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非洲姑娘生俩娃,不提娘家事,直到父亲病危回去看到院子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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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求你了。”

玉荷死死攥住门把手,指关节白得吓人。五年来,这是我头一回见她这样。

“你去了……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我愣了三十秒。外面汽车的喇叭催命似的响。我回屋看了看两个孩子,最小的那个还在床上翻身。

我把门拉开,拽着她上了车。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穿过贫民窟,穿过田野,最后钻进一片我从没见过的富人区。

大门打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子里站着的那个女人,跟我老婆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01

我叫林远,三十二岁,干工程的。

说是工程,其实就是给国内一家公司在这边修路搭桥。当年毕业分配没人愿意来,我就来了。一待就是七年。

我也说不清这地方哪好。

热。穷。街上到处是土。但这里的日子慢,慢到你有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我跟玉荷是在菜市场认识的。

那天我蹲在摊前挑西红柿,旁边一个女人跟菜贩子吵架。

她讲本地话,语速很快,但发音特别标准。

菜贩子说一斤算她贵了,她说你当我不会算账?

那语气不凶,但硬得很。

我扭头看了一眼。

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挺干净,不像这边姑娘那样浓妆艳抹。她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来。

“有事?”

我说没事,就是觉得你中国话讲得挺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是中国人。”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这边一个小学教中文。她爸是早年来这边做生意的华商,她在这边出生,但家里一直教她说中国话、写中国字。

我们开始来往。

她住的地方很破。一间小瓦房,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写的是“平安”两个字,笔力很正。

你写的?”我问。

“嗯。”

“练过?”

“小时候……家里请过老师。”

她说这话的时候顿了一下。我没在意。

热恋的时候,谁会去抠那些细枝末节呢。

在一起半年,我提出结婚。她没答应,也没拒绝。那段时间她老看我,眼神愣愣的,像在想什么心事。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说:“林远,你要想清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家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累你。”

我说没事。我有手有脚,养得起家。

她没说话,靠在我肩上。我感觉到她肩膀微微发抖。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冷。

婚礼很简单。

请了几个同事和她学校的几个老师,在本地一个小饭馆摆了三桌。她那边只来了一个远房舅舅,头发花白,沉默寡言,吃完饭就走了。

我问她爸妈呢。

她说:“他们忙,别管了。”

我没再追问。

婚后她搬到我宿舍住。宿舍不大,但比她那间强。她收拾得很干净,连床头柜的边角都擦得发亮。

她做饭也好吃。会做红烧肉、糖醋排骨,甚至还会做手擀面。

我同事周成业吃过一回,说:“小林子,你有福气。这手艺,在国内都算好的。”

我嘴上谦虚,心里高兴。

但有些事慢慢现出来了。

比如她吃饭的姿势。

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筷子从不会碰到碗沿发出声音。

碗端起来的时候,四根手指托着底,大拇指轻轻扶着边。

我问她你这跟谁学的。

她说:“我妈教的。”

比如她写字。她用钢笔,连笔很顺,横平竖直,收笔的时候习惯往后带一下。我同事看了她写的教案,说这是练过好多年字帖的。

我问她你们家是不是有读书人。

她说:“没有,就是小时候瞎练的。”

再比如她不说她家里的事。

我刚结婚那阵子闲聊,问她是独生女还是有兄弟姐妹。她正在洗碗,顿了一下说“有个姐姐”。然后洗了第三遍碗,那碗明明已经洗干净了。

我再想问点什么,她转过来笑了一下:“吃饭吧,凉了。”

那就是把嘴封上了。

02

婚后第二年,大女儿出生。我给她取名林念,意思是惦念远方的家人。

玉荷抱着孩子,眼眶红红的。

“林远,谢谢你。”

她握紧我的手,指节冰凉。

月子里她没让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带孩子、洗尿布、做饭。白天我上班,回来的时候她靠在墙边,怀里抱着孩子,眼睛半闭着。

我说找个保姆吧。她摇头,说花那个钱干嘛,我自己能行。

但我知道她累。

有一天我半夜醒来,看见她坐在床沿发呆。窗外月光照进来,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正常。

“睡不着?”我问。

“嗯。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小时候的事。”

她没说下去。我躺回去,等她开口。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句:“林远,人活着好累啊。”

我伸手把她拉进被窝,说:“累就歇歇。有我呢。”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肩膀在动。她在哭,没有声音,但身子一抽一抽的。

