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撞进他怀里的那个黄昏，书散了一地。
他笑着揉我的头发，说我还是个小不点。
口袋里的照片硌得我生疼——那是我们六岁的合照，背面有他歪歪扭扭的字。
我不敢问他还记不记得。
可后来，当校草郑鹏飞在食堂向我表白的那天，他把我堵在墙角，红着眼说：“不准谈恋爱。”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可口袋里的照片，却突然不在了。
01
九月，省城的太阳还很毒。
我拖着行李箱从火车站走出来，还没看清方向，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嘿，小不点。”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转过身，林光济就站在那里，一米八七的个头，穿着白色T恤，手里拎个篮球。他咧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这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他抢过我的行李箱，“走吧，带你去报到，省得你迷路。”
我愣在原地没动。
他回头看我：“傻愣着干嘛？走啊。”
从小学到高中，他就是这副样子，什么事都替我安排好。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风吹过来，他身上那股洗衣粉的味道还是老样子。
校门口人山人海。他走在前面，替我开道，边走边回头说：“我跟你说，学校食堂二楼的红烧肉不错，改天带你去吃。”
我没说话，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报到、领宿舍钥匙、搬行李，他一个人全包了。我在旁边想搭把手，他把我推到一边：“你少来，就你那小身板，给我添乱还差不多。”
室友曹雅婷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林光济忙进忙出，朝我挤眉弄眼：“你男朋友啊？”
我赶紧摇头：“不是，是邻居哥哥。”
“邻居哥哥？”曹雅婷拉着长音，“那也太热心了吧。”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光济就抱着我的行李箱进来，放好后拍了拍手：“行了，都收拾好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你妹妹？”曹雅婷看向他。
林光济愣了一下，笑得很自然：“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我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床铺，没让任何人看到我眼神里的黯淡。
晚上，他带我去食堂二楼吃饭。
红烧肉确实不错。他坐在我对面，一边吃一边说：“大学不比高中，别太死心眼，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玩就玩。”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那你谈了吗？”
他笑了笑，没正面回答：“操心我的事干嘛？管好你自己。”
我埋头扒饭，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校园后街的奶茶店。林光济突然停下脚步，朝店里喊了一声：“若曦！”
一个女生从店里探出头来，长得挺漂亮，笑起来甜甜的：“光济哥，你来了？”
林光济转头对我说：“这是我发小，肖若曦，也在咱们学校。”
我冲她点点头。她也冲我笑了笑，目光在林光济身上多停了几秒。
那个笑容很客气，客气得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回宿舍的路上，林光济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
“谁啊？”我问。
“若曦，约我周末去看电影。”他说得很随意。
我没再接话。
到了宿舍楼下，他摸了摸我的头：“行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带你去办校园卡。”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得了吧你。”他笑着摆摆手，“小不点永远是小不点。”
我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
口袋里的那张照片硌得我有点疼。
回到宿舍，曹雅婷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见我进来，她探过头来问：“你那个邻居哥哥，人挺帅啊，有女朋友没？”
我摇了摇头。
“那你不抓紧？”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口袋里的照片我掏出来看了好几遍——是我和他六岁那年在老家的院子里拍的。
我扎着两个小辫子，他穿着小背心，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凳子上，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有他当时歪歪扭扭写的字：长大后，我要娶小不点当老婆。
那时他才七岁。
我那天下午拿着照片去找他，他也拍着胸脯说：“行，你等着，我肯定说话算话。”
可后来呢？
后来他上了高中，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圈子，开始叫我“小不点”，开始把我当妹妹。
他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酸。
曹雅婷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睡不着啊？明天还要军训呢。”
我说：“知道了。”
关了灯，宿舍里黑漆漆的。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影子。
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林光济的笑脸，还有肖若曦那句“光济哥”。
这个称呼叫得真顺口。
她叫他“光济哥”，而我是“小不点”。
这两个称呼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吧。
我用被子蒙住头，决定从明天开始，离他远一点。
02
军训第一天，太阳毒得能晒脱皮。
我在操场站了半小时，感觉后背都在冒烟。旁边的曹雅婷已经站不住了，小声跟我说：“我好晕……”
话还没说完，她就直直往地上栽。
我一把扶住她，举了举手：“教官，我室友中暑了！”
教官让我送她去医务室。我半拖半抱把曹雅婷弄到医务室，医生给她喝了藿香正气水，让她躺着休息。
我坐在旁边拿着本子给她扇风。
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光济。
“你在哪儿？”
“医务室。”
“怎么了？生病了？”
