,“沈总。”
跟着,第二声,第三声。
不再是“沈小姐”,也不是“沈老师”或者“顾问”。
是沈总。
这两个字一改口,位置就彻底不一样了。
沈砚秋抬手收起文件,往外走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未知,只有一句话,却透着股压不住的疯劲。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已经到处放话,人会追到盛科来谈。陆景琛那边,也准备走更狠的一步。
沈砚秋停下脚步,看着那行字,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才刚站稳。
对面就已经被逼疯了。
8
“陆总,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拿空话拖啊?”
一句话砸下来,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显得刺耳。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没人喝水,没人翻文件,所有目光都压在主位上的陆景琛脸上。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推,纸页散开,像是一张张催命符。
“今天这场临时会,不是来听你讲愿景的。”他盯着陆景琛,语气冷得像刀,“我们只问三件事。核心产品失去专利支持后,你打算怎么善后?接着,客户流失和渠道退单造成的窟窿,谁来填?第三……”
他顿了顿,往旁边看了一眼。
投资人代表顺势把平板转了过来,屏幕上的流水明细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然后,钱往哪儿去了呢,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会议室里像被人突然点了火。
陆景琛眼神一沉,伸手把平板拽到自己面前,指尖都绷紧了。
那不是公司公账。
那是一组他再熟悉不过的家庭资产关联流水。几笔大额转出,分批打入一个空壳公司,再从那个空壳公司拆分出去,去向不明。时间点卡得极巧,正好是星途股价暴跌、客户开始退单、他四处拆借资金补窟窿的那几天。
这个账户的授权人,赫然挂着苏曼妮的名字。
坐在一旁的苏曼妮脸色一晃白了半寸,但她反应很快,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皱起眉,声音里带上了委屈,“这是什么?我根本看不懂。景琛,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陆景琛没看她。
他死死盯着那几笔转账,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投资人代表冷笑了一声,“陆总,别告诉我们,你连自己家里的资金流向都不知道。现在公司现金流已经快见底,供应商堵门,银行那边缩授信,外部客户在观望,内部高管在递辞呈。你还在这里说一切可控?”
“当然不可控。”董事会代表接过话头,嗓音更重了,“但最可笑的是,我们现在发现,连你的后院都先着火了。”
桌上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专利丢了,客户丢了,钱也丢了。”
“星途是做公司,还是给人搭桥转资产?”
“陆总,你这是要把我们一起埋了?”
一句比一句难听。
陆景琛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硬撑着最后那点体面,“这些流水未必有问题。家庭资产调配很正常,不能说明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外面,”
“稳?”投资人代表直接打断他,“你拿什么稳?嘴吗?”
会议室里几个人没忍住,发出极轻的一声撇嘴笑。
这笑比骂还狠。
苏曼妮坐直了些,像是终于缓过来,柔声道,“景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之前不是你说,要把一部分资金先做隔离,避免被公司债务牵连吗?我只是照你的意思配合……”
“我什么时候让你转去这个壳公司了?”陆景琛猛地抬头,声音一下冷了。
苏曼妮被他这一下盯得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当场拆她的台。
董事会代表目光一闪,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这不是你授权的?”
投资人代表脸色彻底沉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曼妮立刻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陆景琛盯着她,眼底已经起了血丝,“这家公司是谁的?法人是谁?你最近私下接触了谁?”
苏曼妮嘴唇动了动,没答。
这一一下子,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她不是无辜。
她是心虚。
投资人代表直接把另一份资料甩上桌,“既然陆总要查,那就查个明白。这个关联公司注册不到两个月,资金进出异常频繁。巧的是,苏小姐最近还和两家业内公司的人私下接触过,其中一家,正准备接收你们项目组的几个人。”
“够了!”苏曼妮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发颤,“你们调查我?”
“没人有兴趣调查你。”董事会代表随意地道,“我们只是调查钱。”
会议室里压抑了几秒,忽然有人冷冷开口,“陆总,公司守不住,连枕边人都管不住,你还想继续坐这个位置?”