我装作没发现。

有些事,女人不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你别硬拆穿。拆穿了反而隔阂更深。

第三年,儿子出生。小名叫石头,希望他将来结实硬朗。

两个孩子,日子一下就紧了。

我的工资要养活四口人,还得每个月往国内寄一点给我妈。玉荷辞了工作专心带孩子,她那一份收入没了。我开始接私活,周末跑工地赚外快。

她没抱怨过。

有一次我发了奖金,买了件新裙子回来。她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说好看。然后脱下叠好放回柜子里,说“留着过年穿吧”。

那个柜子里,统共不到五件衣服。最贵的那件是她结婚时穿的红裙子,八十五块钱。

但她从来不让我觉得日子苦。

每天我回家,热水烧好了,饭菜在桌上,孩子们干干净净。她坐在旁边看我吃,自己端着一碗粥慢慢喝。

“你怎么不吃菜?”

“我在厨房吃过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吃。她把肉丝全挑到我碗里,自己就着咸菜喝粥。

这事是我邻居王姐告诉我的。王姐说:“你媳妇是个好人。你可得对她好。”

我说我会的。

但我真的对她好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拼命赚钱,想着多攒点钱,以后送孩子回国读书,带她去好地方看看。我以为这就是对她好。

现在想想,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那段时间,她有时候会说梦话。

开始我没当回事,谁不说梦话呢。

但她说的话越来越怪。

有一次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被窝里含含糊糊地说:“别过来……不是我选的……不是我……”

我推了推她,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弹起来,大口喘气。

“做噩梦了?”

“……嗯。”

“梦见有人追我。”

“谁?”

她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然后翻身继续睡,背对着我。

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因为她呼吸很慢,慢得不像一个刚醒的人。

还有一次,她叫了一个名字。

“玉兰姐……放过我。”

玉兰。她姐姐的名字。

我记住了。



03

石头半岁的时候,有一天我发现玉荷包里多了张照片。

不是新的,是那种洗出来的老照片,边角都发黄了。

照片里是一家四口: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西装打领带;一个女人,年轻漂亮,穿旗袍;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穿着一样的裙子。

一对双胞胎。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男人看起来很威严,笑都是端着的那种。女人很温柔,微微侧着头。两个小姑娘一个在笑,一个板着脸。

我盯着那个板着脸的小姑娘看了很久。

她的神情很熟悉。

“玉荷,这是你小时候?”

玉荷从我身后冲过来,一把夺过照片。

“别碰。”

她声音冷得像刀子。

我愣在原地。五年了,她从来没这样跟我说过话。

她很快缓和下来,把照片揣进兜里,挤出一个笑:“就是小时候的……没什么好看的。”

那个男人是你爸?

“另一个小姑娘是你姐?”

“为什么你们俩表情不一样?”

她没回答。

那天的晚饭她做得很用心,做了四菜一汤,全是我的口味。但我吃得没滋没味。

我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那个男人的眼神。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那个板着脸的小姑娘。

还有玉荷夺照片时那双惊恐的眼睛。

她怕什么?

怕我知道?还是怕我想起什么?

几天后,周成业来我家喝酒。

他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在非洲待了十二年。这个人眼睛贼,看人准,嘴也碎。

他喝了半瓶啤酒,突然凑过来说:“小林子,你那媳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她跟普通人家的姑娘不太一样。”

“啥意思?”

“你看啊,”他掰着手指头算,“你们结婚那会儿,她去过你家没有?”

没有。她说太远。

“她带你见过她爸妈没有?”

“没有。她说他们忙。”

“她跟你说过她家在哪没有?”

“说过。说是一个小镇。”

“你去过没有?”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周成业拍拍我肩膀:“我不是挑拨你们夫妻关系。我就是觉得,你一个男人,娶了老婆五年,连她娘家在哪都不知道,这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玉荷也醒着。她背对着我,呼吸声很浅。

“玉荷。”

“你家里到底在哪?”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你就没法回头了。

04

日子照常过。

但有些东西变了。

我开始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她接的信件,都藏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衣柜最底下。

她出门买菜,总是绕着那条街走。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心里那根刺越来越深。

有一天她带孩子们出去串门,我翻了那个铁盒子。

里面有几封信,都是同一个笔迹。字迹很硬,像男人写的。内容很简单,都是“平安”,“勿念”,“照顾好自己”这种短句。

只有一封不一样。

那封信很短。我一眼就看完了,但那些字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你爸不行了。你姐在找他。你千万别露头。藏住了。”

落款是一个“陈”字。

我拿着那封信,手在抖。

她爸不行了?

不对啊。她不是说她爸早没了吗?