“不是我，我室友中暑了。”
他哦了一声，又说：“那你先忙，中午一起吃饭。”
“中午军训时间紧，不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那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
我已经挂了。
我放下手机，曹雅婷眯着眼看我：“你哥啊？”
“邻居。”
“还嘴硬。”她闭着眼笑了笑，“你那个表情，都快写在脸上了。”
我没接话。
中午散训的时候，我正搀着曹雅婷往回走，老远就看见林光济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身上穿着训练服——他他们篮球队也在集训。
他看见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给你带的，红烧肉。还有一份蔬菜汤。”
我伸手去接：“谢谢。”
他没松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晒黑了。”
我：“军训当然要晒黑。”
他哼了一声：“待会擦点防晒。你看你这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当着曹雅婷的面，我心里有点臊得慌：“知道了，你快走吧。”
他这才松开手：“晚上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晚上干嘛？”
“给你送水、送西瓜。怎么，不欢迎？”
我想说不用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我拎着饭盒回到宿舍，曹雅婷躺在床上，幽幽来了一句:“他对你可真好。”
“他是我邻居……”
“你说了八百遍了。”
我没再解释，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鼻而来，旁边还放着一盒切好的西瓜，码得整整齐齐。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越感动，我就越难过。
下午的军训更累。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的腿开始发抖，后背的汗把军训服全浸湿了。
旁边一个女生小声问我：“你还好吧？”
我咬着牙：“还行。”
但我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脑海里突然闪现林光济那句“小不点永远是小不点”。
我咬了咬牙，又站直了。
不能让他看扁我。
晚上回到宿舍，我瘫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刚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
“下来。”
“干嘛？”
“给你带了好东西。”
我挣扎着爬起来，拖着两条酸痛的腿下了楼。林光济站在宿舍门口的树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见我下来，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绿豆汤。”他说，“我妈让我给你做的，说军训容易中暑。”
我接过保温杯，杯壁还有点烫。
“你妈做的？”
“嗯。她说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肯定照顾不好自己。”他笑着，“她还真说对了。”
我抱着保温杯，心里暖暖的。
“对了，”他突然凑过来，“听说你们班上有个男生，长得挺帅？叫什么来着……”
我的心猛地一跳：“你听谁说的？”
“有人跟我说的。叫郑什么……”
“郑鹏飞。”我脱口而出。
“对，郑鹏飞。”他的语气有点奇怪，“你们班的？”
“不是，是音乐系的。”
“哦。”他点点头，“那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他坐在我旁边借过笔记。”
“就借笔记？”
“不然呢？”
他没再追问，但表情有点不对劲。沉默了十来秒，他忽然说：“我走了。晚上早点睡，明天给你带点水果。”
“林光济。”
“嗯？”
我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问出口：“没事。谢谢你。”
他摆摆手，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回到宿舍，曹雅婷已经恢复了不少。她看见我抱着保温杯进来，问：“谁送的？”
“又是他啊。”她笑了笑，“我跟你说，他对你绝对不只是妹妹。”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我谈过恋爱。”她翻了个白眼，“男人什么心思，我看一眼就知道。”
我的心跳快了半拍。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模糊的感觉。
他送饭、送汤、送水果，跑前跑后，比亲哥还周到。
可一想肖若曦那声“光济哥”，我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可能就是习惯照顾我，习惯了当哥哥的角色。
我打开保温杯，绿豆汤的热气扑上来。
我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累的，可能是热的，也可能是因为那口绿豆汤太甜了。
甜得让人心里发酸。
那晚我打了一个电话回家。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爸。”
“傲珊啊？”何爸的声音带着笑，“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今天军训了。”
“军训累吧？记得多喝水。”
“我知道。”
“对了，见到光济那孩子了吗？”
“见着了。”
“那就好。他在那个学校，能照顾你。”
我嗯了一声。
“傲珊，”何爸沉默了一会儿，“你妈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你。可我知道，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你自己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就给爸爸打电话。”
我鼻子一酸：“我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像个盘子。
我想起小时候，我和林光济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看月亮，他指着月亮说：“小不点，等我长大了，我要摘月亮给你。”
我说：“月亮那么远，你怎么摘？”
他说：“那我就飞上去。”
那时我们都还小，以为长大是一件很远很远的事情。
可现在，我们长大了，月亮还是那么远。
而他，也不再是那个要摘月亮给我的男孩了。
03
军训的第五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