这话像一耳光,直接抽在陆景琛脸上。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从前的星途,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如今坐在这里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笑话。更可笑的是,这笑话还是他亲手娶进门的女人撕出来的。
陆景琛霍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起平板,转身看向苏曼妮,声音低得发寒,“你跟我出来。”
苏曼妮还想维持面子,“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出来!”
他这一声压着火,连旁边的人都不自觉让开了点。
苏曼妮脸上青白交错,最后还是跟着站了起来。只是她刚迈出会议室,身后那些目光就已经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曾经一口一个“陆太太”的人,此刻没有一个替她说话。
会议室门一开一合,外头办公区的气压顿时更低了。
总裁办公室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人是听见临时会风声出来探动静,有人是看见董事会和投资人同时到场不敢走,还有人索性抱着文件站远远的,借着忙碌的名义看热闹。高层、秘书、部门主管,甚至连几个原本缩在工位上的员工都竖着耳朵。
陆景琛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反手把苏曼妮堵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里的平板几乎要戳到她脸上。
“说,钱去哪儿了?”
苏曼妮抿着唇,不吭声。
“我再问你一遍。”陆景琛眼神阴得吓人,“你是不是早就在找下家?”
“下家?”苏曼妮像是被逼到头,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全是讥讽,“陆景琛,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周围一下: 更静了。
她这句话,等于承认了。
陆景琛脸色猛地变了,“你真敢……”
“我为什么不敢?”苏曼妮也索性不装了,声音忽然尖利起来,“公司都烂成这样了,我还陪你一起沉船吗?你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你拿着我的钱往外跑,还敢说我没本事?”
“你的钱?”苏曼妮像听见了什么笑话,眼里全是轻蔑,“陆景琛,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要不是当初沈砚秋替你撑着技术线,要不是你踩着她的成果往上爬,你的星途能走到今天?”
这句话一出来,围观的人群里明显一阵骚动。
谁都知道沈砚秋这三个字,现在就是陆景琛最不能碰的伤口。
可苏曼妮偏要往最深处捅。
“你连专利是谁的都搞不清,还敢学人做总裁。”她冷笑着,一字一句,“项目做成了算你的,项目砸了就怪别人。专利没了,公司塌了,你除了发脾气,你还会什么?”
“苏曼妮!”
“我说错了吗?”她仰起下巴,彻底撕开脸皮,“要不是你自己废,公司能垮吗?我真是瞎了眼呢!当初还以为你能带我过上真正风光的日子,结果呢?烂船一条,撑都撑不住!”
陆景琛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都红了。
周围那些目光,像火一样烫。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肩膀却在细微发抖,明显是在忍笑。曾经高高在上的总裁和总裁夫人,如今就在公司最核心的楼层,当着下属和高层的面互相撕咬,难看得连遮都遮不住。
苏曼妮还没停。
“你现在冲我发什么火?”她声音更高了,“你该去怪沈砚秋!怪你自己留不住人,怪你自己眼瞎!她把专利一抽,你整个公司就像被人拔了氧气管。你不是很能吗?你去啊,你去求她啊!你不是都求过一次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整个走廊都像被这一巴掌抽空了声音。
苏曼妮被打得偏过头去,耳环都甩掉了一只,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她愣了两秒,像是不敢相信陆景琛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话音刚落,她尖叫出声。
“你敢打我?!”
她扑上去就去抓陆景琛的脸,指甲又快又狠,陆景琛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西装领口被她拽得歪斜。她像疯了一样踢打,嘴里骂得极其难听,“你这个废物!你除了打女人你还会什么!公司让你玩没了,婚姻让你毁了,现在装什么男人!”
陆景琛本来就站在崩溃边缘,被她这一扑,理智彻底断了线,伸手就去掰她的手腕,“你给我闭嘴!”
场面瞬间失控。
外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几个高层和秘书慌忙上前拉架。
“陆总!陆总,先松手!”
“苏小姐你别抓了!”
“都别闹了,这里是公司!”
可这话一点用都没有。
苏曼妮头发乱了,妆也花了,整个人再没半分“总裁夫人”的样子。她一边挣扎,一边还在骂,“你以为别人为什么都跑?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完了!星途完了!谁还陪你耗?我只是比别人看得早一点!”
