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试题解析 | 反套路命题来袭，固化的答题经验或将失效

初一学生九月进校，大概率会面对以下这类试题，之前的答题经验有可能完全失效。

枇杷落了一地

申赋渔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格外清新。放眼望去，枝头上所有的新叶都嫩绿可爱，然而每一个层次的绿又都不一样，每一笔都涂抹得恰到好处。我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看到一棵巨大的枇杷树。它是整个小村子中的枇杷树之王。枇杷树的树冠盖住了整座院子，树底下有无数的小枇杷树，密密麻麻。

枇杷树秋天结花蕾，冬天开花，春天结果，到夏天果实才真正成熟。因此，古人说枇杷果里有“四时之气”。我老家的大门口有一棵枝节横生的枇杷树。爷爷总是咳嗽，母亲便常常给他做枇杷百合银耳汤或者枇杷雪梨金橘汤。至于川贝枇杷膏，是爷爷亲手做的。枇杷膏要熬一天。枇杷的皮和核要去掉，枇杷核有毒，不能吃。把枇杷的果肉放进大铁锅里，用火烧开，加入冰糖，用木勺不停地搅拌。熬好了，放凉，装在瓶子里。爷爷每顿一勺，慢慢吃。（甲）对于我来说，那棵枇杷树像一位老人，它是慈祥的、温暖的，从不孤独。

眼前荒院里这棵枇杷树是我老家那棵的两倍大。花早谢了，已经结出了满树的果子，一粒一粒，一簇一簇。进入夏天，枇杷就成熟了。看着这棵长在荒凉院落中硕果累累的枇杷树，我很替它担心。

因为枇杷既是诱惑，也是奖品。当它成熟时，就在枝头呼唤着鸟儿、松鼠、刺猬或者随便什么小动物来吃它，同时把果核带得远远的。显然，前些年并没有那么多的动物来接受它们的邀请。它们只能落在母树的脚下，种子也只能在母树的脚下发芽。这样的成长是畸形的。母树的树冠在头顶遮住了阳光，根又在脚底下抢夺着水分和营养。小树因此长不高，也长不好。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挤在一起呢。只要母树长在这里，越是高大，后代就越孱弱。

可这是母树不愿意看到的。母树想尽办法让种子远离它。总会有鸟儿、蚂蚁或者猛烈的暴风雨来访吧。可是这个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把老枇杷树的果子带走呢？这是我在村子里见到的最大的悲剧。大自然原本不是这样安排的。这棵大枇杷树的悲剧，也许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一棵树会让自己的后代拥挤在脚下饥肠辘辘、坐以待毙。

其实，每一棵树，都在尽力地把它的果子抛得更远。每一粒果子的旅途都充满凶险。果子要分给鸟儿们果肉，鸟儿带它远去。可是鸟儿并不承担更多的责任，它们把果核随意抛弃。一些搁浅在石头上，永远不会发芽；一些落入河水中，一生在泥水里沉默；一些被车轮轧碎，被小虫子啃食干净……只有少数的种子会有好运，而这些交了好运的种子，还要继续等待它们的好运。它们不能被蚯蚓埋得更深，它们生活的土壤上面不能很快就被其他杂草覆盖。它们就在地底下等待着。等多长时间呢？是第二年的春天就发芽，还是再等上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种子做不了主，因为它们在长成种子的时候，母亲就在它们的身体里调好了闹钟。即使听到母亲定的闹钟响了，种子也不能莽撞地钻出来。它们要敏锐地感知外面的温度、湿度和光照。外面稍不合适，它们还要埋头大睡。

老枇杷树下的种子发芽了，长成了这满眼的小枇杷树。每一棵小枇杷树，都是一朵花变成了一颗果，一颗果落下了一个核，一个核被大地唤醒，探出了头。只要从大地上探出头来，它就再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了。它和人不一样，它不能动，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接受命运的安排。而人一出生，生命才刚刚开始。