教官下令收队，我浑身湿透地往宿舍跑，怀里的书被我护着，但全湿了。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旁边冲出来，和我撞了一个满怀。
我的书又掉了一地。
“不好意思……”我抬起头，愣住了。
是郑鹏飞。
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脸上。他蹲下来帮我捡书，一抬头，看见我，也愣了一下。
“是你？”他笑了笑，“真巧。”
他递给我一本笔记，封面已经被雨淋花了。他看了一眼，语气有点遗憾：“字都糊了。”
我接过笔记：“没关系……”
这时他看见那笔记本扉页夹着一张画——就是那张我随手画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的画。看得出来上面写着“小不点和飞哥”。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飞哥是谁？”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画抽出来塞进口袋：“没有谁，随便画的。”
他没追问，只是笑了笑：“你画得挺好的。”
“谢谢。”
雨越下越大。他站在我旁边，也没急着走。
“你是大一军训的新生吧？”
“嗯。”
“哪个系的？”
“外语系。”
“名字是？”
“何傲珊。”
“何傲珊。”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挺好听的。”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了头。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雨大。”
“不用了，就几步路。”
说着，我往雨里冲，他在后面喊了一句：“我叫郑鹏飞，音乐系的！有时间可以来我们社团玩！”
我没回头，但把他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回到宿舍，曹雅婷趴在窗户上看，兴奋地说：“那不是校草吗！你认识校草？”
“谁？”
“郑鹏飞啊。音乐系的，全校都知道。”
我擦着头发的手停了停：“他很有名吗？”
“非常有名啊！大二就拿了全国音乐比赛金奖，长得还帅。你不知道，我们系那些女生都疯了。”
我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但那张画的事，让我有点尴尬。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林光济发来的消息：“下雨了，你带伞了没？”
我没回他。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明天有篮球赛，来看。”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看情况。”
他秒回了三个字：“必须来。”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曹雅婷在旁边睡得呼呼的，我心里却像烧着一把火。
其实我能感觉到林光济对我的态度有些变了。
从前他对我，真的就像对妹妹，会开玩笑、会调侃我、会不耐烦地催我别磨蹭。
但从开学到现在，他给我送饭、送汤、送水果，每天都会发消息问我在干嘛。
我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太久没见，所以对我好了点？
还是他真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
因为我怕自己会往那个方向想，最后却发现是自作多情。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篮球馆。
馆里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女生，举着手机，尖叫声能掀翻房顶。
林光济穿着红色球衣，站在场上热身。
他投篮的时候，球稳稳地进了，女生们发出欢呼声。
我挤到一个角落站着，没坐到前排。
比赛开始没多久，林光济一个漂亮的扣篮，全场炸了。
我听见旁边一个女生激动地喊：“林光济好帅啊！我要给他生猴子！”
另一个女生说：“别想了，人家有青梅竹马。”
“肖若曦。你没见过吗？经常来看比赛，还给他送水。”
我站在旁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肖若曦。
那个叫他“光济哥”的女生。
比赛中场休息时，我看到肖若曦从观众席下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走到林光济面前，递给他。
林光济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肖若曦看着他的眼神，满含笑意。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林光济：“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回：“刚有事，走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来了？”
“那怎么走了？不看完比赛吗？”
“身体不舒服。”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你好好比赛。”
我关上手机，出了篮球馆，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觉得特别丢人。
我怎么就会喜欢上他呢？
喜欢了十二年。
从六岁到十八岁，从小学到大学，从老家到省城。
我试过无数次放弃，可每次他一出现，我就前功尽弃。
这时一个人在我旁边蹲下来。
我抬起头，是郑鹏飞。
他看到我在哭，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我。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我摇头，接过纸巾。
他没追问，就蹲在旁边陪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擦了擦眼泪，说：“谢谢你。”
“没事。”他站起来，“遇到什么事别硬扛着，难受就哭出来，哭完了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他说，“你不是音乐社的对吧？下次有空来玩。”
我说：“好。”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何傲珊，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有空多出来走走，别老闷着。”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曹雅婷看见我的眼睛红红的，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被风迷了眼。