这句比什么都致命。
员工和高层围观者站在外围,神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有的人彻底寒了心,有的人眼里只剩麻木,有的人已经背着人把手里的离职申请握紧了。一个公司最怕的,不是外面的人唱衰,是里面的人先散了。
现在的星途,就是这样。
董事会代表和投资人代表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两个人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投资人代表看着扭成一团的两人,语气里连怒气都快没了,只剩失望,“够了。真够了。”
董事会代表更直接,“通知法务和风控,立刻准备接管流程。陆景琛,从现在起,你先别谈什么自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董事会解释今天这场闹剧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心里都明白了。
陆景琛最后那点撑着不倒的权力,也开始松了。
苏曼妮听见这话,反像抓到了最后一根刺,抬头就冲着陆景琛冷笑,“听见了吗?你完了。彻底完了。”
陆景琛盯着她,眼底的怒火已经烧成一片死灰。
他想骂,想反击,想把今天所有的屈辱都按回去,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然后,又震了一下。
这种时候,本来没人会去管一条消息。可偏偏屏幕亮起时,最上方那一行推送标题太刺眼,连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行业快讯:盛科下一轮产品预告将于今晚八点正式发布】
空气像是又冷了一层。
盛科。
又是盛科。
这条消息来得太准,也太狠。它甚至不用多说一句,就足够把今天这场烂局钉死。
星途还在内部撕得满地狼藉,盛科那边已经把下一轮产品预告准备好了。等消息一出,市场、客户、渠道、资本,最后一点犹豫都不会再留给星途。
陆景琛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点攥紧,指节发白。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点时间。
现在看来,连这点喘气的缝,都没了。
9
会议室的门一关上,空气就像被钉死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星途科技高管一个不落,连平时最会打太极的几位,眼下也都低着头不说话。桌上摆着的不是项目计划,不是季度目标,是一份份摊开的亏损报表、客户终止函、律师函复印件,白纸黑字,像一张张催命符。
这是临时股东沟通会。
也是一场公开处刑。
陆景琛坐在主位,西装还算整齐,可眼下那片青黑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像硬撑着最后一口气。他的手搭在桌面上,指节绷得发白,却还努力维持着那点总裁的体面。
苏曼妮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唇色鲜亮,偏偏在这一屋子冷脸里显得格格不入。她似乎还想把场子撑住,腰背挺得很直,只是眼神一圈圈扫过去时,已经能看出慌。
星途科技投资人代表没跟任何人寒暄,直接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连续三周股价暴跌,核心客户启动解约,供应链要求提前结算,银行那边已经收紧授信。”他声音不高,反更压人,“陆总,今天我们只要一个东西……最后说法。”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陆景琛抬眼,嗓音有些哑,却还是想稳住局面,“市场情绪本来就在波动,现在又有人恶意带节奏,短期阵痛很正常。技术线这边出了问题,我已经让人补救,客户流失也不是不可逆,”
“不可逆?”
星途科技投资人代表冷笑一声,直接抽出三份材料拍在他面前。
“星途前三大合作客户里,两家已经发来正式终止函,剩下一家要求重新核验底层授权,否则暂停续约。”
“接着,盛科今晚八点的新品预告已经挂上热搜,资本市场默认你们核心路线已经被替代,明天开盘会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
“然后,”他盯着陆景琛,一字一顿,“你名下审批通过的那几笔资金流向,到现在都没给出完整解释。项目没落地,钱先不见了。你告诉我,这还叫短期阵痛?”
每说一句,桌边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有高管偷偷交换眼神,谁都不敢接话。
陆景琛喉结滚了一下,强行压住情绪,“我说了,市场只是暂时……”
“别再拿市场挡了。”
这次接话的是法务负责人。
他把手边一沓文件推出来,语气比平时还冷,“法务部昨天一夜没停。截止今天上午,已经累计收到七份正式违约告知,两份供应商追责函,三份合作方保留诉权通知。还有一项最严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如果星途继续对外使用不具备完整授权的相关技术资料,后续还会追加商业侵权风险。这个口子,法务已经压不住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下子炸开一阵压低的吸气声。
陆景琛猛地转头,眼里都是血丝,“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也要站出来踩我?”
