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车祸病危急需50万,婆婆怕出钱连夜把家里仅存的存折塞给小姑子,我没掉一滴眼泪,转身把手术同意书撕了:这字谁爱签谁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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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薄薄的手术同意书,在我手里像着了火一样烫。

医生还在旁边催:「家属,想好没有?再耽搁,人就真的没了!」

我看着ICU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不远处交头接耳的婆婆和小姑子。她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像两只偷了油的老鼠。

我没掉一滴眼泪。

心冷透了,眼泪就流不出来了。

我拿着那张纸,一步步走到她们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它撕成了碎片。

「这字,谁爱签谁签。」

我平静地说完,转身就走。身后,是婆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一切,都要从三天前那个深夜说起。

我叫苏静,今年30岁。和老公李浩结婚五年,在市里一家小公司当会计,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李浩是跑长途货运的,辛苦,但挣得不少。他总说,再跑两年,等攒够了钱,我们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生个孩子,他就不跑了,在家门口找个轻快点的活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也是。我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李浩对我好,是那种实在的好。我喜欢吃城南那家铺子的米线,他就算出车回来再累,也会绕远路去给我买。我冬天手脚冰,他每晚都会提前把我的被窝捂热。

他是我男人,是我头顶那片天。为了他,为了这个家,我什么都愿意。

唯一让我心里有点不舒坦的,就是我那个婆婆,张桂芬。

婆婆是个寡妇,一个人把李浩和他妹妹李莉拉扯大,不容易。可她那颗心,从我进门那天起,就没在我身上放平过。

她眼里只有她那个宝贝女儿李莉。

李莉比李浩小三岁,没结婚,在一家商场当导购,眼高手低,花钱大手大脚。婆婆总说,女孩子嘛,就该富养。

所以,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都紧着李莉。李浩出车回来带的土特产,婆婆先挑好的给李莉送去;我逢年过节买的新衣服,婆婆看着眼热,第二天就让李浩掏钱,给李莉也买一身更贵的。

李浩夹在中间,总劝我:「我妈就那样,她没坏心。莉莉还没嫁人,妈多疼她点也正常。老婆,你多担待点,啊?」

我能怎么办?我爱李浩,就只能爱屋及乌。

可有些事,不是我想担待就能过去的。

上个月我妈生日,我跟李浩商量,用我俩的积蓄,给我妈买了个小金镯子,三千多块。这事不知怎么让我婆婆知道了。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脸拉得老长。

「苏静,你可真大方啊!几千块钱的镯子,说买就买。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现在这么有钱了?」

我放下包,心里有点堵:「妈,那是我妈生日。」

「你妈生日?你妈生日就得花几千块?我养李浩这么大,过生日连个响都没听见过!你倒好,一出手就是金镯子!你这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有没有这个家?」

她声音越说越大,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李浩从房间里出来,赶紧打圆场:「妈,你别生气。那钱是我跟苏静一起出的,她妈养她也不容易。」

「你还帮她说话!」婆婆一拍大腿,「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儿子是白养了!娶了媳妇忘了娘!你们两口子现在是连成一气,来算计我这个老婆子了是吧?」

那天闹得很难看。最后,李浩没办法,当着我的面,给他妹妹李莉转了五千块钱,让她自己去买个喜欢的。

婆婆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晚上躺在床上,我背对着李浩,一声不吭。

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老婆,别生气了。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钱的事,委屈你了。回头我再给你补上。」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光是为了让他妈消气,他也是心疼他那个妹妹。

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那十万块,是我俩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血汗钱,是准备将来换房子、给孩子当奶粉钱的。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眼圈有点红:「李浩,那钱……」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把我搂得更紧,「老婆,你信我。等我跑完成都这趟回来,这个钱,我一定想法子给你挣回来。以后,咱们的钱,你自己拿着,谁也别给。」

我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心又软了。

我「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

我信他。我怎么能不信他呢?