她没追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手机里林光济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还好吗？明天我来看你。”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暗恋太累了。
喜欢一个装糊涂的人，更累。
04
事情是从图书馆的那天下午开始变味的。
周末我去了图书馆。
走到三楼的自习区，刚坐下，一个人就在我对面坐下了。
我抬头，郑鹏飞冲我笑了笑：“真巧，又碰上了。”
我说：“你经常来图书馆？”
“偶尔。”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你的笔记……”
“上次不是被雨淋糊了嘛，我重抄了一份。”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们各自安静地看书。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忽然问我：“你觉得这个句子理解得准确吗？”
我凑过去看了一下，发现是一段英文翻译。
“你这个理解有点偏，”我指了指原文的某个单词，“这个单词在这里是引申义，不是字面意思。”
他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难怪我觉得怎么都翻译不对。谢谢你。”
我说没什么。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但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故意坐在这儿的。
因为后来的一周，我每次去图书馆他都在。不是坐在我对面，就是坐在我旁边。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曹雅婷听到后，眼睛都亮了：“我跟你说，我觉得校草对你有意思。”
“你别乱说。”
“我才没乱说！你还不信？信不信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跟你表白？”
我没接她的话。
因为我不敢信。
一个校草，一个全校女生都追的男生，怎么可能看上我？
可事情真的来了。
那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饭。
刚打完菜，郑鹏飞就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他笑了一下：“又碰上了，咱俩真有缘。”
旁边几桌女生投来目光。
我感受到那些眼睛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你……怎么总喜欢来找我吃饭？”
他没正面回答：“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我正想说什么，旁边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让一下。”
林光济端着餐盘走过来，直接坐到我旁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冲郑鹏飞微笑道：“不介意吧？我是她哥。”
郑鹏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好，我是郑鹏飞。”
林光济点了点头，没接话。他开始扒饭，气氛一时有点僵。
郑鹏飞又笑着看我说：“何傲珊，你下午有空吗？音乐社有个小活动，要不要来玩？”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光济就开口了：“她下午有课。”
郑鹏飞看向我，语气温和：“是吗？”
我看了看林光济，又看了看郑鹏飞，最后还是说：“对，我有课。”
郑鹏飞笑了笑：“那改天吧。”
吃完饭，林光济端着餐盘走了，我也跟着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我：“那个郑鹏飞，你跟他很熟？”
“还行吧。就图书馆碰了几次。”
“他就坐你对面？”
他哼了一声：“故意的吧。”
我听到这句话，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什么故意的？”
“装傻。”他没继续说，“走了，你自己注意点。”
我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远，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吃醋吗？
我不敢确定。
可当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一切都变了。
那时我正跟曹雅婷在宿舍刷剧。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是班级群、新生群、甚至其他根本不熟的群。
消息内容差不多：“何傲珊是谁？”
“校草居然跟她表白了？”
“天啊，我也想要这样的表白！”
我和曹雅婷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懵了。
曹雅婷拿起手机看了几眼，发出一声尖叫：“郑鹏飞！他在食堂贴了张海报，说要在明天中午当众跟你表白！”
“什么？”我抢过她的手机，看到了学校贴吧里的照片。
食堂门口，一张大海报上写着：“何傲珊，明天中午，食堂三楼，我有话对你说。——郑鹏飞。”
我彻底傻了。
微信电话响了，是林光济。
我接起来，那边声音低得吓人：“你在宿舍吗？”
“在……”
“别下楼。我过去找你。”
然后就挂了。
曹雅婷紧张地看着我：“他该不会要打你吧？”
“不是……”
没过几分钟，我的手机又响了。
“你下来。”林光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一样。
我刚走到宿舍楼门口，他站在路灯下，脸色发白。我还没开口，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了宿舍楼后面的角落里。
墙角很暗，能听见远处宿舍的喧哗声。他的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把我整个人圈在他和墙壁之间。他低头看着我，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准谈恋爱。”
我整个人僵住了。
“凭什么？”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凭什么管我？”
他死死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凭什么？你说我凭什么？”
“你又当我妹妹？”我的声音也有点发抖，“林光济，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替我管着。你把我当妹妹，你关心我，可你真的想过我的感受吗？”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的那些委屈一股脑涌上来：“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了十二年。”
