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文王文山 摄毕诗春
早闻齐齐哈尔扎龙湿地藏着世间最清雅的鹤之舞，今夏终于奔赴这片苇海赴一场与丹顶鹤的云水之约。
驱车行至保护区，漫无边际的芦苇荡先闯入眼帘。青芦层层叠叠，顺着湿地铺向天际，风掠过苇梢，翻起一浪浪浅绿，裹挟着湖水与青草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木栈道蜿蜒伸向湖心浅滩，清浅碧水静卧大地，云影落在水面，随微波轻轻摇晃。远远便能看见滩涂间几点雪白，那是静立的丹顶鹤，未起舞时，已是一幅淡远水墨画。
丹顶鹤天生自带风骨。一身白羽胜雪，翅尾晕开浓墨般的黑，头顶一点丹红，似熔铸的胭脂，在天光下灼灼发亮。修长脖颈曲线柔和，细足亭亭立于浅水，或单腿静立垂眸梳洗羽翼，或缓步踏过浅滩，尖喙轻点水面，惊起一圈细碎涟漪。偶有两只相对而立，舒展半副翅膀，脖颈相绕，低低和鸣，似在私语，一举一动，皆是不染尘埃的雅致。
游人静静守在观鹤台，屏息等候每日的放鹤时分。驯鹤人挥动红旗的刹那，清亮悠长的鹤鸣骤然划破湿地的寂静，数十只丹顶鹤齐齐动身，开启一场天地间独有的芭蕾。
它们先是迈开长腿，在草坡上助跑，脚尖轻点泥土，巨大双翼缓缓舒展，带着呼啸风声腾空而起。刹那间，群鹤冲天，漫天白羽翻飞，红顶错落点缀于蓝天之下，震撼得游人纷纷屏住呼吸，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鹤群在空中自在飞翔，队形随心变幻。时而排成规整人字，顺着长风滑翔，翅尖擦过万顷芦海，惊得芦花漫天飞扬；时而四散盘旋，绕着观鹤台低飞，从众人头顶缓缓掠过，近得能看清羽翼细腻的纹路；时而俯身贴水，修长双腿轻擦湖面，水中映出鹤的倒影，一实一虚，双双起舞，分不清是鹤在云中游，还是云在水上飘。清越鹤唳回荡四野，应了《诗经》里“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的千古意境。
一番长空曼舞后，鹤群渐渐收敛羽翼，轻盈落回草滩与水面。有的踱步觅食，有的两两追逐嬉戏，原地振翅跳跃，双翼开合起落，像舞台上从容的舞者，自在舒展，无半分拘束。还有幼鹤跟在成年鹤身侧，笨拙地扑扇翅膀，学着长辈的模样轻踏水波，天真灵动，惹得游人轻声赞叹。
待到日暮，夕阳把苇海、湖水尽数染成暖金。最后一群丹顶鹤列队飞向远方，剪影落在橙红天际，渐渐融进苍茫芦荡。湿地重归安静，只留下淡淡的鹤鸣，久久萦绕耳畔。
伫立木栈道回望，方才那场鹤舞仍在心底翻涌。世人偏爱舞蹈，却少见这般源于自然、不施雕琢的生灵之舞。丹顶鹤一身清傲，以长空为舞台，以云水为幕布，每一次振翅、盘旋、起落，都是生命最动人的舒展。
扎龙一行，看的是鹤舞，悟的是自然和谐之美。这片湿地守护着仙鹤，仙鹤装点着这片大地，人与生灵、天地草木安然相伴，才是世间最治愈、最动人的风景。
扎龙湿地，是丹顶鹤的故乡，也是藏着绝美鹤舞的仙境。
一望无际的芦苇荡环绕澄澈湖水，清风携草木清香漫过栈道。滩涂上，丹顶鹤亭亭玉立，白羽衬黑翼，头顶一抹丹红，清雅绝尘。
最令人心动的是每日放鹤时分。驯鹤旗一挥，声声鹤鸣响彻天地，群鹤振翅腾空，在蓝天自由起舞。它们时而列队滑翔，掠过万顷青芦；时而低空盘旋，倒影落进碧波；舒展双翼划出流畅弧线，清唳声声，诗意漫上云霄。
落地后的仙鹤依旧灵动，踏水、梳羽、两两相戏，自在翩跹。夕阳西下，鹤影远去，长空鹤舞的画面久久留在心头。
这场天地间的鹤舞，让我读懂了自然生灵的纯粹与优雅，也看见湿地万物共生的温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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