法务负责人看着他,没退半步。
“不是踩你,是公司已经到了命门。继续拖,大家一起死。”
一句话,直接撕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陆景琛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晃了一下。
“你们一个个现在倒是会说!当初公司做大,哪个决定不是我拍板?没有我,星途能走到今天?现在出了点问题,你们就急着切割?”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没说话,等的就是这一刻。
“陆总,到这一步了,你还想让全公司陪你赌啊?”
陆景琛呼吸一滞,随即像被逼疯了一样,眼神都发狠了,“我没输呢,只要沈砚秋肯回头,公司就还有救!”
这句话落下,满场死寂。
几秒之后,不知道是谁先露出了震惊又荒唐的神色,随后,那种压都压不住的轻蔑就在空气里漫开了。
都到这一步了。
他还在指望沈砚秋。
不是想办法救公司,不是补资金,不是稳客户,是把最后一根稻草押在那个早就被他亲手推出局的人身上。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看着他,像是终于看透了这个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星途今天所有人的饭碗、所有投资人的钱、所有合作方的信任,都得靠一个被你逼走的人回来替你收拾烂摊子?”
陆景琛咬着牙,“她不会真的看着星途死。”
“她看不看,是她的事。”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冷声道,“但你把一家公司的命,寄托在私人情分上,这已经说明你不配坐这个位置了。”
苏曼妮终于坐不住了,尖着嗓子插了进来,“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景琛?现在公司出事,明明是外部打压,是沈砚秋故意……”
“你没资格说话。”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一句话,直接把她顶了回去。
苏曼妮的脸刷地白了。
她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打断,嘴唇动了动,还想再争,“我现在是,”
“你是什么身份,章程上有名字吗?公司任命里有你的职位吗?财务审批链上有你的权限吗?”星途科技投资人代表冷冷看着她,“这里是股东沟通会,不是你来陪陆总演情深义重的地方。”
这一记,比当众扇她耳光还难堪。
会议桌旁,有人低下头,像是怕自己忍不住露出表情。
苏曼妮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了,手指死死掐着椅子扶手,再也说不出话。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根据临时董事会决议,结合投资方联合意见,自即刻起,暂停陆景琛在星途科技的一切经营管理权限,由专项接管小组进场,所有对外签字、资金审批、人事任免全部冻结。”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落下。
陆景琛瞳孔猛地缩紧,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脸色眨眼间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敢停: 我的职?”
“不是敢,是必须。”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盯着他,“你继续坐在这里,星途连止血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总裁!我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你们没资格,”
“资格?”星途科技投资人代表直接打断他,“从你把公司命脉弄丢开始,你就已经没资格了。”
法务负责人也站了起来,语气公事公办,“陆总,请配合交接。按照程序,您今天需要移交公章使用权限、系统后台权限以及所有未完成签批清单。”
这一下,是真的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没了。
陆景琛死死盯着他们,像是想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犹豫。可没有。
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见了他就喊陆总的人,此刻坐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堵墙。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谁都知道,这艘船已经漏到底了,谁再陪他站着,谁就一起沉。
陆景琛胸口起伏剧烈,忽然扭头看向苏曼妮。
那眼神,冷得吓人。
苏曼妮被看得一怔,下意识解释,“景琛,我没有,我一直都……”
“闭嘴。”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压不住的暴怒。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那场荒唐到失控的上位,如果不是他为了捧她、为了踩沈砚秋,把一切都搞到今天这步……
可最可笑的是,到现在,他连甩锅都甩不干净。
因为真正毁掉星途的人,是他自己。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抬手示意,“请陆总离场,交接组马上进来。”
门外早就等着的人推门入。
那一一晃,陆景琛像是被人当众从高位上拽了下来,脸色铁青,嘴角都在发抖。他还想说什么,可满屋的人看着他,不是敬畏,不是忌惮,只剩下审视、躲避,甚至嫌恶。
他输了。
且是输得再也翻不过来身的那种。
苏曼妮慌忙起身,踩着高跟鞋要跟上去,却被法务负责人拦了一下。
“与本次交接无关人员,请一并离场。”
无关人员。
四个字,把她彻底打回原形。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跟着陆景琛出去。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压了一早上的气,终于有人长长吐了出来。
