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亿整理知画遗物,翻出密信刹那愣住:阿玛娶我竟是皇上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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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死后多年,绵亿整理遗物时,翻出一封密信:你阿玛当年娶我,其实是小燕子和皇上求老佛爷下的旨

乾隆五十七年冬,知画走了。

灵堂设在景仁宫东配殿,白幔垂地,纸钱纷飞。

绵亿跪在蒲团上,一沓一沓往火盆里添纸钱。

火光映着他的脸,三十四岁的男人,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烂桃。

身后脚步声响起,郑嬷嬷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

“少爷,该歇了。”

绵亿摇头:“我再陪她一会儿。”

郑嬷嬷没再劝,转身要走,又停住。

“少爷,您娘有个妆奁,搁在东次间柜子最底层。您得空看看。”

绵亿没在意,嗯了一声。

三年后。

绵亿从热河办差回来,收拾母亲遗物。

那只掐丝珐琅妆奁,母亲用了半辈子,锁扣都磨得发亮。

他找了把钥匙打开,里面尽是些旧首饰、银簪、玉佩。

在最底层,摸到一个油布包。

拆开,里面是一封信。

纸已经发黄,墨迹却清晰如昨。

信的开头写着——

“永琪,你娶我那天,跪在太后面前磕头抗旨。可谁也不知道,我也跪在自家祠堂里求我爹退婚。我们都输了。”

绵亿握着信纸,手指发抖。

窗外一声雷滚过,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



01

绵亿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字迹他认得——是母亲的,一笔一划都透着她的性子,工整,克制,收笔时轻轻一勾,像有话咽回去了。

信里写的事,跟绵亿从小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外头人都说,知画是靠老佛爷撑腰嫁进五贝勒府的。

说她趁着小燕子怀不上儿子,使手段把永琪抢到手。

说她面热心冷,城府深。

绵亿小时候也信。

他记得七八岁那年,跟几个宗室子弟念书,有人当着他面说:“你娘可真厉害,能把你阿玛从小燕子手里抢过来。”

绵亿气得跟人打了一架,鼻青脸肿回家。

知画正在窗下绣花,见他脸上有伤,放下针线,拿帕子沾了水给他擦。

“跟人打架了?”

“他们说您坏话。”

知画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说就让他们说吧。”

“娘,您就不生气吗?”

知画没回答,擦了擦他脸上的血痕,轻轻说了句:“不值得。”

那时候绵亿不懂。

现在看着这封信,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信里只写了开头几句话,后面还有很多页,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绵亿没敢继续往下看。

他把信重新叠好,装进信封,塞进怀里,起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正下着雨。

陈文乐撑伞迎上来:“爷,上哪儿去?”

“找郑嬷嬷。”

“老嬷嬷早告老还乡了,住在通州。”

“备车。”

马车在雨中跑了大半日,到傍晚才到通州。

郑嬷嬷住在一处小院里,三间青砖瓦房,院里种着棵石榴树。

老太太已经七十多了,头发全白,眼神倒还好。

认出绵亿时,她愣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少爷,您怎么来了?”

绵亿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嬷嬷,我娘的。”

郑嬷嬷接过信,手抖得厉害。

她没拆,就那么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您看过了?”

看了。

“她问您什么了?”

“开头那句话。”

郑嬷嬷闭上眼,靠在门框上,半天没说话。

雨打在石榴树叶上,沙沙响。

少爷,”郑嬷嬷睁开眼,声音哑了,“您娘这辈子,太难了。

绵亿站着不动,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

“我想知道。”

郑嬷嬷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您进来坐吧。

02

郑嬷嬷给绵亿倒了碗热茶。

茶是粗茶,入口有点涩。

绵亿捧着碗,等郑嬷嬷开口。

老太太坐在他对面,把信放在桌上,用手抚了抚信封,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你娘嫁进宫那年,才十七。”郑嬷嬷说,“你阿玛二十一,跟你小燕子额娘成亲都五年了。”

绵亿知道这些。

永琪娶小燕子在前,娶知画在后。

中间隔了五年。

五年里,小燕子就怀过一次,还流了。

“那次流产,把小燕子的身子伤了。”郑嬷嬷叹气,“太医说,往后怕是再难有身孕。”

绵亿眉头皱了皱:“这事我知道。”

“你知道的只是结果,不知道过程。”郑嬷嬷看着他,“你知道小燕子流产后,皇上是什么态度吗?”

