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上联“孙悟空金箍棒”，乞丐下联堪称经典绝妙！

明万历二十年，江南扬州府，沈府门前的洒金笺被风吹起一角。

一个青衫男子拨开人群，在联前站定，衣袍洗得泛白，布鞋沾了泥。

他抬头看见纸上写着十个字——

孙悟空，金箍棒，能长能短。

沈小姐倚在帘后，望着渐渐冷落的府门。

她已经等了一整天。

扬州本是盐商辐辏之地，附庸风雅者众。

穿绸缎的公子哥儿、摇折扇的酸秀才、远道而来的徽州商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有人对“唐三藏，锦襕袈裟，有红有白”，她摇头：只看见颜色，没看见性情。

有人对“猪八戒，九齿钉耙，七凸八翘”，她蹙眉：这是打趣，不是对联。

更有人对“玉皇爷，凌霄殿，又高又大”，她哭笑不得。

日头偏西，观者渐散。

她轻轻叹了口气：莫非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与我同读《西游记》的人？

青衫男子在联前站了很久。

他抬起头，对门房说了一句什么。

门房转身进了院子。

片刻之后，沈小姐听见丫鬟跑来通报——

“小姐，有人对出来了。”

“对的是什么？”

丫鬟顿了一下，念道：

“牛魔王，芭蕉扇，可大可小。”

沈小姐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

这个故事，要从更早的时候说起。

万历年间

明万历年间，扬州府有一户书香世家。

家主姓沈，致仕之前曾任过一任县令。

沈家有位千金，单名一个“真”字。

她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诵《千家诗》，七岁能作对，年方二八已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旁人都道沈家养出个女状元，沈老爷却对着女儿的婚事犯了愁——这丫头眼界太高，寻常公子哥儿拿着聘礼上门，她连见都不肯见。

那一日正值立夏，沈小姐闲来无事，手边正是当时新兴的神魔小说《西游记》。

这部书自金陵书坊刻印流传，市面上还算是新鲜读物，闺阁女子读之更属罕见。

她读到第三回“四海千山皆拱伏”，孙悟空从龙宫得了那定海神针——

“撩衣上前，摸了一把，乃是一根铁柱子，约有斗来粗，二丈有余长……那些猴奋力齐来，扛抬不动。

悟空执着宝贝，坐在旁边，心中暗喜道：‘再短细些更妙。’

真个又短细了些。”

她掩卷沉吟：那金箍棒，能长能短，能粗能细，上抵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层地狱，全凭心意用工夫。

这不正如人生际遇、姻缘聚散么？

沈小姐一时心有所感，研墨铺纸，写下十个字：

孙悟空，金箍棒，能长能短。

写罢看了又看，忽生一念：何不以此联招亲？

旁人只道我求对仗工整，我却要寻个知我心意的人。

沈老爷闻讯大惊：“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沈小姐答道：“爹爹常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女儿这上联，若无心之人，纵对得字字工稳，也是枉然；若有心之人，便是粗通文墨，亦能会意。”

沈老爷素知女儿执拗，只得依她。

命人将上联用洒金笺誊了，悬于府门之外，另书一行小字：凡能对出下联、契合心意者，不论贫富，即日成亲。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一联难倒满城才子

扬州本是盐商辐辏之地，附庸风雅者众。

沈府门前车马不绝，有穿绸缎的公子哥儿，有摇折扇的酸秀才，甚至有远道而来的徽州商人。

可惜应者虽多，中意的却一个也无。

有人对“唐三藏，锦襕袈裟，有红有白”，沈小姐摇头。

锦襕袈裟是唐僧的宝贝，红白二色也是实写，但只看见颜色，没看见性情。

有人对“猪八戒，九齿钉耙，七凸八翘”，沈小姐蹙眉。

九齿钉耙是猪八戒的兵器，七凸八翘是钉耙的形状，字面上倒也能对上，但这分明是打趣，不是对联。

更有人对“玉皇爷，凌霄殿，又高又大”，沈小姐哭笑不得。

凌霄殿是玉皇大帝的宫殿，又高又大也是实情——可这是丈量房子呢？

一连几日，满城才子竟无一人对出让她满意的下联。

上联看似简单——“孙悟空”是人物，“金箍棒”是兵器，“能长能短”是兵器特性。

但想对出好的下联，须得满足几个条件：人物对人物，兵器对兵器，特性对特性，且三者之间必须是同一个故事体系中的天然关联。

这上联难就难在——它是一道“知音题”。

沈小姐要的不是对仗工整，而是“知我心意”。

她要找的是一个与她同读《西游记》、能从金箍棒的“能长能短”中读出人生况味的人。

眼看日头偏西，观者渐散。

沈小姐倚在帘后，望着渐渐冷落的府门，心头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莫非这世上，竟没有一个与我同读《西游记》的人？

