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梦里暴富，醒来还要看时间
今夜，想起午睡时那个发财梦。
梦里没有来龙去脉，钱忽然就到了，像天气自己转晴。账户上的数字变得宽裕，我也没有惊慌，好像命运绕了半天路，终于把该给的东西送到手边。
醒来时，还是原来的房间。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有些发白，桌上的杯子停在原处，手机没有到账提醒。梦里的宽裕还在脑子里晃，身体已经先回到现实：口干，发怔，手去摸手机。
第一眼不是看余额，是看时间。午睡最怕睡过头，再大的发财梦，也得先确认下午有没有被耽误。
屏幕亮起来，数字冷静地站在那里，提醒人该从梦里撤回来了。
这件事又好笑又真实，钱来得再突然，醒来后仍要知道几点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桌上还有哪件事没有处理。
发财梦给人片刻宽慰，闹钟和时间把人重新领回日常。
想发财并不难堪，人活到这个阶段，知道钱能挡住不少窘迫，能让选择多出余地话说得从容些。嘴上说得清淡，心里仍会盼着某天松快起来，不必总在小账上反复掂量。
可午睡里的财富太省事，正因为这样，醒来后反而清楚：梦里的轻松，不能直接搬到白天。该处理的事还在那里，自己身上的疲惫也不会因为余额变得好看就自动散开。
我并不嘲笑梦里的自己，他大概只是累了，想从琐碎里短暂逃开。想少算几笔，这样的念头不算贪婪，更像人在现实里站久了，偷偷借来片刻阴凉。
梦散以后，生活没有转向。钱包没有鼓起来，下午也没有因此变得轻省。可是那个梦把心里的欲望照了出来：我并非无所求真的能把钱看得很淡。
承认这一点，反倒安稳。
人可以盼望宽裕，也要守住清醒。发财梦来过，就让它来过；它若走了，也不必追着不放。日子还要靠醒来以后慢慢过，靠手边能完成的事，靠今天没有荒废的几个小时。
今晚再想起那个午睡，最清楚的不是梦里的数字，是醒来后看时间。
屏幕亮起，现实没有责备我，只把下午递回来。梦里暴富的人退远了，留在房间里的，还是那个没有发财、也没有被生活彻底打散的人。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喝水，这一天没有惊喜，但还算完整。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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