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快回家休息，我让阿姨给你炖了燕窝。乖，等我回去。
电话被挂断。
我站起来，两条腿发软，膝盖往下塌了一下才站稳。
去药房拿叶酸，路过缴费窗口时，护士的声音突然拔高。
姜岁岁家属！姜岁岁家属在不在？
我的脚钉在了原地。
姜岁岁。
陆言手机里那个备注的客户。
他曾经告诉我，那是个很难搞的五十岁女老板。
出生证明申请单打错了！父亲姓名怎么少了一个字？
护士将一张单据揉成团，随手丢进柜台外的废纸篓。
重新填一份交过来！别耽误后面的人排队！
我走过去。
弯下腰。
从废纸篓里捡起那个纸团。
慢慢展开。
母亲：姜岁岁。
父亲：陆言。
落款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正是我在四楼做胎心监护，因为胎动异常吓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是陆言独有的连笔。
我把这张废单折好，放进包里。
2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十七楼，VIP产科住院部。
走廊尽头单人病房门口，摆满了花篮。
我走近，看清了花篮上的卡片。
祝嫂子喜得贵子。
陈泽。
一家三口，圆满了。
夏晚。
哥哥终于当爸爸了。
陆言的表妹。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柔的笑声。
我推开门。
陆言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用勺子吹凉了送到那个女人嘴边。
姜岁岁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却透着娇羞，手腕上戴着产妇手环。
婴儿床就在旁边，上面贴着陆字。
陆岚正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这小鼻子小眼，长得真像爸爸。
陆言放下汤勺，伸手逗了逗婴儿的脸颊。
是啊，像我。
我站在门口。
陆岚最先转头，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沈……沈莹？你怎么来了？
陆言回头。
汤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出几滴油星。
他站起来，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病床前面。
莹莹，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看他。
你就是姜岁岁？
姜岁岁脸色一白，手捂上肚子，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陆言立刻转头去安抚她，然后回过来看我，皱着眉。
莹莹，她刚生完，经不起吓。你也怀着孕，别在这里闹。
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我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
闹？我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来探望你刚出生的私生子，怎么能叫闹呢？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出生证明废单，还有我的产检报告。
结婚证照片我手机里有，产检挂号记录也是今天的。
陆言，你早上跟我说你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就在这栋楼里陪她生孩子？
病房里没人说话。
陆岚把孩子放回婴儿床，清了清嗓子。
沈莹，事已至此，你也别太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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