就在此时，青衫男子拨开人群，在联前站定。

青衫客

这男子大约二十出头，衣袍洗得泛白，袖口微有破损，布鞋沾了泥，显然走了远路。

他抬头看了看那幅洒金笺，又低头想了想。

门房见他衣衫褴褛，本不想理会。

但男子开口说了一句：“烦请通报，学生有下联。”

门房将信将疑地进了院子。

沈小姐问：“他对的是什么？”

丫鬟答道：“牛魔王，芭蕉扇，可大可小。”

沈小姐霍然站起。

牛魔王对孙悟空——都是《西游记》中的人物。

芭蕉扇对金箍棒——都是兵器法宝。

可大可小对能长能短——都是变化自如的特性。

金箍棒大能撑作东海支柱，小能塞进耳朵里。

芭蕉扇大可扇灭火焰山的火，小可以藏在口中。

这十个字，字字对仗工整，平仄协调。

更关键的是——这个人，读懂了她的上联。

沈小姐快步走到门前。

青衫男子见她出来，躬身一礼。

沈小姐问：“你……也是读《西游记》的人？”

男子答道：“学生落魄至此，不敢称读书人。

但《西游记》确是烂熟于心。”

原来此人本是邻县一名教书先生，因家乡遭了灾荒，逃难出来，一路乞讨至此。

今日途经沈府门口，看到这幅上联，心中感慨万千。

他说：“学生今日见此上联，冒昧对出下联，是想借此表达——即便身处逆境，心也当如金箍棒一般能屈能伸，又如芭蕉扇一般可大可小。”

沈小姐听了这句话，半晌无言。

她守寡之后，一个人过日子有多艰难，只有自己最清楚。

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始终相信可以苦尽甘来。

眼前这个人，虽然衣衫褴褛、身无分文，但他能从金箍棒的“能长能短”中读出“能屈能伸”，从芭蕉扇的“可大可小”中读出“逆境而生”——这份心有灵犀，比万贯家财更难得。

沈小姐转过身，对父亲说了一句话。

余韵

沈老爷虽然心中不愿——哪个做父亲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一个乞丐？

但话已出口，“不论贫富，即日成亲”的告示贴了满城。

沈家书香门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沈小姐却说：“爹爹，女儿嫁的不是他的衣衫，是他的心。”

当日，沈府张灯结彩。

满城的人都来看这场奇特的婚礼。

一个书香门第的才女，嫁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有人说她傻，有人说她疯，有人说这是一段佳话。

沈小姐不在意这些。

她只知道——这个人在看到她上联的那一刻，读懂了她的心意。

而她在听到他下联的那一刻，读懂了他的心。

这幅对联，后来在当地流传开来——

上联：孙悟空，金箍棒，能长能短

下联：牛魔王，芭蕉扇，可大可小

有人评价：上下联字数相等、结构相同、词性对品。

孙悟空对牛魔王，金箍棒对芭蕉扇，能长能短对可大可小——字字相对，无一字落空。

更妙的是，两件兵器都出自同一部《西游记》，两句话都暗含了“变化由心”的哲理。

但也有人说：这副对联文学性并不高。

它之所以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对仗多么精妙，而是因为它成就了一段姻缘——一段因文学共鸣而跨越阶级的姻缘。

沈小姐后来如何，史无明文。

但这个故事和这幅对联一起，在民间口口相传了数百年。

人们记住的，不是一个寡妇嫁给了一个乞丐，而是一个人找到了另一个读懂自己的人。

回到开篇

回到万历二十年的那个立夏。

沈府门前，洒金笺在风中轻响。

青衫男子站在联前，抬起头。

他看见了那十个字，也看见了帘后那道身影。

他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对门房说——

“烦请通报，学生有下联。”

门房转身进了院子。

片刻之后，丫鬟跑了出来，对青衫男子说：“小姐请你进去。”

他跨过沈府门槛的那一刻，布鞋上还沾着来路的泥。

门槛内，沈小姐站在院中，看着他走进来。

风从廊下穿过，吹起她袖口的一角。

她开口问：“你方才说的下联，再说一遍？”

他站定，朗声道——

“牛魔王，芭蕉扇，可大可小。”

沈小姐笑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身，让开了进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