有人低声道,“总算停了。”
也有人看着桌上那堆烂账,苦笑,“停职只是第一步,后面才是真的要命。”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下去,“先止血,再换帅。能不能活,看最后说明会了。”
另一边,陆景琛已经像失控的困兽一样,直奔盛科。
盛科大楼门口,人来人往。
新品预告挂出去之后,整个技术团队的气氛都肉眼可见地提了起来。技术团队核心成员刚从内部会议出来,还在讨论后续测试和发布节奏,脸上都压不住那股劲。
沈砚秋站在门内侧,正和盛科负责人确认对外边界。
“星途那边不管怎么闹,我们只回应业务,不卷私人恩怨。”她语气很稳,“专利、项目、团队都按合规流程走,别让人抓住借口。”
盛科负责人点头,“明白,江总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技术成果说技术成果,其余一律不接。”
沈砚秋嗯了一声,正要转身,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说了句,“那不是陆景琛吗?”
她抬眼看过去。
陆景琛站在台阶下,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岁。曾经那点意气风发早没了,只剩一身狼狈和阴沉。
他一看见沈砚秋,眼底瞬间像抓住了最后一点光,几乎是立刻往前冲。
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他却死死盯着她,嗓子又急又哑,“砚秋!砚秋,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技术团队核心成员都停住了脚,目光齐齐落了过去。
沈砚秋没躲,也没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
陆景琛像是顾不上脸面了,语气低到发颤,“砚秋,你真要看着我完吗?你回来啊,条件你提呢……股份、位置、项目,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回星途,董事会那边我去压,客户那边我去谈,我们还能……”
他说到最后,几乎带了点哀求。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人,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
可惜,晚了。
沈砚秋看着他,忽然随意地开口,“三千万够体面了。”
陆景琛整个人一僵。
她把当初那句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轻得像没用力,偏偏最狠。
“陆景琛,你现在求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活路。”她一步没近,也一步没退,声音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耳朵里,“可我早就不是你的人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景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像是终于被这句话彻底撕开了最后那层自欺欺人。
“不是这样的……”他喉咙发紧,眼神近乎执拗,“砚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以前是以前。”沈砚秋看着他,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干净利落的切割,“你选了苏曼妮,选了踩着我保你自己体面,也选了把星途推到今天。后果就该你自己担。”
陆景琛像被这: 句话逼到绝路,竟猛地往前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旁边一片倒吸冷气声。
他手撑着台阶边缘,姿态狼狈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带了裂意,“砚秋,就一次……你救我这一次,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求你,”
盛科负责人脸色一沉,立刻上前把人隔开。
“陆总,适可止。”
两名保安也快步过来,一左一右把人拦住。
陆景琛还想挣,眼神却始终死死追着沈砚秋,像疯了一样,“你真这么绝?你真要看着我被他们踩死?!”
沈砚秋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没变。
“不是我踩你。”她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骂都更重,“是你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这一下,陆景琛像是被最后一刀捅穿了。
围观的人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只剩下复杂和轻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是来谈条件的了,他是在拿旧情做最后一场绑架。可偏偏,连这条路也被沈砚秋亲手掐断了。
技术团队核心成员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以前还有人私下担心,沈砚秋进盛科,会不会和星途剪不断理还乱,可今天这一场,等于她亲自把边界画到了所有人面前。
她不会回头。
更不会替过去收尸。
盛科负责人偏头示意,保安立刻把陆景琛往外带。
陆景琛被拖开时还在回头,眼里的不甘烧得发红,像是已经快要烧成疯劲。
苏曼妮不知什么时候也追了过来,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得要命。她看着陆景琛为了沈砚秋低声下气,甚至差点跪下,那点强撑出来的体面也碎了个干净。可她连上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僵在那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沈砚秋收回视线,转身往里走。
盛科负责人跟上,低声问,“需要对外做处理吗?”