空气安静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转过头跑开了。身后传来他低哑的声音：“傲珊……”
我没回头。
回到宿舍，我靠在门上，腿软得站不住。手机一直震，是林光济发来的消息。
“傲珊，你等我。”
“我会等你。”
“不管多久。”
我盯着那两行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只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摸东西，摸了半天，我脸色一白——口袋里的那张照片不见了。
我来回翻了一遍，口袋空空。
它什么时候掉的？
05
那张照片不见了。
我在宿舍翻了个底朝天，没有。去图书馆自习区找了两遍，也没有。去篮球馆那条路来回走了三趟，还是没有。
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坐在床上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那张照片我带了六年，从初中带到高中，从老家带到省城。
它就像我的护身符，是我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可现在它不见了，就好像那段回忆也跟着没了。
曹雅婷看我不对劲，问我在找什么。我没说，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郑鹏飞给我发了条消息：“明天中午，我在食堂三楼等你。”
我没回。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因为我心里乱成了一团麻。那张照片。林光济那句“不准谈恋爱”。郑鹏飞那张海报。
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我理不清。
曹雅婷凑过来看了一眼：“校草又给你发消息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跟你说，”她坐直了身子，“你要是真不喜欢郑鹏飞，就趁早跟他说清楚。别拖着，对谁都不好。”
她说得对。
可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
郑鹏飞对我好，我能感觉到。
但他的好让我害怕，因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而林光济那边，他昨晚的样子让我心里七上八下，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在吃醋？
我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翻出手机想给林光济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删了又打，最后什么也没发。
第二天中午，食堂三楼人山人海。
郑鹏飞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白衬衫，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笑得温柔又紧张。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何傲珊，”他拿着话筒说，声音有点抖，“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人群安静下来，都在看我。
一个女生尖叫道：“何傲珊，快上去啊！”
我耳边嗡嗡作响。
郑鹏飞，这个高高在上、全校闻名的校草，居然因为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那样真诚，那样热烈，让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舞台前，把郑鹏飞手里的话筒拿了过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光济站在舞台上，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各位，何傲珊她不能答应你。”
人群爆发出喧哗声。
郑鹏飞脸色也变了：“你是谁？”
“我是她哥。”林光济看着郑鹏飞，“但我不只是她哥。”
全场沸腾了。
台上两个男生面对面站着，一个红了眼眶，一个攥着拳头。看热闹的同学渐渐围上来，把我挤在人堆里。
我听见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小声嘀咕：“这也太劲爆了！”
而我只觉得自己像待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根本站不稳。
林光济从舞台上跳下来，径直朝我走过来。他拉住我的手，挤开人群，往楼梯口走去。
我被他拽着走，身后是郑鹏飞的声音：“何傲珊！”
我回过头。
他盯着我：“你跟他走吗？”
林光济也停下脚步，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看了林光济一眼，又看了一眼郑鹏飞。
脑海里闪过那张消失的照片，闪过昨晚他红着眼眶说的“不准谈恋爱”，闪过口袋里的照片突然不见的失落。
我咬了咬牙，对郑鹏飞说：“对不起。”
然后我跟林光济走了。
楼下，林光济松开我的手，站在花坛边，看着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里带着血丝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阳光很烈，打在他侧脸上。
我站在那里，等着他先说话。
“那些话，”他终于开口了，“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当真吗？”
“什么话？”
“你说你……喜欢我，十二年了。”
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眼眶还是红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说了，然后呢？你不还是一口一个‘妹妹’地叫我？”
他被我堵住了。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说了，最后连“兄妹”都做不成。
我看了一眼手机。
郑鹏飞发来一条消息：“我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宿舍走。
“傲珊。”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张照片，”他说，“我捡到了。”
我猛地转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正是我丢了的那张。因为一直揣在口袋里，边角都磨毛了，但它确实还在。
“昨天在食堂门口捡到的，”他说，“我当时就想还给你。但后来……”
“后来什么？”
他的眼眶更红了：“后来我看到背面那行字。”
他说完，声音有点哽咽：“那行字是我写的吧。”
06
空气安静了下来。
