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砚舟穿着一套真丝家居服,拉着拖鞋站在玄关处。
见到我,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
“承渊哥来了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你帮我看看,客厅是用这块香槟色的好,还是霭霾蓝的好?”
我僵在原地,目光落在他那身充满男主人气息的家居服上。
我转头看向谢南枝。
谢南枝避开了我的目光,“香槟色吧,亮堂一点。”
院墙的角落里,有一道爷爷生前一刀一刀替我划上去的身高线。
“这旧墙太破了,一股霉味。”
柳砚舟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找了施工队,明天就全部重新粉刷。”
他又指着角落那把爷爷留下的藤椅。
“还有那个破椅子,明天一起当垃圾扔了。”
我死死盯着那把藤椅,指甲掐进了掌心。
当年谢南枝瘫痪,脾气暴躁地砸碎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是我把她按在那把藤椅上,一遍遍告诉她,双腿一定会好。
如今她站起来了,这把椅子就成了垃圾。
“谢南枝。”我转过身,声音发哑。“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谢南枝走过来,试图拉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承渊,祖屋确实赎回来了。”
“但房产证上,暂时写的是砚舟的名字。”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和他毕竟是登记在册的合法夫妻。”
谢南枝的语气里透着安抚。
“这套房子作为婚后财产,暂时放在他名下,能省掉很多不必要的税务麻烦。”
“等下个月的海外赛事结束,我就让砚舟把房子过户给你。”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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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唯一想拿回来的东西,你现在身价千万,缺这点税金吗?”
谢南枝皱起眉,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哄我,
“承渊,我压力也大。再说了,户名是谁没那么重要。”“你想住随时可以搬进来,砚舟平时都在市中心,不会常回来打扰你。”
柳砚舟靠在门框上,轻笑了一声。
“是啊承渊哥,二楼那间朝南的卧室我打算改成南枝的荣誉室。”
“这里要打一个通顶的展示柜,专门放她的金腰带和拳套。”
我站在曾经属于我的院子里,看着他们规划着未来。
我像个被允许进门参观的陌生人。
回去的路上,谢南枝替我系好安全带,特意绕路,去买我最爱吃的热栗子。
她剥好一颗,递到我嘴边。
“别生气了,等我比赛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今晚我下厨,给你做最爱吃的酸菜鱼。”
谢南枝在厨房做饭,她的手机在床头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房产中介发来的消息。
谢女士,您先生的收房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我鬼使神差地划开屏幕,她的手机蜜码是我的生日。
我点开收房确认单,上面的日期,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月前。
9.16,柳砚舟的生日。
她把菜端上桌,手机又响了,是柳砚舟。
她听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拿起钥匙起身,
“砚舟手腕扭了,我去看看,不能耽误晚上的康复演示和采访。”
“承渊,你先吃,晚点把定制的拳套护齿那些送到演播后台。”
我坐在桌前,喜欢吃鱼的从来不是我。
鱼的腥味钻进鼻腔,我再也忍不住将满桌的菜倒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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