可我没想到,他这一走,就再也没能兑现他的承诺。

李浩出事那天,是周三。

我刚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家里冷锅冷灶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到哪了,按理说,他今天下午就该到家了。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开始有点慌。跑长途的,最怕的就是路上出事。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在开车,没听见。也可能手机没电了。

我草草下了碗面条,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地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每一次漫长的等待音,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心上。

晚上十一点多,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手一抖,几乎是立刻就按了接听键。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李浩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很公式化的男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我是他爱人。他……他怎么了?」

「他出车祸了,在G5高速K178路段。现在人已经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在抢救。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他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摔在地上。

车祸……抢救……

我呆坐了几秒,然后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就往外冲。我连外套都忘了穿,脚上还踩着拖鞋。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我一边跑,一边抖着手打车。

上了出租车,我报了医院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你没事吧?脸都白了。」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李浩,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答应我的,要换大房子,要生个胖娃娃。你答应我的……

车在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停下。我扔下一张一百块的钱,连找零都忘了,踉踉跄跄地往里跑。

急诊室里全是人,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和病人的呻吟声。

我抓住一个护士,急切地问:「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刚送来的一个车祸的,叫李浩,他在哪里?」

护士查了一下电脑:「李浩是吧?刚转去ICU了,在三楼。」

ICU。

重症监护室。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电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楼ICU的门口,亮着刺眼的红灯。

我跑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透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有很多床,很多仪器,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忙碌。

我看到了他。

他就躺在最靠门的一张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全是擦伤和血迹,嘴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那不是我的李浩。

我的李浩,高高大大的,笑起来会露出一口白牙。他会抱着我转圈,会捏着我的鼻子叫我「小懒猪」。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李浩……李浩……你醒醒啊……」

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病人的家属?」

我赶紧擦干眼泪,站直身子:「是,我是他爱人。医生,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的表情很凝重。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情况非常不乐观。」他声音很低,「病人是追尾大货车,头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颅内大出血,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

「我们刚才做了紧急处理,但血肿还在扩大,压迫脑干。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清除血肿。」

「医生,那……那快做啊!」我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生叹了口气:「手术风险非常高,就算成功了,也可能成为植物人。而且……手术费用很高昂。」

「多少钱?」

「前期至少要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

我的脑子又「嗡」的一声。

「家属,你们尽快做决定。」医生把一份文件递到我手里,「这是手术同意书。你们商量好了,就过来签字。但时间不等人,越快越好。」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

五十万。

我们这个小家,哪里去凑五十万?

我第一时间给我婆婆张桂芬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她睡意惺忪的声音传来:「喂?谁啊?大半夜的……」

「妈,是我,苏静。」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浩……李浩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尖叫:「你说什么?!哪个李浩?!」

「就是你儿子李浩!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市一院抢救!」

「天杀的啊!」婆婆在电话里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妈,你先别哭!」我强忍着悲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需要五十万。咱们家……」

我的话还没说完,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

「多……多少?五十万?」她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哪来那么多钱啊!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钱啊!」

「妈,我知道家里有本二十万的定期存折,是爸留下来的。你先把那个拿出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那本存折,是公公去世时留下来的抚恤金。婆婆一直宝贝似的藏着,谁都不让动,说是留着养老和给李莉当嫁妆的。

「没了!那钱没了!」婆婆的声音又尖又利,「早让你那个好妹妹做生意赔光了!一分钱都没了!」

「你现在跟我说钱有什么用?你赶紧想办法救人啊!你不是有工作吗?你不是娘家有钱吗?你赶紧去借啊!」

「嘟……嘟……嘟……」

她把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赔光了?

怎么可能。

上个月李莉还嚷嚷着要换最新款的手机,婆婆二话不说就给了钱。

我心里清楚,她是在撒谎。她是不想拿钱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救李浩的命要紧。

我翻遍了我和李浩所有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把所有零钱都凑到一起,只有十万出头。

这是我们准备换房子的首付,是我们一分一分攒下来的。

还差四十万。

我抖着手,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听到我妈那声「喂」,我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妈……」

「静静?怎么了?哭什么?」我妈一下子就听出了不对劲。

我把李浩的事说了一遍。

我妈在电话那头也急哭了:「怎么会这样啊!人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医生说要五十万手术费……妈,我没钱……」

「别怕,别怕孩子。」我妈安慰我,「钱的事,我们想办法。你爸和我这儿还有点养老钱,大概五万块,我明天一早就给你打过去。你先别慌,稳住。」

挂了电话,我爸又打了过来,声音苍老又疲惫:「静静啊,别怕,有爸妈在。钱不够,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去跟你舅舅、姨夫他们借。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垮了。」