“不用。”她语气平静,“按正常安保记录走。谁来问,都只谈业务秩序,不谈私人关系。”
这是她给盛科的边界。
也是她给自己彻底划下的线。
门在身后合上,外头的喧闹被隔断大半。
可谁都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星途那边,最后一场对外说明会只剩一天。那是接管之后给市场、给客户、给投资人看的最后一次止血机会,也是陆景琛彻底被钉死,还是垂死反扑的最后关口。
就在被拖离盛科门口时,陆景琛忽然挣开半步,回头嘶声吼了一句,
“你们别高兴太早!我手里还有东西!真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干净!”
那声音在门外回荡,刺得人心口一紧。
沈砚秋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眼看向前方,神色冷静,清醒,像早就等着这场最终清算。
风暴,还没结束。
10
“三、二、一,直播开始。”
红灯亮起的那一秒,盛科门前临时搭起来的说明台像被眨眼间推上风口。
镜头、收音杆、手机支架,全都对准了台前。
这场说明会原本是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主动提出,要在盛科门前公开说明专利争议和后续合作问题。地点选在这里,不是巧合……星途已经没有资格再单独喊话,事情的核心又绕不开盛科接手后的产品落地,索性干脆摆到明面上,谁真谁假,当场见。
可谁都哪想到,直播一开,先抢话筒的人会是陆景琛。
他连正式职位都已经没了,西装却还穿得一丝不苟,像在拼命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今天我站在这里,只想把事实说清楚。”陆景琛盯着镜头,语速很快,“星途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产品不行,不是因为团队不行,是因为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候恶意抽身,拿着本该属于公司的成果,反手卡公司的脖子。”
现场一下子一静。
还没等他缓过来,媒体区嗡地炸开。
公关或媒体相关人物立刻追问,“陆先生,你说的‘有人’,是指沈砚秋吗?”
陆景琛下颌绷紧,直接点头。
“对,就是她。她作为星途早期核心成员,婚内参与公司搭建,享受公司资源、团队资源、资本资源,最后却在公司最需要稳定的时候,把技术和专利单独抽走,转卖盛科。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恶意?”
镜头顺势扫过台下。
投资人代表的脸色已经沉了。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坐在一边,眼神发冷,陆景琛会当众把说明会变成自己的翻盘场。
陆景琛却像终于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越说越急。
“砚秋,我知道你对我有情绪。”他忽然转向镜头外某个方向,声音都带了几分强压出来的痛意,“可这是公司,不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星途也是你的心血啊!你非要做这么绝吗?”
这话一落,现场立刻有人把问题引到最敏感的地方。
“那请问,所谓婚内贡献到底怎么界定?”
“技术最初到底归属谁?”
“陆先生,外界还在关注你和苏曼妮的关系,以及是否存在利用婚姻关系转移控制权的问题,你怎么回应?”
苏曼妮站在侧后方,脸色几乎是一下子白了。
陆景琛眼底掠过一丝狼狈,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撑。
“私人感情问题不该影响商业判断。”他咬着牙,“但我可以明确说,沈砚秋今天对外做的一切,不只是切割,更是在毁掉她亲手参与建立的公司。她手里的那些所谓材料,到底是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成果,也值得怀疑。”
他说完,像是终于把那张“旧情牌”压上桌,抬起头,等着那个人被拖下水。
可他等来的,是一道平静到近乎冷的声音。
“怀疑可以。”
人群后侧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砚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上来,手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她今天穿得很利落,深色套装,长发束起,脸上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一句狠话都更有压迫感。
直播镜头立刻追过去。
陆景琛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她会挑这个点出现。
沈砚秋站定后,没有看镜头,先看了他一眼,随意地开口,“但怀疑也得讲证据。”
她把文件夹放到台上,翻开,推向镜头和在场各方。
“这里有三组材料。核心技术的原始研发记录,包括我个人设备的底层代码留档、实验版本迭代、邮件往来和云端时间戳。接着,专利申请文件、公证存档、授权链路和署名确认。然后,星途内部历次法务审阅意见,里面写得很清楚……相关专利自始至终登记归属为我个人,不属于星途科技资产池,也从未完成过转让过户。”
每一句都不高,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台面上。
媒体区立刻有人上前拍摄细节页。
公关或媒体相关人物快速问,“也就是说,法律归属一直是你个人?”
