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相爱六年的男友有间歇性失忆症。
每次发作都会忘记程念，转而爱上他失忆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每一次，他都会爱上陪在身边的女同事。
程念重新追求了陆时序无数次。
直到第十五次，她及时赶了过去。
陆时序却没有爱上她，还是爱上了后来赶到的同事沈幼宜。
……
病房里，陆时序刚做完检查，坐在病床上。
他深邃的眉目间还带着失忆后没散尽的茫然，视线却一直落在病床旁的沈幼宜身上。
那个眼神，程念很熟悉，每一次陆时序爱上别人，都是这个眼神。
陆时序一开口就是问沈幼宜：“你叫什么名字？”
他声音很轻，透着温柔。
沈幼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程念一眼，有些尴尬地答了：“我叫沈幼宜。”
“沈幼宜。”陆时序重复了一遍，嘴角下意识扬起。
程念就站在陆时序的面前，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去，碎在地上，没有声音。
“时序。”
陆时序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变得疏离客气，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
程念只觉嗓子干涩：“我是你谈了六年的女朋友。”
陆时序一愣，眼底涌起复杂的情绪，困惑、歉意，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意识不到的抗拒。
“不好意思，我……我不记得了。”
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又求证似的问了一遍：“你真的是我女朋友？”
程念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递给他。
他们在一起六年的照片，6756张。
第一张是大二那年冬天拍的，两个人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她裹着他的围巾，他举着手机自拍，笑得眼睛都没了。
陆时序接过去，一张一张滑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沈幼宜站在那里，看看陆时序又看看程念，有些手足无措。
“既然程念姐来了，时序哥你有人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陆时序抬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口。
沈幼宜转身的时候，陆时序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失落没来得及收。
这一幕落入程念眼底，她只觉喉咙都哽住了。
和前面十四次一样，陆时序再一次爱上了别人。
陆时序患有创伤性周期遗忘症，几乎五个月就会犯一次病。
医生判断说是因为，他小时候为了生存练出来的心理防御机制。
小时候，他爸爸外出打工，四、五个月才回家一趟，家里就剩他和妈妈。
每次回来，他爸爸就会喝酒打他和他妈妈。
打完了过几天就走，然后消失四五个月再回来继续。
既然每五个月要遭受一次不可逃避的痛苦，那就把承受痛苦的那个自己删掉。
大脑保留着那个五个月的生物钟，一旦监测到他进入一段足够亲密的感情，时钟就开始倒计时。
五个月一到，大脑会自动清空他当前“最爱的人”，就像小时候清空他爸的脸。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最爱的人”等于“会伤害他的人”。
只要等一周后，他又会记起最爱的人。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陆时序见程念不说话，缓缓开口。
“抱歉，我都不记得了，但是我相信你说的应该是真的。”
程念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吧。”
陆时序却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陌生人，我还是不太能接受和一个陌生人待在一起，给我一点时间。”
程念看着他，忽然觉得累了。
她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好，那等你恢复记忆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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