我握着电话,泣不成声。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爸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扔在了地上。

我翻着手机通讯录,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同学、朋友、以前的同事……

「喂,老同学,是我,苏静……」

「……对,我老公出车祸了,急需用钱做手术,你看能不能……」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好,好,不打扰了。」

「喂,姐,你睡了吗?……」

「……五万?一万也行!我尽快还你!」

电话打出去几十个,回应寥落。

有的人直接挂断,有的人说手头紧,有的人说要跟老婆商量。

只有大学时关系最好的一个室友,二话不说给我转了三万块,还发消息说:「静静,挺住。不够再跟我说。」

天快亮的时候,婆婆和李莉才姗姗来迟。

一进医院,婆婆就扑到ICU门口,捶着门大哭:「我的儿啊!你让妈怎么活啊!」

她哭得惊天动地,引得整个楼层的人都朝这边看。

李莉在一旁扶着她,也跟着抹眼泪:「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我看着她们俩,一夜未睡的眼睛又干又涩。

我走过去,声音沙哑:「妈,别哭了。医生等着我们签字交钱呢。」

婆婆的哭声一停,抬起头,红着眼睛瞪我:「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老公还在里面躺着,你就惦记上钱了?你安的什么心!」

李莉也帮腔:「就是啊嫂子,我哥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着急?」

我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缴费单:「医生说,再不交钱,就停止用药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婆婆头上。

她不哭了,瘫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没钱啊!我们哪有钱啊!你们医院是抢钱的吗?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到角落,继续打电话借钱。

我不能指望她们。

我只能靠自己。

在ICU门口守了一天一夜,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期间医生出来两次,都是催缴费的。他说李浩的情况在恶化,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加上我爸妈凑的,一共才二十万。

离五十万,还差三十万。

三十万,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婆婆还在走廊里坐着,时不时地干嚎两声。李莉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嘴角还带着笑。

我看着她们,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那是她的亲儿子,亲哥哥啊。

他们怎么能这么冷漠?

深夜,医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靠在墙上,又困又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婆婆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来,走到楼梯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接电话。

我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悄悄跟了过去。

楼梯间里没有灯,黑漆漆的。我躲在门后,只听见婆-婆刻意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莉莉啊,你到家了没?」

「……什么?你嫂子又问你了?你别理她!就说没钱!」

「……存折?存折我昨晚就连夜放你那了!你藏好了,千万别让她知道!谁也别给!」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都凝固了。

我清楚地听见她说。

「你哥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这钱花下去,也是白花!万一……万一人没了,钱也没了,咱们娘俩以后怎么过?」

「听妈的,这钱是留给你结婚买房的!不能让你嫂子把咱家的底都给掏空了!」

「你放心,医院这边有她顶着呢!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哥死吧?她肯定会想办法的!她娘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见了。

我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我以为我早就心冷了。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原来,在她们眼里,李浩的命,还不如那二十万块钱重要。

原来,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救他。

她们是在等。

等我,或者等我娘家,把这个无底洞填上。

又或者,是等李浩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ICU门口的。

我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看着ICU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一夜无眠。

我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第二天早上,主治医生又来找我。

他拿着那封手术同意书,表情比昨天更凝重。

「家属,想好没有?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血压和心率都在下降,再不做决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接过那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手术风险,死亡、瘫痪、植物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我拿着笔,手却抖得写不下一个字。

婆婆和李莉也围了过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婆婆一脸焦急地问。

「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手术!」

「那……那快做啊!」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我。

他知道,这个家,现在是我在做主。

我抬起头,看着婆婆和李莉。

她们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看到她们眼中的惊恐和心虚。

我忽然就笑了。

我站起身,拿着那封决定李浩生死的同意书,一步一步地,走到她们面前。

她们被我的举动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静……你……你想干什么?」婆婆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们,当着医生、护士,还有走廊里所有人的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把最后一点碎纸屑,扔在她们脚下。

「这字,谁爱签谁签。」



我的举动,让整个ICU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错愕。

医生和护士都惊呆了,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在生死关头,把救命的同意书撕掉的家属。