绵亿摇头。

“皇上急得摔了御案。”郑嬷嬷说,“亲自去太医院问诊,又请了老佛爷出面,让小燕子调养身子。”

“调养了一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上急了。”

“爱新觉罗家的血脉,不能断在五阿哥这一支。”

绵亿把茶碗放下:“所以皇上就让阿玛纳妾?”

“没那么简单。”郑嬷嬷摇头,“皇上刚开始也没明说,只是让小燕子多走动走动,多串串门子,认识些名门闺秀。”

绵亿明白了。

皇上这是想让小燕子自己开口。

“小燕子呢?”

“小燕子不傻。”郑嬷嬷说,“她看出来皇上的意思了。但她不吭声。”

“她跟你阿玛关起门来哭了好几次。”

“你阿玛的态度很坚决:不要。”

绵亿心里一紧。

他想象不出永琪拒绝皇命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永琪是个温和到近乎软弱的人。

对谁都客客气气,从不发火。

可他没想到,永琪也硬气过。

“那后来呢?”

“后来老佛爷出面了。”郑嬷嬷的声音低下去,“老佛爷把皇上和小燕子都叫到慈宁宫,门一关,谈了一上午。”

“谈了什么?”

“没人知道。”

“只知道小燕子出来时,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第二天,她就松口了。”

绵亿攥紧拳头。

“她松口了?就这么简单?”

“少爷,不是简单的。”

郑嬷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老佛爷只用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娘家人想想。’”

绵亿愣住了。

苏家。

小燕子的娘家。

老佛爷这是拿诛九族来威胁她。

“小燕子跪了一整天。”郑嬷嬷说,“太阳落山时,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跟老佛爷说:’儿臣……听从安排。’”

绵亿闭上眼。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

小燕子跪在慈宁宫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疼得发麻。

前面坐着老佛爷,旁边站着皇上。

她一个人,面对整个皇室。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皇上选了我娘?”

“不是皇上选的。”郑嬷嬷摇头,“是小燕子挑的。”

绵亿怔住。

“小燕子亲自挑的。”郑嬷嬷说,“她翻遍了京城名门闺秀的画像,一张一张挑。”

“‘性子要老实,不能太精明。’”

“‘家世要好,但不能太显赫。’”

“‘长得要顺眼,但不能太出挑。’”

“挑到最后,只剩你娘一个。”

绵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娘那会儿在杭州老家,跟着你外公读书。”郑嬷嬷说,“一封旨意下来,你外公当场就跪下了。”

“你娘呢?”

“你娘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夜。”



03

第二天一早,绵亿又去了郑嬷嬷家。

老太太正在院里浇花,见他进门,放下水壶。

您起得真早。

“睡不着。”绵亿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我娘……她反抗过吗?”

郑嬷嬷没说话,转身进屋。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黑漆漆的,锁扣锈得快断了。

“这是你娘从家里带进宫的东西。”郑嬷嬷把盒子递过去,“里头有封信,是她写给永琪的。”

绵亿接过盒子,手有点抖。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锁扣掰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纸边都磨毛了,看得出被反复打开过。

信上只有几句话——

“永琪公子在上,小女子陈知画敬启:

不日奉旨成婚,心实惶恐。

公与大福晋伉俪情深,人尽皆知。

知画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不扰公之夫妻和睦。

若公不愿,知画自请退回娘家,任凭发落。

乞公三思。”

绵亿看完,胸口堵得慌。

“这是我娘写的?”

郑嬷嬷点头。

“什么时候?”

“赐婚旨意下来的当天。”

她写了信,让我连夜送到京城,送到你阿玛手里。

“你阿玛收到信,没回。”

“然后呢?”

“然后你就进宫了。”

郑嬷嬷看着他,眼里有泪光。

“你阿玛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

“那你听我慢慢说。”

知画嫁进贝勒府那天,京城下了大雪。

花轿到了门口,永琪没出来接。

是小燕子站在门口等着,一身素色衣裳,头上没戴任何首饰。

新娘子下轿,小燕子走过去,拉住知画的手,声音很轻:“委屈你了。”

知画没说话。

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表情。

洞房设在东跨院,离永琪和小燕子的正院隔着一道月亮门。

永琪那天喝了很多酒。

他一个人坐在正厅,一壶接一壶地灌。

小燕子坐在旁边陪着他,一句话不说。

喝到半夜,永琪站起来,踉踉跄跄往东跨院走。

小燕子没拦他。

永琪推开洞房的门时,知画还坐着。

大红的嫁衣,满屋的红烛。

永琪站在门口,看着那抹红色,突然跪下了。

“我对不起你。”

知画掀开盖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永琪。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是我。”

永琪抬起头:“你?”

