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叮”的一声,我低头看短信,我爸转了15万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响了。
“我在国贸LV,看中个包,15万,你快来刷卡!”沈梦璐的声音透着理所当然。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爸刚给我转了15万。”
“那不是正好?你快过来!”
我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发呆。
三天前我妈还躺在医院走廊加床上,护士催着交押金。
昨天赵洪涛发来照片:沈梦璐挽着一个男人,笑得灿烂。
一个计划,慢慢在脑子里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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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宋嘉文,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每月工资税后一万零几百。
三年前认识沈梦璐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这样的女孩能看上我。
她长得漂亮,在商场卖奢侈品,每天接触的都是有钱人。
而我,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码农。
可她就是跟我好了。
记得第一次约会,她主动牵我的手。那天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
这三年,我对她好得不能再好。
她想换最新款手机,我说买就买,一万多眼睛都没眨。
她说想去三亚散心,我刷信用卡,花了八千多订机票酒店。
她妈过生日,她说送个名牌包有面子,我二话不说转了八千。
这些钱,我从来没犹豫过。
我总觉得,人家姑娘跟了我这个穷小子,我就要对得起她。
可她从不肯来我家。
每次我说“跟我回家看看爸妈”,她总有理由。
要么是“这两天店里忙,走不开”,要么是“身体不舒服,改天吧”,再要么就是“你爸妈在农村,我去了不习惯”。
我妈住院那次,我求她去医院看看。
她电话里说:“哎呀,你妈不就是老毛病嘛,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这话像根针,扎在我心头。
但我还是忍了。我告诉自己,城里姑娘娇气,正常。等结了婚,什么都好了。
我拼命对沈梦璐好,总觉得只要够努力,就能捂热她的心。
赵洪涛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他送外卖,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挣五六千。他见过沈梦璐几次,每次都不太说话。
有一次喝酒,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兄弟,你那女朋友,不对劲。”
我问怎么了。
他说不上来,就说:“感觉她跟你不一路人。”
我没当回事。那会儿我满脑子都是沈梦璐,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现在想想,赵洪涛这个人虽然嘴笨,但看人准。他就是那种,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心里门儿清的人。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写代码,手机又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我爸转了15万。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儿子,这钱给你娶媳妇用。爸没本事,就攒了这些,你别嫌弃。”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酸。
我爸在水泥厂干了一辈子,弯腰驼背的,手心全是老茧。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这15万,得是他们攒了多少年。
我刚想打个电话回去,手机就响了。
沈梦璐。
“亲爱的,我在国贸LV呢!”她的声音带着撒娇,“这边有个包,才15万,我特别喜欢,你快来帮我付钱!”
我愣了两秒。
“那不是正好?”她的声音一下子亮起来,“你爸都同意了,你快过来呀!我都跟闺蜜们说了,她们都等着看呢!”
我握着手机,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爸那个钱……”
“哎呀,你爸给你钱不就是让你娶媳妇的吗?”她打断我,“买包怎么了?我背着好看,你也有面子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快来啊,我等你!”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串数字还在。
赵洪涛的头像跳出来,连着好几条消息。我点开一看,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沈梦璐穿着一条红裙子,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万象城门口站着。那男人三十多岁,穿着白衬衫,手腕上露出来一块表,看着就不便宜。
赵洪涛发了一条语音。
我按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兄弟,我今天在万象城送餐,刚好碰见的。那男的开的保时捷。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关上手机,靠在椅子上。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我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那灯管一闪一闪的,像要灭了。
我想起这三年,沈梦璐用过的每一个包,每一双鞋,每一次旅行。
我想起她说“你那个破工作”时的语气。
我想起她说“你爸妈在农村”时,脸上那个表情。
我慢慢坐直了身子。
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了赵洪涛的名字。
“老赵,帮我查查那男的是谁。”
发完消息,我收拾东西下班。
路过公司楼下那个便利店,我买了一包烟。我已经戒了两年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抽一根。
我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手机又震了。
沈梦璐:“你到哪了?怎么还没来?”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我跟你说,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那行字,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赵洪涛的消息来了:“兄弟,查到了。那男的叫刘高澹,家里开厂的,是个富二代。他们圈子里的人都认识,沈梦璐跟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盯着屏幕,手有点抖。
但我没哭。
我把烟掐灭,给沈梦璐回了条消息:“我在加班,去不了。”
然后我关掉手机,打了辆车,去了医院。
我妈还在住院。
02
我妈住的是内科病房,六人间,一屋子的消毒水味。
我到的时候,她正靠在床上,旁边一个老太太在跟她聊天。看我来了,我妈挺高兴:“嘉文来了?吃饭了没?”