婆婆张桂芬最先反应过来。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就朝我扑了过来,枯瘦的手指像爪子一样,想来抓我的脸。

「你疯了!苏静你这个毒妇!你敢撕了它!你要害死我儿子啊!」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躲。

我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抓挠,任由她捶打,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小姑子李莉也冲了上来,想拉开她妈,嘴里喊着:「妈!妈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可她的力气哪有撒泼的婆婆大。婆婆像疯了一样,死死地缠着我,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那些最恶毒的话。

「你这个扫把星!丧门星!我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他陪葬!」

周围的病人家属开始围观,指指点点。

「这媳妇怎么回事啊?老公在里面抢救,她还在这撕单子?」

「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怎么这么狠?」

「八成是没感情,不想出钱呗。」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

但我不在乎。

等婆婆闹得没力气了,被李莉和两个好心的护士拉开,我才整理了一下被她抓乱的衣服。

我抬起手,摸了摸脸上的抓痕,指尖沾上了一点血。

我看着指尖那点殷红,忽然就笑了。

我走到婆婆面前,蹲下身子,与瘫坐在地上的她平视。

「妈。」我轻轻地喊了一声。

我的平静,让她愣住了。她停止了哭嚎,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问你,李浩的命,在你眼里,值多少钱?」

她没说话,只是粗重地喘着气。

「二十万,够不够?」

我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一出口,婆婆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身边的李莉,脸色也「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婆婆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本二十万的存折,爸留下来的抚恤金。你昨晚连夜塞给你宝贝女儿,让她藏好,不许拿出来救你儿子的命。你忘了?」

「你说,李浩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钱花了也是白花。你说,不能让我把你们家的底都掏空。你说,这钱是留给你女儿结婚买房的!」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们心上。

婆婆的脸,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莉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躲,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婆婆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没偷听。」我摇摇头,「是你们说得太大声了,我在楼梯口打水,听得一清二楚。」

「妈,我再问你一遍。」我死死地盯着她,「李浩的命,你救,还是不救?」

「我……我……」

「我没钱!我哪有钱!」她开始耍赖,「你别想讹我!那钱是我闺女的!」

「好。」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转过身,对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主治医生说:「医生,对不起。我们家属,决定放弃治疗。」

「什么?!」医生大惊失色,「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病人还年轻,还有希望!」

「我知道。」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但我们没钱。没钱,怎么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医生急得满头大汗,「钱可以想办法,人命关天啊!」

「是啊,人命关天。」我转头看向婆婆,「妈,你听见了吗?医生说,人命关天。」

「可你儿子,在你眼里,连二十万都不值。」

「我……」婆婆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苏静!你别在这血口喷人!」李莉终于壮着胆子喊了一句,「那钱是我爸留给我妈养老的!凭什么给你老公治病?再说了,医生都说了,治了也可能是植物人!我们总不能人财两空吧!」

「说得好。」我看着她,竟然笑了,「说得真好。这话说到了你妈的心坎里。」

我不再理会她们。

我走到ICU门口,背对着所有人。

我掏出手机,找到我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妈,」电话一接通,我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和爸别再借钱了。李浩……他走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挂了电话,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身后,是婆婆和李莉惊恐的尖叫。

「什么?!走了?!不可能!」

「医生!医生你快看看啊!我儿子怎么了!」

医生和护士赶紧冲进了ICU。

我知道,李浩还没死。

但我心里的那个李浩,那个把我当成天的李浩,已经跟着我被撕碎的希望,一起死了。

从今天起,我为自己活。

几分钟后,医生黑着脸从ICU里出来了。

婆婆和李莉立刻扑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她是不是胡说八道的?」

医生没好气地甩开她们的手:「人还在抢救!但你们再这么闹下去,就真的不好说了!」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严肃又带着一丝无奈:「这位家属,我知道你们现在情绪激动,但请你理智一点。你老公的求生意志很强,我们不能放弃他。」

「我没放弃他。」我看着他,「放弃他的人,不是我。」

我的目光,越过医生,落在了不远处的婆婆身上。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吭声。

「医生,」我问,「如果现在立刻手术,加上后续的治疗,大概还需要多少钱?」

「很难说。」医生沉吟了一下,「手术费加上ICU的费用,第一笔至少要三十万。后续的康复治疗,更不好估算。」

「三十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我转过身,又一次走到了婆婆和李莉面前。

「三十万。」我说,「你们现在,立刻,把那二十万拿出来。剩下的十万,我去想办法。」

「你做梦!」婆婆想也不想就拒绝,「我说了没钱!」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就等着。」

