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霸占8套拆迁房赶走妹妹,8年后来电要求买109万房,妹妹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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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深秋,茶几上摊着一份协议。

我妈张秀文坐着,嫂子马桂华站着,我哥何建斌倚在门框上看着我。

“签吧,签完了大家好睡觉。”

我妈把笔塞进我手里时,手指冰凉。我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我看见我爸躲在厨房门后面,手里捏着一根烟,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我妈把协议收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你懂事就好。

嫂子在旁边搭了一句:“厨房里没米了,你就不留晚饭了吧?”

我站起来,看了这个家一眼,转身走出去。

那天晚上,我坐上南下的火车。

口袋里只剩下87块钱。



01

三个月前,何钰婷还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一员。

她在县城的纺纱厂上了十年班,每个月三千二的工资,雷打不动给家里交两千。

她哥在县城开出租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钱不够自己花,每个月还找妈要。

这种日子,何钰婷早习惯了。

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家,她是添头,她哥是正经。

小时候吃鸡蛋,她妈总是把蛋清给哥哥,把蛋黄给她。

你哥要长身体,你吃蛋黄就够了。”后来她才搞清楚,蛋黄胆固醇高,她妈其实是在省好东西给儿子。

初二那年冬天,她妈带她和她哥去县城百货大楼。

给她哥买了一件皮夹克,三百多块。

给她买了一条围巾,十五块。

何钰婷没说啥,围巾也挺暖和。只是那条围巾被她哥抽烟烫了个洞,她妈说“就一个洞,凑合着戴”,也没说赔。

结婚那年,刘高澹给了三万块彩礼。

她妈说“这钱我给你存着,以后你们买房用”。

何钰婷信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哥看上了一辆二手车,差两万块。她妈二话不说就把彩礼钱给了。

何钰婷问过一回,她妈一脸不耐烦:“你都是别人家的人了,还惦记那点钱?”何钰婷没再开口,只是心里凉了一截。

但真正让她心寒的,是那笔协议。

2014年8月,拆迁办的告示贴到了巷口。

老院子要拆了,按人头算,能分八套回迁房。

何钰婷是在车间里接到她妈的电话的。

“闺女,你回来一趟,家里有事商量。”

何钰婷请了假,骑着电动车赶回去。

进了门,她妈和嫂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她哥不在。

“妈,啥事啊,这么急?”

她妈拍了拍茶几上的文件:“拆迁的事定下来了,八套房。”

何钰婷愣了一下:“这么多?”

“也不多,”她妈的声音不冷不热,“你是嫁出去的人,这房子是咱何家祖宅换的,按老规矩,没你的份。”

何钰婷脑子嗡了一下。

妈,我也是这家人啊。

“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哥要给你养老送终,这房子是他和他儿子的。你一个女人家,难不成还回来跟你哥争?”

何钰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了看茶几上那份文件,上面已经写好了:

拆迁补偿协议,乙方:何建斌。

“我没签过字,你们怎么……”

“字是签好了,就等你按个手印。”她妈把印泥推过来。

何钰婷咬着嘴唇,没动。

你签不签?”她妈的声音提高了,“你要是不签,你哥就跟你断绝关系!

嫂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妹妹,你也体谅体谅你哥,他是男人,要养家。你一个女人,嫁出去就嫁出去了,别让咱妈为难。”

何钰婷浑身发抖,手指冰凉。

就在这时,门推开了。

何建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包烟,靠在门框上,看了何钰婷一眼。

你签了吧,”他说,“不签也行,以后咱妈你养,你养老送终。

何钰婷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男人。

她记得小时候,她哥帮她打过架,也抢过她糖吃。

摔倒了,她哥背她回家。

考试没考好,她哥替她挨打。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签吧,”她妈把笔递过来,“早点签完,大家都省心。”

何钰婷看了一眼厨房。

她爸何德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烟,烟灰掉在裤腿上。

他看见了,却没进来。

只是低着头,转了个身,往里屋走了。

何钰婷的眼泪掉下来。

她拿起笔。

纸面上,那支笔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按了手印,站起来,把笔往桌上一放。

“妈,我走了。”

她妈点了点头:“去吧。”

嫂子说:“家里没米了,就不留你吃饭了。”

何钰婷没回头。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听见她妈跟她哥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她哥说:“嗯。”

何钰婷骑上电动车,眼泪一直掉,看不清路。

02

回到家,刘高澹正在厨房里煮面条。

“回来了?家里说啥事了?”

何钰婷没说话,走到卧室,关了门。

刘高澹端着碗跟过来:“咋了?”

他们把拆迁房全写在我哥名下了。

刘高澹手里的碗差点摔了:“你说啥?”

