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脾气,他便火急火燎地护着楚云婉回后院歇息去了。
偌大的宴席,只剩我一个人硬着头皮陪笑脸,替他迎来送往。替他死死撑住楚家的门庭。
双亲走得早,这家里总得有个先懂事的人来当家作主。
你送什么不行,非要送这么惹眼的贵重物件?
本来是个喜庆日子,你非要惹你姐姐心里难受是不是?
事后,他揪着这件事骂了我整整三天。
这些账,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既然他当初弃如敝履,我现在送给别人穿,有何不可?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拔高音量:
七皇子一路提携大哥,又跟你并肩作战,算哪门子外人?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你瞧殿下风尘仆仆的,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衣,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楚云舟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扯着单薄的领口,气得跳脚:
难道我穿的就很厚实吗?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大哥?!
他回回打了胜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脱了铠甲外衫,快马加鞭赶回来见楚云婉。
可楚云婉是个病秧子,这府里上下打点、给他备热汤热饭的活儿,哪次不是我亲力亲为?
直到听见前院的动静,楚云婉才在丫鬟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以往我跟楚云舟起争执,她总要出来充当理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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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让我体恤大哥的不易,让我安分些,别总由着性子跟大哥顶嘴。
她最爱挂在嘴边的话就是:长姐如母,我为这个家操心是理所应当的。
此刻,她迈着碎步款款走来,眉头微蹙,眼角挂着泪光,正准备开腔指责我不知好歹、乱发脾气。
谁知身后却传来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
二姑娘。
七皇子齐宴之缓步走近。
他贵为皇子,却因常年驻守苦寒之地,只着一袭玄色单衣。身形清瘦挺拔,宛如一截凌冬不凋的墨竹,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一阵穿堂风吹过,越发显得他单薄惹人怜。
怪我思虑不周。
我在军营摸爬滚打这些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从没人问过我冷不冷,更别提为我添衣了。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视线又极尽留恋地挪开,落在了楚云舟身上。
我是瞧见你有个这般贴心的好妹妹,心里一时艳羡罢了。
这衣裳,本就该物归原主。
你们亲兄妹,千万别因为我生了嫌隙。
说着,他便要解开那件蜀锦狐裘,手指在皮毛上摩掌了两下,满眼不舍地递向楚云舟。
楚云婉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还没等她的眼泪落下来,齐宴之先压抑不住地闷咳了两声,显然是受了风寒。
我脸色当即冷了下来,冷冷地睨着楚云舟:
现在你舒坦了?我连看都没看楚云舟伸过来的那只手,径直扭头搀住齐宴之的胳膊往里走:
殿下,我们进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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