我从这棵老枇杷树上摘了一个小果子回来。云层不断地往前流动，一会儿放出阳光，一会儿又把它遮住。我坐在露台上，小心地剥开这个毛茸茸的、花生米那么大的枇杷。它外面是一层坚硬的表皮，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米粒大小的圆核。圆核再打开，里面是一粒更小的核仁。核仁柔软鲜嫩，仿佛风一吹就会长出一片细叶。我抬起头，住着精灵的枫杨树上停着一只蜡嘴雀。（乙）它拖着悠长的调子吟唱着，深情绵长，一声又一声，让人的心一阵阵地颤动。

如果我手心里的这个小果子依然挂在树上，不久之后它就成熟了，就会变得汁水淋漓、肥美可爱。然后呢？它也许又落在母树的脚下，发芽，或者不发芽。如果发芽，也只会度过孱弱的一生，也许很快就会夭折。也许，它会被一只馋嘴的鸟儿衔走，落在我永远不会路过的一片泥土里。它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然后又把它的种子抛向更远的地方。如果大自然给它足够大的原野，它将会长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萍之末。”每一片森林都是从一粒种子开始的，就像每一段人生都是从一个意念开始的。

（选自散文集《一只山雀总会懂另一只山雀》）

【梳理脉络把握结构】

18. 本文围绕“枇杷”展开了丰富的联想与思考。请结合全文，完成下面的表格，梳理文章的内容与情感脉络：（3分）

枇杷树

特征

情感

记忆中，①______的枇杷树

枝节横生

怀念

现实中，荒院里的枇杷树

树冠茂密、硕果累累

想象中；传播成功的枇杷树

长成无边无际的森林

充满希望

【设计朗读感知温度】

19. 下面是小语和小文对画波浪线句子的朗读设计，请你选出不恰当的一项（）（3分）

A. 读甲句时，小语想突出作者对老家枇杷树的怀念，他采用舒缓的节奏来朗读。

B. 读甲句时，小文想突出老家枇杷树一直以来都有家人陪伴，她认为需要重读“从不”。

C. 读乙句时，小语想突出蜡嘴雀的叫声引发想象、陷入沉思的特点，他认为语调应该逐渐升高。

D. 读乙句时，小文想突出蜡嘴雀的叫声悠长的特点，她这样划分其中一处停顿：一声∧又∧一声。

【品味语言赏析效果】

20. 按要求赏析文中画横线句的表达效果。（6分）

（1）一些搁浅在石头上，永远不会发芽；一些落入河水中，一生在泥水里沉默；一些被车轮轧碎，被小虫子啃食干净……（从排比角度）

（2）每一棵小枇杷树，都是一朵花变成了一颗果，一颗果落下了一个核，一个核被大地唤醒，探出了头。（从句子特点角度）

【形成联结探究主旨】

21. 作家在接受访谈时，往往会提及自己的创作理念。请你结合申赋渔接受采访时的回答，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6分）

记者：在《一只山雀总会懂另一只山雀》一书中，你的目光聚焦在一个个具体的物身上，你是如何创作的呢？

申赋渔：写作，就像一棵树投射在我心里，我对树的思考一部分是客观的——它是怎样的一棵树，如何从土地吸收水分养料，如何成长，拥有什么样的形状和特质；另一部分则是它对我的内心造成的情感波动，以及带来的思想上的挖掘。

（节选自《文学报》2024年2月3日）

（重庆一中初一上阅读试题）

特别是第21题，涉及作家创作理念，试题要求结合文章回应这一理念，赋分6分。

这道题给初三学生做也是合适的，它的难度在于：

第一，文章比较难。这不是一篇内容连续性很强的文章，素材庞杂，感悟多元，理解起来会有些吃力。

第二，试题也比较难。除了题干难懂外，作家的创作理念也造成了理解的巨大的障碍。“写作，就像一棵树投射在我心里”“我对树的思考一部分是客观的”“带来的思想上的挖掘”……这些表达陌生，对刚上初一的学生非常不友好。

很显然，命题者试图反套路，让背答题模板的人少得分，甚至不得分，以此考查学生真正的阅读理解能力。

这个命题理念喊了很多年，随着命题技术的成熟，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反套路试题出现。