「等什么?」

「等李浩死。」我平静地说,「等他死了,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着那笔钱,给你女儿买房,买车,风风光光地嫁人。」

「你……你这个毒妇!」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他也是你男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是我男人,没错。」我看着她,笑了,「可我为了我男人,借遍了亲朋好友,放下了所有尊严。我爸妈为了我男人,掏空了养老的棺材本。」

「你呢?」我指着她,「你这个当亲妈的,做了什么?你躲在楼梯间里,盘算着怎么保住你的钱,怎么让你儿子自生自灭!」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男人’?」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那些原本指责我的目光,开始转向了婆婆和李莉。

「原来是这样啊……这当妈的也太狠心了。」

「儿子都要死了,还惦记着那点钱。」

「可不是嘛,还想让儿媳妇娘家掏钱,自己一毛不拔。」

那些议论声,像无数根针,扎在婆婆和李莉身上。

她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你们……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李莉涨红了脸,冲着人群喊,「关你们什么事!」

「是不关我们的事。」一个看不下去的大姐站了出来,「但我们看不惯你们这种当妈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儿子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倒好,一分钱不拿,还在这骂儿媳妇!」

「就是!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要是有这么个婆婆,我也撕单子!」

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

婆婆和李莉成了众矢之的。她们俩被众人指指点点,狼狈不堪,像两只过街老鼠。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光靠舆论压力,还不足以让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吐出钱来。

我必须,给她下最后一剂猛药。

我推开人群,走到ICU门口,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开了免提。

「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你好,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传遍了整个走廊。

「我要告我婆婆张桂芬,和我小姑子李莉,涉嫌……故意杀人。」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婆婆和李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苏静!你疯了!你敢报警!」婆婆尖叫着想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两个护士死死地拉住了她。

「警察同志,」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我老公李浩,因车祸重伤,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ICU抢救,急需手术。我婆婆张桂芬,手握二十万现金,却恶意隐瞒,拒绝支付医疗费,意图延误治疗,导致我老公生命垂危。」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负有扶养义务的人,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构成遗弃罪。」

「而以消极的不作为方式,拒绝履行救助义务,意图导致他人死亡的,则可能构成……故意杀人罪。」

这些话,是我昨天晚上,在网上一个字一个字查的。

我当时只是想找个说理的地方,却没想到,会真的用上。

「警察同志,我现在就在医院,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请你们立刻出警。」

「好的,女士,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电话挂断。

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婆婆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扶着墙,不停地干呕。

我知道,她们怕了。

她们怕的不是李浩的死活,而是怕坐牢。

这就够了。

我走到她们面前,最后一次,看着她们。

「钱,拿来。」

「我给!我给!」婆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抓住我的裤腿,「我马上给!你快……快让警察别来!」

「晚了。」我说,「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我现在只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钱拿出来,签字,救人。等警察来了,我就说是一场误会。能不能销案,看你的造化。」

「第二,你继续耗着。等警察来了,我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他们。你和你女儿,就等着进去吧。」

「你选哪个?」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恐惧。

她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她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莉的电话。

「莉……莉莉,你快……快把存折拿来!快!」

我看着她们的丑态,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身,独自走到走廊的尽头。

推开窗,外面灰蒙蒙的天,开始下起了小雨。

冷风吹在我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因为我的心,早就冻成了冰。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手机。

那是李浩的旧手机,屏幕都碎了,早就没电关机了。出车祸时,警察从他车里找到的。

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像是一种念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想从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里,找到一丝温暖。

我找出自己的手机充电线,插上。

然后,我把我自己的SIM卡取出来,换上了李浩的电话卡。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开机动画过后,屏幕上跳出了好几条未读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大多是公司的,催他交单子。

还有几条,是我的。

「老公,到哪了?」

「怎么不接电话?」

「看到消息回我一个。」

我看着那几条短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不能哭。

我往上翻着短信记录,想看看他出事前,都在跟谁联系。

突然,我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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