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5 年夜半失眠的鳌拜前往爱女兰格格住处,意外撞见女儿与侍卫幽会,怒而持刀打算痛下杀手,女儿的一番话语直接打消了他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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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清史稿·列传第三十六》《清实录·康熙朝实录》《啸亭杂录》(清·昭梿)《清稗类钞》(清·徐珂)《八旗通志》《正说清朝十二臣》(余沐)《大清会典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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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年,深秋,北京城。

天还没全黑透,从紫禁城往西北方向望,天边挂着一道冷白,像是被人随手搭上去的一条旧布,薄薄的,随时要被夜风扯走。

鳌拜府里这一夜格外安静。

仆从早就散了,院子里的灯陆陆续续灭掉,只有西厢的一间屋子还透着光。

那光不亮,像烛芯快燃尽了,扑棱棱地跳,把窗纸照成一片暗黄。

一个人坐在西厢里,烛光拉出他一条很长的影子。

他叫鳌拜。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清廷辅政大臣,天下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有人提到它的时候压低声音,有人提到它的时候眼里有惧色,也有人提到它的时候咬牙切齿,却不敢大声。

这个坐在烛光里的男人,今夜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朝堂上那些暗流,年幼皇帝那双越来越沉的眼神,还有那些正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悄悄聚拢的什么……这些东西黏在一块,比刀伤还烫,把他闷得喘不过气来。

他起了身,披上那件大氅,推开门,往东院走。

东院住着他的女儿,他唤她兰格格。每回他心里头憋着事,去看看那丫头,总能松泛几分。

他没想到,这一夜的东院,竟然藏着一把他几乎拔出来的刀,和一番让他在门外立了很久、久到脚下生凉的话……



[一]【满洲第一勇士,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人】

要认清楚康熙四年的鳌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得先把时间往前推三十年。

鳌拜,出身瓜尔佳氏,苏完部族长索尔果之孙,后金开国五大臣之一费英东之侄,生年不可考,满洲镶黄旗人,清朝三代元勋。

这个家世,在旗人里头算是极厚的底子——伯父费英东那是跟着努尔哈赤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开国功臣,家里的血脉里天生带着战场的味道。

出身将门,精通骑射,跟随皇太极征战四方,攻克皮岛,参加松锦之战,平定农民起义,立下赫赫战功,成为皇太极最信任的武将,号称"满洲第一勇士"。

这个"满洲第一勇士"的名号,不是封出来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崇德二年,皇太极要拔掉皮岛这颗钉子。

皮岛在今朝鲜椵岛附近,明军在那里驻守,居高临下,炮火密集,对后金腹背形成威胁,历来被视为心腹大患。

皇太极命英郡王阿济格接手,鳌拜从征军中。

阿济格与众将反复商议后,制定了兵分两路、声东击西的进攻方案:一路从海上以巨舰摆出正面进攻的态势,故意吸引守岛明军的注意力;另一路则以轻舟精锐,快速推进,直插该岛西北角之要害阵地。

后一路是这次进攻的关键所在,鳌拜主动请缨,并与准塔一同向阿济格立下军令状:"我等若不得此岛,必不来见王。誓必克岛而回。"

鳌拜和准塔本打算偷袭登岛,但还是被明军发现,遭到炮矢攻击,冲击几次都没能登陆。

就在这时,鳌拜忽然亲自操舟射箭,到岸边后一跃而上,吸引了主要炮火,准塔则率其他部队登陆,举火引导后面的后金军。

鳌拜因此成为登上皮岛的后金第一人。

那种场面,炮声震天,海浪翻涌,刀矢满空,换了一般人根本迈不出那一步。但鳌拜迈出去了,还是第一个。

皇太极听说皮岛攻克后,欣喜若狂,亲自去太庙告祭努尔哈赤,之后问及皮岛战况,深感鳌拜的勇武令人惊叹,因此给鳌拜加爵三等男,赐号"巴图鲁",这就是鳌拜成为满洲第一勇士的起源。

"巴图鲁",满语里是"英雄""勇士"的意思。皇太极亲赐,这四个字的分量,在旗人里头是最重的。

皮岛一战之后,鳌拜的名字在军中已经响得很了。可他最拿得出手的仗,还在后面。

崇德六年,松锦大战。这是清、明之间真正决定走向的一场大决战。

明蓟辽总督洪承畴率领13万大军来援,于八月初进至松山,与锦州守军祖大寿部遥相呼应,大放火器,猛攻清军。

在明军猛烈炮火的攻势下,济尔哈朗指挥的清军右翼失利。

其时鳌拜率领镶黄旗护卫军纛,路遇明军骑兵,于是迎头而上,击败对方。

鳌拜这时又不待军令,果断决定乘胜追击,打到明军步兵阵地之前,遂令部下将士下马步战,再败明军。

鳌拜冲锋陷阵,一马当先,五战皆捷,因功晋爵一等梅勒章京。

五战皆捷。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背后是真实的刀光血影,是真实的性命相搏。

这一战,洪承畴十三万大军尽溃,明朝最后一支主力折于松锦,自此以后,明朝势力更衰,败局已定。

鳌拜的名字,随着这场大胜再往上走了一截。

顺治年间,鳌拜又在四川大破张献忠大西军,在南充大破大西军军营,斩张献忠于阵前,因此以首功被顺治帝超升为二等公,授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自此,鳌拜参议清廷大政。