“对。”沈砚秋答得很干脆,“不是现在才变成我的,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那星途为什么一直对外默认可使用?”
沈砚秋终于抬眸,视线落在陆景琛脸上,一笑,却没有半分温度。
“因为我给过使用授权。”
她抽出其中一页。
“阶段性、限定范围、附合作条款的内部使用授权。授权对象是当时正常运营、正常履约的星途,不是后来拿我的成果当筹码、挤我出局、还想把账赖到我头上的陆景琛。”
现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陆景琛脸色发青,几乎立刻开口反驳,“你这是断章取义!当初如果没有公司资源支持,你一个人能做出这些东西?你现在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是不是太,”
“太什么?”沈砚秋打断他。
她语气不重,却像刀尖一点点划开旧账。
“太不讲情分?太不肯认那段婚姻?还是太不肯继续替你遮丑?”
陆景琛呼吸一滞。
沈砚秋把另一叠文件推出来,声音还是很稳。
“你刚才提婚内贡献,那我们就说清楚。技术是我主导研发,记录完整,资源是以项目合作形式进入,合同可追,公司早期架构里我承担的技术和产品职责,内部纪要一页不少。反过来,你做了什么?把本该续投研发的钱挪去填面子工程,把苏曼妮捧进核心决策层,再借董事会和婚姻关系逼我让位。现在公司崩了,你来问我为什么做绝?”
她看着他,唇角小心翼翼地一提。
“心血是我的,拿去糟蹋的人是你啊,嗯?”
一句话,像当众扇在陆景琛脸上。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原来真是个人专利?”
“星途这是空手套白狼失败了吧?”
“婚内PUA加出轨还想甩锅,脸呢?”
投资人代表忍不住直接发问,“陆景琛,既然法务早就确认专利不在公司资产池,你: 之前对外所谓‘稳定可控’的表述,是基于什么做出的?”
陆景琛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盛科核心管理层代表接过了话筒。
“既然问题已经说到归属,那盛科这边也补充两点事实。”他语气平稳,分寸却拿得极狠,“沈砚秋女士与盛科的技术交易、合作授权、项目入职流程,全部合规完成,链条完整,已通过法务和审计复核。接着,基于该技术落地的新产品模组,已经完成首轮适配测试,并与现有合作客户进入正式推进阶段。”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更安静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了专利”。
这是落地了。
跑起来了。
且合规。
盛科核心管理层代表继续道,“换句话说,市场并没有因为技术转移受到破坏。真正造成失控的,是星途此前对核心技术归属、财务规划和对外披露的长期失真。至于有人试图把管理失责包装成‘前核心成员抽身’,我想,业内都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
陆景琛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了下去。
这是他最后那点“还能翻盘”的假话,被当众连根拔起。
他猛地往前一步,“你们串通好了是不是?沈砚秋,你为了报复我,宁可把事情做成这样?!”
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终于沉声开口,“陆景琛,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呵斥都更难堪。
“你没有资格代表星途发言。”星途科技董事会代表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个彻底失控的麻烦,“今天这场说明会,本来是为了止损。现在看来,外界也确实该知道,星途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句话,等于董事会当场切割。
陆景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媒体的风向也在这一刻彻底反过来。
刚才还围着沈砚秋质疑“婚内贡献”的人,此刻话锋全变了。
“陆先生,你是否隐瞒了专利真实归属?”
“此前对投资人口径是否构成误导?”
“请问苏曼妮介入公司管理是否影响过关键决策?”
“你与沈砚秋婚姻存续期间,公司是否存在利益输送争议?”