我把信照原样放回去。铁盒子盖上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玉荷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沿上看手机。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晚饭她没吃几口。孩子们睡了以后,她坐在院子里乘凉,眼睛望着远处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没回答。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不管什么事,我们是夫妻。你跟我说,我挺得住。”

她转过头来看我。月光下她眼睛亮亮的,亮得像小孩。

“林远。”

“我在。”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别问。别打听。别去找。”

她握住我的手,很用力。

“就当我求你了。我不能说。说了你会有事,孩子也会有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好。”

但那封信一直在脑子里转。

“你爸不行了。”

“你姐在找他。”

藏住了。

到底谁在找她?她姐为什么要找她?

还有那个“陈”是谁?

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快就来了。

一个凌晨,电话响了。

那个时候大概四点。天还没亮,外面黑乎乎的。电话响了很久,玉荷从被窝里伸出手去接。

“喂?”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然后我看见玉荷的脸变了。

她整个人僵在床沿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了,但没聚焦,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什么时候?”

“……还能撑多久?”

……好。

挂断电话,她坐在那里,手还握着听筒,一动不动的。

“玉荷?”

“……我爸快不行了。”

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主动跟我提起她爸。

我说那我们回去看看。

她摇头:“不能回去。”

“回去……就回不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冷静,是那种完全绝望了以后的平静。

我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我坐起来,拉住她的胳膊:“玉荷,五年来你什么都瞒着我。我不问是因为我尊重你。但现在是你爸。他快没了。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见?”

她没说话,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你知道吗,林远。”

她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姐想杀我。”



05

那晚我第一次听玉荷说了将近一半的真相。

她生在华商圈子里最有钱的那户人家。

秦家。做矿产起家的,后来涉足房地产、进出口贸易,在南部几个省都排得上号。别墅在富人区最里面,光院子就够停十几辆车。

她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秦玉兰。

秦玉兰比她大十五分钟。但就这十五分钟,决定了两个人的命。

姐姐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她呢,被养得像温室里的花。

她妈说得直白:“玉兰要撑家业,你只要嫁个好人家就行。

她认了。

可后来事情变味了。

她爸的生意越做越大,开始有人盯上。当地一个叫何长贵的黑道人物,想做中间人分一杯羹。她爸不肯,两边结了仇。

何长贵的手段狠。

他不跟她爸正面冲突,而是找人做局,逼她爸签了一份联姻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秦家必须嫁一个女儿过来,两家联姻,生意共享。

她爸选了秦玉兰。

但秦玉兰不肯。她跟何长贵暗中来往,把自己谈成了合作伙伴。

何长贵没了耐心,直接放了话:“嫁不嫁的,我无所谓。但秦家那口矿,我要定了。”

她爸这才知道栽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更可怕的是,秦玉兰开始觉得玉荷碍事。

“玉荷,你长得跟我一样。你要是活着,哪天被人认出来顶了我的位子怎么办?”

这话是秦玉兰亲口说的。

姐妹们从小感情不错,但自从秦玉兰跟了何长贵,人整个变了。不笑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多,看玉荷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有一次,玉荷看到秦玉兰跟她爸吵架。秦玉兰摔了茶杯,说:“你再偏心她,我让她活不过二十五岁。”

不久后她爸开始偷偷转移财产,把一部分不动产地契和现金藏到了一个除了他没人知道的地方。

然后他把玉荷叫到跟前,说:“闺女,你得走。”

去哪?

“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替你撑着。”

那年玉荷二十五岁。

她走的前一天晚上,秦玉兰来找她。姐妹们坐在小时候一起睡过的那张床上,谁都没说话。

最后秦玉兰开口了:“玉荷,我不恨你。

“但你要是回来,我保不住你。”

玉荷走的那天,她爸给她一包钱、一个手镯,和一个管家的电话。

管家姓陈,叫陈永根。是秦家二十年的老人,忠心得像条狗。

“有事就找陈叔。他会帮你。”

玉荷就这样走了。

没有送行。没有告别。一个人坐了一天的长途车,来到这座贫民窟一样的小城。

她改了姓,编了身世,找了个教中文的工作,然后遇到了我。

五年。

她从富家小姐变成穷教书先生。住破房子、骑自行车、吃路边摊、自己洗衣服。

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林远,我不是不想告诉你。”

玉荷说完这些,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坐在床沿上,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是怕。怕你知道以后会离开我。也怕你知道以后会卷进来。”

“更怕……让他们知道你。”

我愣了很久,脑子里嗡嗡的。

我娶的那个瘦瘦的、穿地摊货、蹲在菜市场砍价的女人,是亿万富豪的女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你姐为什么要杀你?就因为怕你回去跟你争?