从边疆武将到核心朝臣,鳌拜用了几十年,每一步都是用命换来的。

[二]【顺治托孤,四大臣辅政,权力的漩涡开始转动】

顺治十八年正月初八,年轻的福临去世。

顺治立下遗诏,指定由皇三子玄烨嗣位(即康熙帝),以索尼、苏克沙哈、遏必隆、鳌拜为辅政大臣。

顺治死后,四位辅政大臣曾经在顺治灵前盟誓,表示同心同德辅佐小皇帝玄烨。

玄烨那一年只有八岁。

四大臣辅政,又称四辅政时期,是清顺治十八年至康熙八年间,内大臣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受遗命辅佐年幼康熙帝的政治体制。

四个人里,索尼为四朝元老,资历最深,位列首辅,深谋远虑但年事已高;苏克萨哈原为摄政王多尔衮心腹,后揭发多尔衮,此举虽使其获得顺治帝信任,但也因此被其他辅臣不齿,位列次辅;遏必隆才智平庸,缺乏主见,与同旗的鳌拜结党,凡事附和鳌拜;鳌拜战功卓著,性格专横。

从排序上说,鳌拜在四辅臣中位居末席。但这四个人最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一个病死,一个冤死,一个附和,一个独揽。

索尼年老多病,长期处于告病状态,在朝堂之上的鳌拜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其代言人和权力行使人。

至于遏必隆,他的崛起更多的是仰仗他的父亲的名望和地位,其本人长期依附于同为名门之后的鳌拜。

这样一来,尽管按照顺治皇帝的旨意,是要"四大臣共同辅政",但是索尼年老多病、苏克萨哈备受排挤、遏必隆毫无主见,鳌拜独掌大权也就变为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昭梿《啸亭杂录》记载:"国初鳌拜辅政时,凡一时威福,尽出其门。"

所谓"威福尽出其门",意思是朝廷上下的赏罚大权,全在鳌拜一人之手。

到了康熙四年,鳌拜的专权,从决策机制上看,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强迫皇帝和其他辅臣接受他的意见;在御前奏事的场合威吓自己不喜欢的奏事人;与一部分部院大臣结成小团伙,将中央政府的一些事务先在鳌拜宅邸商议好,然后再具奏施行;陷害乃至杀害与自己意见不同的大臣。

"先在鳌拜宅邸商议好,然后再具奏施行"——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朝廷大事,很多时候不是先由皇帝拍板,而是先在鳌拜家里议定。

这个细节,说明康熙四年前后的权力格局,已经偏移到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当时的鳌拜府里,往来的都是什么人。和硕康亲王爱新觉罗·杰书等曾有言:"鳌拜系国家大臣、背负先帝重托,任意横行,欺君擅权,文武各官、尽出门下。"

文武百官,尽出其门下——出入鳌拜宅邸的人,把这里当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权力中心。

一个主政的大臣,到了这个地步,他自己能不能清醒地意识到危机,已经是另一回事了。

可无论如何,鳌拜回到家,终归是要关上那道门的。

府里有个人,是他每次关上门之后,最愿意去看看的。

那是他的女儿,兰格格。



[三]【兰格格与那个在深夜出现的侍卫】

正史中关于鳌拜的子嗣,载有其子达福、那摩佛等人,并无关于女儿的详细记录。

史书向来对权臣家眷的记录极为简略,女眷更是几乎销声匿迹。

然而按照清代旗人大族的家庭格局,鳌拜这样的功勋之家,有女儿是大概率的事,只是未见诸文字罢了。

本文中所称的"兰格格",是基于清代旗人贵族家庭背景、礼制习俗与人情逻辑所作的情境还原,非正史记载中的具体人物,读者当以此为据,理性阅读。

清代旗人贵族之家,对女儿的称呼,有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

《清稗类钞》中说,宗室女"如未奉有正式封号者,皆统称格格……若闲散八旗、若内府三旗,凡对于未嫁之幼女,皆称妞妞"。

就是宗室女孩都称为格格,家里有几个女孩就是大格格、二格格、三格格。

"兰格格"这个称呼,便是旗人家庭对未出嫁女儿的一种寻常的唤法。

按照清代选秀制度,从外八旗选拔秀女三年一次,由户部负责,用来充实后宫或为皇族子孙婚配。

这意味着,旗人家里到了年岁的女儿,在婚配之前必须参加选秀,经过这道程序才能谈婚论嫁。

清廷强调,"我朝定例,八旗秀女,必俟选看后方准聘嫁,凡在旗人,理宜敬谨遵行……所有未经选看之秀女,断不可私先结亲,务须遵例于选看后再行结亲聘嫁"。

这条规矩说白了:"女儿到了年岁,婚事不是父母说了算,得等皇家先过过目,留用的留用,赐婚的赐婚,轮到自己再说。"