我说吃了,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说好多了,就是老毛病,没啥大事。
我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青筋都能看见。我妈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干活,手指头被机器压断过两次,现在还有疤。
“你爸给你转钱了?”她小声问我。
我点头。
“那就好。”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钱你别乱花,留着娶媳妇。小璐那边,你多上点心,女孩子都爱逛街,你陪陪她。”
我没说话。
她拍了拍我的手:“妈身体没事,你别老往医院跑。工作要紧,要成家的人了,得攒钱。”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坐了一会儿,护士来量体温,我就出去了。
走廊里没什么人,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沈梦璐又发了好几条消息,我都没看。
我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赵洪涛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老赵,那照片还有吗?”
“有,你要干啥?”
“发给我,多拍几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兄弟,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赵洪涛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微信上发过来几张照片。
都是沈梦璐和刘高澹在一起,有的在商场,有的在餐厅门口,有一张是在酒店大堂。
我把照片存好,翻了翻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账单。
这三年,我给沈梦璐的转账,一笔一笔记录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笔是三万,她说要报个什么理财班。第二笔是两万,她妈说要做个小手术。然后是各种零碎的:买衣服、买化妆品、朋友聚会、出去旅游。
零零碎碎加起来,差不多十三万。
我看着那个数字,觉得可笑。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在北京租房子就要两千五,吃饭交通一千多,再给家里寄点钱。剩下的都给了沈梦璐。
我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手机用了四年还没换。
可她呢?
她每次见面都背不同的包,光我给她买的就有三个。她用的化妆品,一瓶精华液一千多。她请闺蜜们吃饭,一次花两千。
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我总觉得,她开心就行。
可现在看着这些转账记录,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赵洪涛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兄弟,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刘高澹,跟沈梦璐认识两年多了。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沈梦璐一直想钓他。”
“她不是跟他好上了?”
“好上倒算不上。”赵洪涛说,“那个刘高澹,出了名的不定性,身边姑娘换得勤。沈梦璐算是……备选吧。”
我靠在墙上,苦笑了一下。
“那我呢?”
“你?”赵洪涛顿了顿,“你怕是连备选都算不上。”
这话说得扎心,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我挂了电话,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地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三年,沈梦璐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想了很久。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她喜欢的不是我,是我这个“提款机”。
我想起她每次让我买东西时的表情,不是高兴,是理所当然。好像我给她花钱,是应该的。
我想起她在我面前提起刘高澹,说“人家那才叫有本事”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那光,她从来没对我有过。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病房里,我妈已经睡了。她侧躺着,呼吸很轻,头发花白。
我轻轻关上门,跟护士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开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想过直接跟沈梦璐分手。但就这么分了,我不甘心。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这三年。
我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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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沈梦璐的电话。
“你昨天怎么没来?”她的语气不太好,带着质问。
“老板让加班。”我说。
“你们那个破公司,天天加班加班,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她抱怨,“你看看人家刘……人家那谁,做生意的,多自由。”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嘴上却应着:“是啊,比不上人家。”
“那你今天有空了吧?”她问,“包还买不买?”
“买,当然买。”我说,“不过钱还没到账,你再等两天。”
“还要等?”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不是说你爸转钱了吗?”
“那笔钱要过几天才能取出来,银行的规矩。”
“行吧行吧。”她不耐烦地说,“那你快点,我看那包就剩一个了,卖给别人我可不干。”
挂了电话,我去了公司。
上午开完会,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这次不是去我妈那儿,是去肿瘤科。
我爸之前说他身体不舒服,让我陪他去检查。我一直忙,一直拖。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他又说没事没事,不用看了。
我心里不踏实,决定直接去医院查查。我爸的手机绑了我的医保卡,我能查到他的就诊记录。
前台护士查了半天,找出一个文件夹。
“您是宋有才的家属?”
“我是他儿子。”
护士犹豫了一下,把文件夹递给我。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诊断结果。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胃癌,晚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立即住院治疗。患者拒绝。”
我盯着那几个字,脑子“嗡”的一声。
“这……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我声音都在抖。
护士看了我一眼:“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我爸就知道了。
可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跟我提。
我拿着文件夹,手抖得厉害,纸张哗哗响。医生说了一些话,我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空白。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很久没动。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家属端着饭盒走过的,有护士推着轮椅过去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腔里。
我掏出手机,给我爸打了电话。
响了好几声,他才接。
“喂,爸。”
“哎,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挺正常,跟我平时听到的一样。
“你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能吃能喝,你甭操心。”
“真的?”