阳光晒在地上的光斑随着微风微微晃动，远处传来篮球场上的喧哗声，但那些声音好像隔了一堵墙。
我看着林光济手里的照片，心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你还记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他没有回答，走到花坛边坐下，把照片放在膝盖上，用手指摩挲着背面的字。
“那一年我七岁，你六岁。”他终于开口了，“那天下午，我在你家院子里玩，你爸给我们拍了张合照。我回家以后，翻出我妈的彩笔，偷偷在背面写了那行字。”
他又停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你那天下午跑来问我写的什么，我不好意思让你看，就把照片藏起来了。”
“可你后来跟我说了。”
“嗯。我说，‘等我长大了，我要娶你当老婆。’”
十三年前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展开。
那也是个夏天，院子里的石榴花开了，红艳艳的一树。我穿着小花裙，跑去找他玩，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拍着胸脯对我说了这一句话。
“然后呢？”我问。
“然后我就忘了。”他低下头，“高中的时候，我开始打篮球，身边朋友多了，事情也多了。我把那张照片藏在了抽屉最下面，再也没翻过。”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昨天。”
他抬起头看我：“昨天在食堂门口捡到它的时候，还没看到背面那行字，我就觉得眼熟。后来翻到背面，那些字一映入眼里，我就全记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还给我？”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敢。我怕你还记得那句话，更怕你已经忘了。”
他看着我：“可昨晚当我听到你说‘喜欢我十二年了’，我才知道……我有多害怕听到你说已经忘了。”
风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林光济，”我说，“那你还记得你说的第二句话吗？”
他愣了一下。
“那天下午，你对我说了那句话后，你妈刚好出来叫我们吃饭。你说快跑，然后拉着我的手就往屋里跑。跑到门口的时候，你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又补了一句。”
“我说了什么？”
“你说，‘小不点，你等我。’”
林光济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原来的样子：“那我说到做到了。”
他又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我手心。
我低头看——和那张泛黄照片一模一样的景象。
不一样的是，这张照片是新的。
他把它翻过来，背面用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很工整：我等到她了。
“我昨天翻遍老家那个抽屉才找到的纸片，”他说，“这张是原片的背面。”
我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正是我从小带到大的那张，只不过他把它裁开了，只留下背面那行字和一行小字。
小字写着：二〇一四年七月，承诺。
“这张你收着，”他把照片递到我手里，“以后不用揣在口袋里了。”
我接过来，看了很久很久。
“你昨天说‘不准谈恋爱’，是真的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真的。我不想你跟别人谈恋爱。”
“那你呢？”
“我……”
“你当我男朋友，我就不跟别人谈恋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和我记忆里那个在石榴花下说“等你”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好。”他点头，“我当你男朋友。”
回到宿舍的时候，曹雅婷正坐在床上抱着手机。
“我的天！”她看到我，涨红了脸，“全校都传疯了！贴吧里已经刷了好几百条！林光济把话筒拿过来那段视频点击都破万了！”
我靠在门上，心还在剧烈地跳动。
“你们……在一起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她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我：“你藏得也太深了吧！从小就认识的竹马，暗恋十二年，然后当众打脸校草！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剧情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郑鹏飞呢？你打算怎么办？”
提到郑鹏飞，我的笑容淡了下来。
我拿起手机，看到郑鹏飞的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消息。
“恭喜你，何傲珊。”
只有三个字，没有情绪。我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伤心。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一个“谢谢”。
我们之间，大概也只能是这样了。
晚上，林光济从宿舍楼下叫我。
“给你的。”
他把一个小袋子递到我手心。我打开一看，是两把钥匙，一把系着红色丝带，一把系着蓝色丝带。
“蓝色的是我的车钥匙，”他说，“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红色这把呢？”
“是你家钥匙。我找何爸要的。”
我愣了一下：“你找我爸？”
“嗯。我跟你爸说了，以后你的事我包了。你爸说好。”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爸还说了句什么，我也记住了。”
“什么？”
他把红色钥匙系在蓝色钥匙旁边：“他说，‘你要是敢让她哭，我把你小时候那些糗事全抖出去。’”
我被他逗笑了：“我爸才不会这么说。”
“他是不会这么说。”他也笑了，“他就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笑声和林光济反复摩挲钥匙圈的金属碰撞声。
“傲珊。”他忽然叫我。
“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昨天没捡到那张照片，你是不是就答应郑鹏飞了？”
我看着他，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但我看得很清楚。
那一刻，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我。
07
全校的目光都盯着我们看了一个星期。
贴吧里各种“青梅竹马打败高富帅校草”的帖子翻来覆去被顶上热榜。
我有一次在食堂吃饭，都能听到旁边一桌女生在小声讨论：“看，那就是何傲珊。”