但是，只要是标准化考试，就会有“套路”，否则造成评价的混乱，影响测试的公平。只不过此套路非彼套路，它可能不是答题模板，而是思维路径。

思维路径如何建构？此类阅读题怎么破？

首先，要回到题干上，读懂命题者的答题指令。

“请你结合申赋渔接受采访时的回答，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这里涉及三个关键点：

①结合申赋渔接受采访时的回答——申赋渔讲了什么？

②分析本文——本文讲了什么？

③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文章与申赋渔创作理念的连接点在哪里？

通过阅读申赋渔的创作理念，我们发现这是两个分句，中间用分号隔开。这就是说申赋渔表达了两点看法：这棵树投射到在我心里，一是“树”客观真实的部分，一是“树”的情感和思想部分（主观）。

这个世界既是客观的，也是主观的，它是客观和主观的综合。如果有一点哲学的基本常识，理解起来就会更容易一些。

这一步，我们称之为“考法”。

接下来，我们读文章。什么叫读文章？

简单来说，就是勾画关键字词句，然后快速地分段概括，理清文章思路。别看这个方法简简单单，确实非常有效。我们都是普通智商，做事还得老老实实，不要一目十行，瞄两眼就觉得看懂了。

阅读过程的细节，我就不多说了，这涉及快速阅读的方法。

第一部分：由院子里巨大的枇杷树，想到老家的树和爷爷和母亲（1-2自然段）

第二部分：由枇杷树的生存环境，想到种子的命运（3-7自然段）

第三部分：由摘回家的果子，想到果子在树上的生命历程（8-9自然段）

第四部分：由枇杷树及种子，想到森林由种子开始，意念由人生开始（10自然段）

作家的写作方法是虚实结合，内容环环相扣。

这一步，我称之为“读法”。

题意理解了，文章读懂了，我们应该怎么答题呢？

这道题赋分6分，那么，至少三个要点。这三个要点是怎么构成的呢？

第一点，要结合文章回答作家笔下“树”客观真实的部分。对应第一二三部分中写枇杷树和枇杷果的部分。

第二点，要结合文章回答“树”的情感和思想部分。对应第一部分中写爷爷的病和第二三四部分中写种子命运、生命历程、人生感悟的部分。

那么，还差一点在哪里呢？

要么是第二点分成两个点，分别讲情感和思想；要么最后来一个总结。

手搓答案如下：

①文章中写院子中枇杷树，树冠巨大，树下小枇杷树，成长畸形；它满树硕果，想尽办法想让种子远离；果实表皮坚硬，内里柔软鲜嫩，透露出一股生命力。作者写出了枇杷树的位置、生长环境和果实特点，这些都是作家对树客观描写的体现。（2分）

②由枇杷树想到了老家的树，回忆起母亲为爷爷做枇杷汤、爷爷熬枇杷膏的往事，家人亲情，温馨甜蜜，引发了作者的怀念之情。（2分）

③由枇杷树果实想到了它们的命运和生命的历程，思考生命由小到大的成长与传承，以小见大，由浅入深，体现了作家对生命的深刻思考。（2分）

这道题本质上是一道主旨理解题。

答案分了三个要点，内容层次清楚。注意红色字体部分，非常重要，体现了散文的文体特点。

这一步，我称之为“答法”。

要做好这道题，需要具备的能力有：

第一，有针对性的概括能力

第二，散文文体的深刻理解

第三，命题敏感的辨析能力

第四，答题层次的重构能力

第五，文章与链接材料的组合能力

总之，就是答法、考法和答法的“三位一体”，对此阅读法灵活运用的能力，早学早实惠。

讲师简介

彭治旗：曾担任《课堂内外·创新作文》主编10余年，《学语文之友》读写专栏特邀专家；持有人社部中国继续教育工程协会颁发ACD青少年生涯规划导师中级证书；策划数十本畅销图书，著有《中考作文提分有办法》（三册）。

曾联合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开发创意写作课程，参与策划南开大学文学院“语文素养通识课程”；全国中小学生创新作文大赛第一届至第十三届命题评审委员会委员，被邀全国各地讲座300余场。

通过“文字素描”“万物互联”的方法，帮助学生走出写作的误区，提升创新思维能力，发展写作特长；指导上百名学生参与各类作文竞赛，获得全国知名高校的认可和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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