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林小禾是个“装”的。
就是那种，厂区大院里人人都说心机重的姑娘。
她没法不装，她也想活成像苏雅欣那样，谁见了都说一声“这姑娘真敞亮”。
可她没有当副厂长的爸，没有从小护着她的青梅竹马，更没有不学习就能考第一的天才命。
顾远舟早就看穿了她，他特别瞧不上她。
在他眼里，她每一次笑都是算计，每一滴眼泪都是演戏。
可她只是想顺利读完高中，考出去。
她要离开爱赌钱的爹、想把她卖出去的妈，和骨子里透着穷酸味的自己。
……
“1988年度全国数学竞赛在下个月举行，林小禾代表咱们学校去参加。林小禾，你可要好好努力，给学校争光啊！”
下课前，班主任看着她宣布了这个消息。
林小禾弯了弯眼睛，回道：“好，我会努力的。”
老师一走，大家就围了过来。
“哇，林小禾，你也太厉害了！”
“就是，全校就一个名额，真给咱班争脸！”
她适时地红了脸：“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偏偏一道清冷的男声淡淡响起。
“真奇怪，怎么不选数学第一的苏雅欣，反而选了第二的林小禾？”
“不会是又有人动什么手脚了吧？”
林小禾笑容一僵，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校草顾远舟，是厂长的儿子，长了一张冷淡的脸。宽大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却衬得人挺拔清隽。
他只是坐在那里，林小禾却觉得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没有生气，反而冲他笑了笑。
“顾远舟，这是老师定的。你要是生气，我可以让给苏雅欣。”
顾远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时，苏雅欣大大咧咧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远舟，不就一次竞赛嘛！给小禾就给她了呗，我又不稀罕。”
她留着齐耳短发，看向林小禾的时候笑容坦荡。
那笑容却烫得林小禾心口一缩。
对她而言珍贵无比的机会，在苏雅欣那里，原来是随手可以谦让的东西。
更让林小禾心头发涩的是——
方才还一脸不悦的顾远舟，对苏雅欣瞬间变了模样，无奈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才总被人欺负。”
他话锋一转，厌恶地瞥林小禾一眼。
“有的人，不值得别人对她好。”
林小禾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她只能沉默地看着顾远舟的背影，喉咙发堵。
顾远舟大概不记得了。
在他讨厌林小禾之前，他曾经救过她。
那是高一。
林小禾家在菜市场卖鱼，身上总有股腥味，便成了班上混混的欺负对象。
他们叫她“卖鱼妹”，往她课本上泼水，孤立她……
直到体育课她被锁在器材室。
是顾远舟救了她。
也是他严肃地和她说：“你如果学不会反抗，就会一直被人欺负下去。”
她记住了他的话。用自己的方式还了回去。
从那天起，欺负她的人被人鄙夷。
她的东西再没出现在垃圾桶里。
课本上也再没出现过“卖鱼妹”之类羞辱的字眼。
林小禾以为她终于活成了他期望的样子。
可高二分班再见那天，顾远舟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对她说：“离我远点，少耍心眼。”
他能坦然帮助曾经可怜的她，却讨厌现在学会了反击的她。
可林小禾还是喜欢他。
从他将她带出器材室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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