问题一声压过一声。
陆景琛想解释,话却越说越乱,“不是……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不能全摘出去,她当初明明,”
可没人再信了。
说明台前,曾经那个最会控场的人,终于在镜头下变成了语无伦次的笑话。
会散得很快。
不是流程结束,是局面已经明牌。
星途最后那块遮羞布,被撕得一点不剩。
台阶下,媒体还在追。
陆景琛刚走出两步,就被围住。
“陆先生,请回应财务窟窿!”
“董事会停职是否意味着追责启动?”
“婚内出轨和公司危机是否存在直接关联?”
另一边,苏曼妮也没能躲掉。
镜头怼到她面前时,她的手都在发抖,脸白得像纸。
“苏小姐,你之前在星途实际扮演什么角色?”
“外界质疑你插手技术和资源决策,你怎么看?”
“你和陆景琛现在还是同一阵线吗?”
苏曼妮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能下意识后退。
台阶上方,沈砚秋已经准备离开。
技术团队核心成员站在她身侧,盛科核心管理层代表也在,几个人自然挡开了试图凑近的镜头。这样的姿态已经很明显……盛科在护她,江屿川那边的态度,算是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越是这样,越显得她和过去那段婚姻,真的断得血淋淋。
陆景琛像被什么东西逼到最后,忽然甩开记者,冲上前来。
“砚秋!”
他嗓子都哑了。
众人下意识一拦,他却死死盯着她,眼里混着难堪、不甘和最后一点可怜的侥幸。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脸吗?”
风从门前吹过去。
沈砚秋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他站在台阶下,西装还是体面的,人却已经塌了。曾经他最看重的身份、声望、掌控感,今天在直播镜头里被打得一点都不剩。
可她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比想象中平静。
平静得像终于把一笔拖了太久的烂账清完。
“给你留脸?”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陆景琛喉结滚了滚,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我承认我错了,我只是走错了一步……砚秋,我们这么多年,你真要把我逼死吗?”
沈砚秋看着他,眸色冷定。
“走错一步?”
她慢慢开口,一句一句,都不高,却句句扎心。
“三千万的窟窿,是一步?”
“领证以后拿我的信任给自己铺路,是一步?”
“带着苏曼妮进公司,借董事会逼我出局,是一步?”
“专利用着我的,名声踩着我的,出事了再让我背锅,也是一步?”
陆景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沈砚秋往下走了一阶,站得离他更近了些。
“你当初不给我留啊。”她看着他,语气淡得近乎平和,“现在凭什么跟我要呢?”
这句话落下,陆景琛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旁边的苏曼妮已经先受不了了。
她猛地把手从他那边抽开,声音发颤,“你别再拉着我了!”
陆景琛一愣。
苏曼妮眼圈发红,羞耻、慌乱、后悔全压在脸上,终于再也撑不住。
“我陪你演到现在够了吧?你说会处理干净,你说公司不会出事,你说她翻不了身……”她咬着牙,连看都不敢看四周镜头,“结果呢?你自己烂透了,还想拖我一起陪葬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连最后一点站队的样子都不肯留。
陆景琛伸手想抓,抓了个空。
台阶下,闪光灯一阵接一阵。
有人在拍他僵在原地的脸,有人在拍苏曼妮仓皇离开的背影,有人在拍直播词条冲上热搜的页面。
沈砚秋没再看第二眼。
盛科核心: 管理层代表替她拉开车门,技术团队核心成员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后续舆情我们会接住,沈总,您不用再管这边了。”
她点了点头。
坐进车里前,她抬眼看了一下盛科大楼。
灯还亮着,玻璃幕墙映着夜色,也映着她一路走到今天的代价。
旧账清了。
疼也是真的疼过。
但疼过之后,人才能真正往前。
车门合上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热搜词条一路往上蹿……
星途说明会翻车
沈砚秋当场出示专利归属
陆景琛公开失控
最上方,还有一条新消息,来自江屿川一方的工作群,只有一句:
“明早九点,新项目启动会,不见不散。”
沈砚秋看了两秒,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弧度。
夜风吹过盛科门口。
她没有回头。
身后,是陆景琛彻底烂掉的人生,是星途再也捡不起来的体面。
眼前,是她亲手拿回来的路。
车子平稳驶出灯火下的门前广场。
新的牌局,才刚开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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