“长得也没有很好看啊，为什么校草和篮球队长都喜欢她？”
“听说人家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
“真的假的？”
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林光济在旁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吃好了没？”
“快了……”
“我送你回宿舍。”
他站起来，看了那桌女生一眼。几个人立刻低头不说话，他也没说什么，拉起我的手就走出了食堂。
“你干嘛？”到了门外我问他。
“习惯了，以后只要有人让我女朋友不舒服，我就带她走。”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算霸道总裁吗？”
“差不多。”
“那你得先去学开车门、倒红酒什么的。”
“你少来。”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虽然日子看似平静，但我知道，我和林光济之间还没有完全说开。
比如那天，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比如他和肖若曦，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下午，我在宿舍写作业，曹雅婷忽然冲进来：“肖若曦在楼下等你。”
我放下笔，走到窗边往下看，肖若曦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我下楼，她冲我笑了笑：“何傲珊，可以聊两句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样。我是来祝福你们的。”
她递给我那个信封：“这个给你。”
我没接：“这是什么？”
“照片。”她说，“里面是一些你可能会想知道的事。”
她说完就走了。
我打开信封，里面掉出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林光济和肖若曦站在游乐园门口，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第二张，他们并肩坐在摩天轮上，林光济的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看起来很亲昵。
第三张，两个人站在一条河边，夕阳在他们身后洒落，像是情侣合照。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这不可能。”我低声道，“他不会这样的。”
但照片就摆在那里，铁证如山。
我拿着那几张照片，手都在发抖。
“可能是旧照片，”我对自己说，“可能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可另一边的自己告诉我：那又怎么样？
他和她可能真的在一起过。
我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林光济的名字上，迟疑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没打电话，发了条消息：“你在哪儿？”
秒回，声音却带着一丝急切：“训练场。怎么了？”
“我有话想问你。”
“你来吧，我等你。”
我收起照片，走出了宿舍。
训练场里，林光济正坐在地上，脸上泛着刚跑完步的潮红。他看见我来了，拍了拍身边的地：“坐。”
我没坐，把那几张照片放在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
“肖若曦给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拿起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低沉得不像是他说出来的：“她是个骗子。”
“什么意思？”
“这些照片，是去年暑假拍的。但拍摄那天，还有别人在。”
“郑鹏飞。”
我愣住了。
“那天是音乐社的一个聚会，社长组织了十几个人去游乐园玩。郑鹏飞也在，他当时还拍了一张全景图。你看到摩天轮那张了，我后面那个位置其实是郑鹏飞，他当时去给他们买饮料了。”
“那你怎么证明？”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也是一张游乐园的合照，十几个年轻男女挤在一起，郑鹏飞就在他旁边，而肖若曦站在另一侧。
我看了看那张合照，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那几张照片确实都是局部特写，特意裁掉了其他人。
我整个人僵在那里。
“傲珊，你信不信我？”林光济问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有血丝，但很清澈。
“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林光济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抱住我，抱得很紧。
“我以为你又要跑开了，”他说，“我差点以为这次真的完蛋了。”
“我没跑。”
“那天晚上我也怕你跑，”他低声道，“所以我说‘不准谈恋爱’。我想不出留住你的其他办法。”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那堵墙轰然倒塌。
“那肖若曦……她是不是喜欢你？”
林光济沉默了很久。
“她跟我说过。那年暑假，她说要帮她和家里人说，当时我明确拒绝了。”
“你拒绝了？”
“嗯。当时她反应很激烈，又哭又闹，好几天没来上学。我本来以为她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
我攥着手里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林光济，”我说，“如果你以后真的和肖若曦在一起了，你会跟我说吗？”
他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
“傲珊，”他扳过我的肩膀，“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我咬住嘴唇，“我怕。”
“怕什么？”
“怕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只是习惯了我在身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那我告诉你，我昨天下午去办了件事。”
“什么事？”
“我把那张照片装裱好了，放在房间床头。”
“什么照片？”
“那张泛黄的合照。”
“我把它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忘记对你说的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爱我。
只是他笨拙，不会表达，总是说反话。
可他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