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金凤,民国那会曾在四马路上的会芳里当过十来年的老。在风月场里打滚了大半辈子,我见过太多水灵灵的姑娘被送进来,有的飞上枝头,有的死在臭水沟里。很多人以为,干我们这一行,只要脸蛋生得俏,身段够软,就能大把大把地捞金。
老鸨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姑娘长得再漂亮,若是不懂这三件事,照样赚不到钱,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第一件事是——看不穿男人的底牌。
当年我手里有个姑娘叫婉秋。那模样,真是应了句老话,粉面桃花,水葱一样的人儿。她刚来的时候才十六岁,家里遭了灾,被狠心的叔伯卖到了我这里。婉秋一挂牌,整个四马路的阔少爷们都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涌了过来。
那时候,有个姓白的少爷,天天包下婉秋的局。白少爷出手阔绰,西洋的香水、成匣的胭脂,流水一样地往婉秋房里送。他还会说洋文,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婉秋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婉秋整个人都被迷住了,她觉得白少爷和那些满肚肥肠的老板不一样,是个懂她、疼她的良人。
我冷眼旁观了半个月,私下里把婉秋叫到房里。我告诉她,那个姓白的,身上穿的西装是租来的,送你的香水是洋行里处理的残次品,他来捧你的场,花的都是到处赊来的账,图的就是你刚挂牌的名气,好在外面充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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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秋不信,红着眼眶跟我顶嘴,说白少爷答应了要替她赎身,带她去北平过清净日子。
我吐了口烟圈,没再拦她。因为在这风月场里,别人喂进嘴里的苦药,姑往往咽不下去,非得自己撞碎了牙,和着血吞进肚子里,才知道疼。
娘们
没过两个月,白少爷家里的布庄倒闭了,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连夜跑了路。临走前,他不仅没带上婉秋,还把婉秋梳妆匣里最值钱的一对金镯子顺走了,说是权当借的路费。
那天晚上,婉秋在房里哭得撕心裂肺。我推开门走进去,递给她一块热毛巾。我告诉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在这堂子里寻欢作乐的男人,他们说出的话连个唾沫星子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