玉荷摇头。

“不是。因为她做了一件对不起我爸的事。她想找个替罪羊。”

“什么事?”

“我爸的矿……被她和何长贵联手做空。公司账上亏了几个亿。她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我爸。”

我爸不肯认。他们就……一直在逼他。

“现在我爸快不行了。只要他一死,真相就没人说得清了。她唯一担心的,是我。”

“因为我爸只信我。他可以把证据给我。”

玉荷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绝望。

所以林远。只要我活着回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我闭嘴。

我点了一支烟。

好久没抽了。

“电话是你妈打的?”

“你想回去吗?”

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他是我爸。”

“那我陪你。”

玉荷抬头看我,嘴唇在抖。

“林远,这是送死的。”

死就死呗。反正咱俩死也要死一块。

我苦笑了一下。

“五年了。你瞒了我五年。我今晚才知道你是豪门千金。你说你这个女人,藏得可真够深的。”

玉荷扑哧一声笑了,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我把她搂进怀里。

“收拾东西。天亮就走。”

06

车子是周成业借的。

他听说我要去的地方之后,把车钥匙给我的时候脸色也变了。“那片地方……住的都是大人物。小林子,你确定没找错地儿?”

我说没找错。

车上了路,我握着方向盘,玉荷坐在副驾驶,两个孩子在后面睡着了。

路越走越宽。

从土路变成柏油路,从单车道变成四车道。路边开始出现高大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

我心跳得厉害。

开了将近五个小时,前面出现一座高大的铁艺大门。门口有两个保安,穿着制服,全副武装。

玉荷摇下车窗。保安看了她一眼,立刻退后一步,拉开大门。

门开了。

车往里开的时候,我看见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树影投下来,一重一重的。路尽头是一栋三层的欧式洋楼,前面大片草坪,中间一座喷泉。

车停稳后,我拉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点飘。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的房子。

不,应该说,这是我第一次站在这种房子里。

大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玉荷握紧我的手。

那女人走近了。

我看见她的脸。

头皮“嗡”地炸开。

那女人跟玉荷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唇。连笑起来左边嘴角微翘的弧度都一样。

但她不像玉荷。

玉荷穿得朴素,素面朝天。这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头发绾起来,耳坠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秦玉兰笑了。那个笑容温和得体,像迎接一个远行的亲人。

但玉荷的手在抖。

“姐。”

“爸等你好久了。”

秦玉兰伸手想拉玉荷的手。玉荷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秦玉兰的笑容动都没动。

这位是妹夫吧?”她转过来看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听妈说你找了个中国人。不错嘛,看着挺老实。

“姐姐好。”

我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声音很干。

“来来来,先进来再说。”

秦玉兰转身往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得嗒嗒响。

玉荷跟在后面,我抱着石头,牵着念念,一步一步往前走。

门口站着一位老先生,头发全白了,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他看见玉荷,眼眶立刻红了。

“小姐……”

“陈叔。”

玉荷冲过去,抱住那个老头。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陈叔……我回来了……我不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永根拍着她的背,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下来。

秦玉兰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这一幕。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抱着孩子走进去。

落地窗、水晶灯、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客厅大得能跑马,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山水画,光画框就比我一个月工资贵。

我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这他妈,跟我过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晚饭摆了好几桌。

秦玉兰带来的几个朋友,公司的几个高管,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大家围在桌前,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得像过年。

但我觉得这顿饭吃得后背发凉。

因为秦玉兰一直笑眯眯地看着玉荷。

“妹妹,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吧?”

“还好。”

“妹夫是搞工程的?一年赚多少啊?”

“够花了。”

“那可不行。咱秦家的女儿怎么能过苦日子。”她转过来看我,“妹夫,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虽然比不上爸,但帮衬你们还是没问题的。”

玉荷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笑着说:“谢谢姐姐。我们自己能行。”

秦玉兰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但我注意到她看玉荷的那个眼神。不是姐妹之间的那种亲,是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吃过饭,玉荷被妈叫去楼上说话。

玉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坐在另一边,两个人没什么话。

“妹夫。”

“嗯?”

“你在外面待了这些年,觉得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热。”

“那你想不想回国?”

“想。等攒够了钱就回。”

“玉荷也跟着你走?”

“当然。她是我老婆。”

秦玉兰笑了。

你们感情挺好的。

“是啊。五年了,从来没吵过架。”

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知道。”

真的知道?

秦玉兰放下酒杯,盯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你知道吗,她出门那天,爸给了她一包钱。那包钱够她买十套你住的那种破房子。但她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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