“如果我硬气一点,抗旨不遵,你就不用嫁进来。”

知画摇了摇头。

“我爹说了,抗旨是要诛九族的。”

“你想让我全家都死吗?”

永琪说不出话。

“起来吧。”知画走过去,把他扶起来,“跪什么跪。”

永琪站起来,低着头。

“我不会碰你的。”

我知道。

“但我会护你周全。在这府里,没人能欺负你。”

知画笑了,笑得很苦。

“护我周全?”

“谁又来护我周全呢?”

永琪愣住了。

知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把整座院子都覆白了。

“永琪,你不必对我好。”

“你只需要让我活着就行。”

“活着,就够了。”

04

那晚之后,永琪再也没有踏进东跨院半步。

知画也不在意。

她每天起得很早,去给老佛爷请安,回来就待在屋里看书、绣花、写字。

小燕子偶尔过来坐坐,带些点心、茶叶,说几句闲话。

两个女人之间,客气到生分。

转眼入了夏。

园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知画有时去池塘边走走,有时坐在廊下发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像一口死水,泛不起半点涟漪。

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是八月的一个晚上。

永琪在正院喝多了酒,一个人摇摇晃晃往外走。

小燕子以为他去净房,没在意。

可永琪没去净房,他穿过月亮门,一头栽进了东跨院。

知画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

门突然被推开,永琪跌进来,酒气冲天。

“燕……燕子……”

他趴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喊着。

知画放下书,走过去扶他。

“贝勒爷,您走错门了。”

永琪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盯着知画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燕子,我对不起你……”

“我娶了她……我对不起你……”

知画想抽回手,永琪握得更紧了。

“你别走……你别走好不好……”

知画愣在那里。

她看着永琪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贝勒爷,您喝高了。”

“我没高!”永琪吼了一声,“我清醒得很!”

“我清醒得很……”

“我知道你是燕子……”

“我也知道她是知画……”

“我都知道……”

“可我没办法……”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知画。

“我没办法对你们两个都好……”

“我做不到……”

她站在那里,让永琪抓着她的手。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贝勒爷,您不需要对谁好。”

“您只需要活着就行。”

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知画轻轻抽回手,扶他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浓茶递过去。

“喝了,醒醒酒。”

永琪接过茶杯,一口一口喝完。

他清醒了一些,看着知画的脸,像是才认出来她是谁。

“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了。”

“我真喝多了。”

“没事。”

知画转过身,把茶具收好。

“您回去歇着吧,小燕子姐姐该等急了。”

永琪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知画。”

知画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

永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

没什么。

他走了。

知画关上门,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没哭。

只是坐了很久。



05

那件事过后,永琪开始主动往东跨院跑。

不是那种跑法。

是见天地派人送东西,点心、绸缎、首饰。

有时路过,也会站下来问问:“缺什么不缺?”

知画一律回答:“不缺。”

永琪又问:“那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知画想了想。

“让我回杭州吧。”

永琪没接话。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皇上赐的婚,哪有回娘家的道理。

日子继续往前滚。

到了冬天,知画开始觉得不舒服。

吃什么吐什么,人瘦了一圈。

小燕子请了太医来看,太医诊完脉,笑了。

“恭喜福晋,有喜了。”

那天晚上,永琪站在院子抽烟,一根接一根。

小燕子走过来,想要夺他手里的烟杆。

“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永琪抬起头,眼神很空。

“高兴。”

“能不高兴吗。”

“知画怀上了,咱们爱新觉罗家有后了。”

小燕子看着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永琪把烟杆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我真高兴。”

“我高兴得想哭。”

他说完就蹲下了,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燕子也跟着蹲下,抱住他的头。

两个人就那么蹲在院子里,哭得不成样子。

后来,知画知道了这件事。

她没有多大的反应。

照常吃饭,照常看书,照常绣花。

到了月份,肚皮渐渐鼓起来。

永琪每天来请安,坐一会儿就走。

小燕子也来,经常带些补品。

知画对两个人都很客气,客气得像是陌生人。

郑嬷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问知画:“娘娘,您就不想跟贝勒爷好好过日子吗?”

知画正在绣一件小衣裳,头也没抬。

“好好过日子?”

“怎么才算好好过日子?”

是他爱我,还是我爱他?

郑嬷嬷哑口无言。

“嬷嬷,”知画放下针线,“有些人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就像我跟永琪。”

郑嬷嬷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是娘娘,您就不觉得委屈吗?”

知画笑了,笑得很淡。

“委屈有用吗?”

“没用。”

“那就不想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郑嬷嬷知道,她心里苦。

苦得发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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