“那还能假?”他笑了笑,“你别老惦记我,好好上班。对了,那15万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就好。你别乱花,跟小璐商量商量,先把婚结了。爸这辈子就这点本事,帮不了你太多。”
我握着手机,嘴唇在发抖。
“爸……”
“行了行了,不说了,我下地干活了。”
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弯着腰,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递给我一张纸巾:“小伙子,别难过,有什么事慢慢解决。”
我说了声谢谢,擦了擦脸。
我在椅子上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缓过来。
然后我去找医生,问清楚了我爸的情况。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大夫,戴着眼镜,说话挺直接:“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期了,手术意义不大。如果做化疗,还能延长一点时间,但也有限。”
“他不肯做化疗?”
“他说没那么多钱。”医生看了我一眼,“他是不是把钱都给你了?”
医生叹了口气:“你回去劝劝他,现在治,还能拖一拖。不治的话,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正好。
阳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街上人来人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梦璐的消息:“亲爱的,包我预定了,说好了三天内付钱。你可别忘了!”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爸把救命钱给了我,她还惦记着那个包。
我深吸一口气,给她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
然后我翻到通讯录,找到赵洪涛。
“老赵,帮我个忙。你能不能盯一下沈梦璐,看她最近都跟谁见面?”
“行。”赵洪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边,看着天上的云。
那云很白,一团一团的,慢慢往远处飘。
我决定,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04
第二天晚上,我约了沈梦璐吃饭。
选的是她喜欢吃的那家日料店,人均三百多那种。以前我心疼钱,但今天我不在乎了。
她来的时候很漂亮,化了妆,穿了条新裙子。坐下来就说:“你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了?”
“想跟你聊聊。”我给她倒了杯茶,“聊聊咱俩的事。”
“咱俩的事?”她挑起眉毛,“什么事?”
“比如结婚的事。”我说,“我爸把钱都给我了,说要我娶你进门。”
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那包呢?”
“包肯定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跟我回家一趟。”我说,“见见我爸妈。”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见面?”
“对,见见面,吃顿饭。我爸说他还没见过你,心里不踏实。”
沈梦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个……再说吧,最近店里忙,走不开。”
“就一天。”我说,“周末去,当天回。”
“周末我有事。”她放下杯子,“下次吧,好不好?”
“那包呢?”我看着她的眼睛。
“包你说好了的!”
“对,我说好了。”我慢慢说,“但这钱是我爸给的。他想在给钱之前,见你一面。你不愿意见他,这钱我花得心里不踏实。”
沈梦璐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后说:“宋嘉文,你什么意思?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说,“我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爸妈。”
“你爸你妈在农村,我去了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农村怎么了?农村就不能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别过脸去,“我就是不习惯。”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我谈恋爱谈了三年。
可我现在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小璐。”我叫她。
她转过头来。
“你爱我吗?”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想知道。”
“爱啊,不爱你跟你在一起干嘛?”她回答得很快,但表情出卖了她,那躲闪的眼神,我看到了。
我笑了:“行,那就见见我爸妈,就吃顿饭。”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行吧,下周末,我抽一天时间。”
我心里有了数。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在她楼下,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嘉文,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怪怪的。”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包的事,你记着就行。”
我看着她上楼,看着她窗边的灯亮起来。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赵洪涛发了条消息:“她答应了,下周末去见我爸。”
赵洪涛回得很快:“到时候我叫上几个兄弟,给你撑场子。”
我靠在车边,抬头看沈梦璐窗户上的影子。
她的手机响了,她接电话,在屋里走来走去。从那个姿势和表情上看,不像是跟闺蜜说话。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上车走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了我爸。
他到今天还不知道我查了他的病历。我跟他说的,是他“例行体检”。
“爸,我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带小璐回来,让你见见。”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她愿意来?”
“愿意,说好了下周末。”
“好好好!”他搓着手,乐得合不拢嘴,“那我让你妈把家里收拾收拾,做几个好菜。”
我看着他的笑脸,鼻子一酸。
我没告诉他,我来见他是因为医生说,再不来,就晚了。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赵洪涛那儿。
他住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你来了。”他给我倒了杯水,“坐。”
我坐下来,把这两天的事跟他讲了讲。
赵洪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兄弟,你想清楚了?”他看着我问,“真要弄这一出?”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他点了点头:“那行,你放心,下周末我安排妥当。”
我看着他:“老赵,谢谢你。”
“谢什么谢。”他摆了摆手,“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帮你谁帮你?”