对鳌拜这样的人来说,他当然不会忘掉这条规矩。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女儿走完这道程序,给她寻一门既体面又稳固的亲事,最好能跟哪家宗室或勋贵门第结个亲,两家人互为倚靠。

旗人大族之间的通婚,向来是这个逻辑。鳌拜所在的瓜尔佳氏索尔果家族是满洲大族,与满洲贵族之间的婚姻往来相当频繁。

满洲异姓贵族间稳固的婚姻网络或婚姻圈,使这些家族获得稳固的政治地位和丰厚的经济利益。

亲上加亲,姻亲结网,这是贵族大家最惯用的手段。

但是,鳌拜不知道的是,他的女儿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宗室,不是贝勒,也不是哪家勋贵的公子。

那是他府里的一个侍卫,一个年轻的、出身普通旗人家庭的侍卫。

清代八旗权贵之家,在府中设有侍卫护卫,这是规制所允许的,也是常见的安排。

鳌拜贵为辅政大臣,府中当差的侍卫不少,每日随行护卫,进出传话,内外看守,各司其职。

这些侍卫里,年轻的不乏其人,也不乏弓马娴熟、气度不凡者。

兰格格怎么认识他的,没有文字可考,也无从追溯——本就是情境还原,这一段只能靠推断。

但旗人大族的深宅里,内外往来并非绝然隔绝,丫鬟跑腿,账目传递,逢年过节的张罗,偶尔的一次相遇,便足以在年轻人心里留下一道印。

两个年轻人,一旦有了这道印,后面的事往往就由不得理性了。

康熙四年深秋的这一夜,兰格格的屋子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的身影。

而鳌拜,带着一夜的失眠和胸口的闷气,走进了东院的游廊。

他走得很慢,脚步比平时轻——不是有意压着声音,只是心里头有事,走路也跟着沉了。

廊下的风把灯笼推得晃了晃,他抬起眼,远远看见女儿屋里那点灯光,心里头那股闷劲略微松了一分。

然后他停住了。

屋里有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压着,带着一种只有年轻人才有的那种克制里的热切。

鳌拜的脚,定在了游廊的石板上。

[四]【手已摸上刀柄,门缝里的灯光却把他钉在了原地】

鳌拜不是一个会迟疑的人。

几十年行军打仗,生死之间,他从来不犹豫。

皮岛的炮火里,他第一个跳出去;松锦的战场上,他不等军令就追击;顺治年间多尔衮三次要取他性命,他也没有软过——这是一个在极端处境里习惯了快刀斩乱麻的人,他的本能从来不是等待,是出手。

那一刻,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把刀他每夜都带着,不是摆设,是真正磨出过血的刀。

鳌拜的刀,从皮岛一直跟到松锦,从盛京跟到北京,刀身上的淬色都不一样了,但刀刃还利。

他手指收紧了一分。

屋里的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把游廊的地面染成浅黄。

他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只看了一眼——灯火昏黄,女儿坐在窗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的身影,两人靠得很近,说话的声音低,却藏不住那种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亲近。

他见过很多种场面。刀光、血腥、生死、人心叵测、朝堂倾轧——这些他都见过,都经历过。但是这个场面,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软了,是那一下的愣,让他的手在刀柄上停住了,没有往下拔。

屋里的两个人还不知道门外站着谁。

那个侍卫的声音还没停——然后是兰格格的声音。

她说的那几句话,字字落进了鳌拜的耳朵里。

那些话,不是求饶,不是狡辩,也不是哭闹。

那些话,把这个把整个朝堂都震慑住的男人,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门外的游廊上,一动不动。

那把没拔出来的刀,就那么悬在他手边,最终,没有出鞘。

他站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那阵夜风吹过来,廊下的灯笼又晃了晃,他才慢慢松开了握刀的手。

女儿说了什么——就是这一夜,这个站在权力浪尖上的男人,听到了也许是他晚年里最让他沉默的几句话。

而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它们究竟触动了这个用刀割开过多少人命运的人心里的哪一根弦,让他的手松开了,让他的刀没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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