我心里一暖,没说话。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拿出手机翻相册。
相册里有我和沈梦璐的合影,有她给我发的自拍,还有我们一起出去玩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后,把照片全部删了。
删完照片,我给公司请了一天假。
然后我给沈梦璐发了条消息:“我好累。”
她没回。
过了半小时,我又发了一条:“为了给你买那个包,我跟我爸吵架了。”
这次她回得快:“吵架?你爸不同意?”
“他觉得太贵了。”
“那是你爸不懂!”她说,“现在的女孩子,谁不背个好包?你让他在农村待着,他懂什么?”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是灭的,屋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光。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乱的。
有我爸的脸,有我妈的脸,有沈梦璐的脸。
这些脸在我眼前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
我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这被子,还是我跟沈梦璐一起买的。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她说她喜欢这个花色,我就买了。
现在想想,这屋里的东西,好多都是因为她买的。
我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拿出手机,给我爸转了13万。
备注写的是:“爸,这钱先留着,万一要用。”
然后我关了手机,重新躺下。
这一次,我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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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末的前一天,赵洪涛给我打了个电话。
“兄弟,有个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我今天送餐,碰见那个刘高澹了,他还带着一个女人,不是沈梦璐。”
“那又怎么样?”
“我在旁边听到他打电话了。”赵洪涛声音压得很低,“他跟一个人说,有个女的怀了孩子,问他怎么办。他说不是他的,是那女的想讹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的不会是……”
“我不敢肯定是沈梦璐,但我觉得时间对得上。”赵洪涛说,“你想想,最近这几个月,沈梦璐是不是一直在催你结婚?”
我想了想,还真是。
这几个月,沈梦璐提结婚的频率比以前高多了。以前是我提她推,现在变成她隔三差五就问:“咱俩什么时候把事办了?”
我以为她想通了,要跟我过日子了。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我想起上次翻她包的事。
那次她让我帮她拿东西,我无意间看到包里有一张病历单的角。
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赵洪涛这电话,让我心里一沉。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
如果沈梦璐真的怀孕了,是谁的?
如果是我的,她干嘛不直接说?
如果不是我的,那她急着结婚,是找“接盘侠”?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沈梦璐家楼下。
等她出门去上班,我跟着她,一路跟到她工作的商场。
她没有去店里,而是先去了商场的卫生间。我在外面等着,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橘黄色的小袋子。
我看清了那个袋子上的字:附近一家药店。
我心里有数了。
等她走远,我进到那个卫生间,翻了翻垃圾桶。那个橘黄色的袋子在最上面,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验孕棒的说明纸和包装盒。
阳性的。
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手里那张说明书。
手在抖。
她怀孕了。
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想起这几个月她催我结婚的话:“咱俩赶紧把事办了,我不想拖了。”
我当时还以为她终于想跟我过日子了。
现在想想,她是不想拖到肚子大了,瞒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说明书装进口袋,走出了卫生间。
我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推着婴儿车的妈妈,有牵着手的情侣,有拎着购物袋的白领。
那么多张脸,那么多笑容。
唯独我,笑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给沈梦璐发了条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回得很快:“挺好,店里忙死了。”
“晚上一起吃饭?”
“不吃了,晚上跟闺蜜约了。”
我没再说话。
我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天。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洪涛的电话。
“老赵,帮我查一下,沈梦璐最近去的是哪家医院。”
“行。”
挂了电话,我点了一根烟。
路过的人看了我一眼,有人皱眉,大概觉得在商场门口抽烟不太好。
我没在乎。
我就在那儿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抽。
直到赵洪涛的电话打过来。
“查到了。”
“哪家?”
“妇幼保健院。她上周去过,挂的是产科。”
我闭上眼睛。
所有的猜测,都证实了。
“兄弟,”赵洪涛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不是要去见我爸吗?”
“你想在那摊牌?”
“你爸他……受得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
“受不受得了,都得让他知道。”我说,“总比结了婚再知道好。”
赵洪涛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行,明天我叫几个人过去,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我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发呆。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飞蛾在灯下转来转去。
我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沈梦璐说她出差,去了一个星期。
三个月前,我爸查出胃癌。
三个月前,我不知道的事,有这么多。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的“刘高澹”三个字。这是赵洪涛查来的,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喂,哪位?”
“刘老板,我姓宋,是沈梦璐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打给我干嘛?”
“我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孩子的事,你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查的。”
“那又怎么样?”他的语气冷了下来,“她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的?”
“反正我没跟她上过床。”他说,“她那种女的,我见多了。你信她的话,是你傻。”
然后他就把电话挂了。
我听着忙音,慢慢放下手机。
她那种女的,我见多了。
刘高澹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对,我傻,我是挺傻的。
但明天过后,就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