“八套房子,全写我哥名字。我妈逼我按了手印。”

刘高澹的脸涨得通红:“凭什么?那房子有你一份!”

“我签了。”

你……你签什么?

我签了放弃。

刘高澹把碗往桌上一摔,汤洒了一桌子。

“何钰婷!你是不是傻?八套房啊!你不跟你哥争?”

何钰婷坐在床边,低着头。

“争啥?我妈说了,我是嫁出去的人,房子没我的份。”

“你妈放屁!你也是她生的,凭什么没你的份?你家祖宅,你姓何,那房子是咱两家的!”

“别说了。”

“我要不说,你一辈子被人欺负!”

刘高澹气得团团转,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冲进厨房把没下完的面条扔进了垃圾桶。

何钰婷看着那根面条在地上滚了一圈,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我找他们去!”

“你去了又能怎样?”

刘高澹站在门口,手都抖了:“我咋娶了你这么一个窝囊老婆!”

何钰婷没还嘴。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知道自己窝囊。

可她没办法。

那是她妈。

那是她亲哥。

她总不能去告他们吧?

她做不出来。

刘高澹在客厅里坐了一宿,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天亮的时候,他走进来,坐在床边。

“钰婷,咱们走吧。”

“去哪儿?”

“广州。我表弟在那边打工,说厂里缺人。”

何钰婷看着他。

“你想好了?”

“留在这儿,你还能咋的?难不成你还回去求你哥?”

何钰婷沉默了很久。

“行,走。”

三天后,何钰婷回了一趟娘家。

她要身份证,要户口本。

她妈问:“你要这个干啥?

“去广州打工。”

她妈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但很快恢复了。

“去吧,省得在这儿碍眼。”

何钰婷拿着户口本,翻到她那一页,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何钰婷,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她把这页折起来,放进包里。

临走时,她看到了父亲何德厚。

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根烟。

何钰婷走到他面前,说:“爸,我走了。”

何德厚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进了屋。

过了几分钟,他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闺女,这个拿着。”

何钰婷打开,里面是两千块钱。

“爸,我不要。”

“拿着,别让刘高澹知道。”何德厚的声音很低,“你哥那边……是爸没本事。”

何钰婷的眼眶红了。

“爸,你保重。”

“嗯。”

何钰婷走了。

走出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爸还站在院门口,手里那根烟还没点着。

何钰婷转过身,再也没回头。

火车开动时,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刘高澹坐在旁边,闭着眼睛。

何钰婷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田野,想起小时候躺在稻谷堆上,天空是蓝的。

她以为这辈子会一直那样。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口袋里,那张身份证还热乎着。

广州,她来了。



03

刚到广州那会儿,何钰婷才知道什么叫“人生地不熟”。

她表弟在一个城中村租了间房,窄得只能放下一张床。

你们先住着,等找到工作了再说。

第一天晚上,何钰婷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狗叫,睡不着。

刘高澹问她:“后悔了?”

“没。”

“那你哭啥。”

“我没哭。”

“你鼻子都堵了。”

何钰婷转过身,不理他。

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第二天,表弟带他们去了一家服装厂。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陈,看了看何钰婷的履历。

“会缝纫?”

“会,在老家厂里干了十年。”

“那就留下来吧,包吃住,一个月四千,加班另算。”

何钰婷点点头。

刘高澹被介绍去了一家五金厂,工资差不多。

两个厂隔了三条街,每天下班累得爬不动。

第一年过年,何钰婷没回家。

她妈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冷不热:“在外面混得好不好?”

“还行。”

“那就行。你哥那边,你嫂子又闹了,要买冰箱。你爸三高,吃药费钱。”

何钰婷听出来了。

她妈在暗示她打钱。

何钰婷挂断电话后,转了五百块。

她妈收到后,发了个:“还行,至少比上次多。”

何钰婷没回。

2015年夏天,何钰婷的右手被缝纫机针扎了一下。

针穿过指甲,她疼得喊不出声。

去医院包扎,医生说伤到骨膜,至少要养三个月。

老板让她休息,但工资没了。

刘高澹那边也不顺利,五金厂效益不好,开始裁员。

他下班后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兼职,每天骑着电动车穿街走巷。

那天晚上,何钰婷躺在床上,听着刘高澹在厨房里煮泡面的声音,眼泪就下来了。

“你哭了?”

“风油精熏的。”

刘钰婷擦了擦眼角,翻了个身。

“高澹,你说咱们当初要是不来,会不会好一点?”

刘高澹把面端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不好说。但我觉得,咱们不会比现在更差。”

他脸上有黑眼圈,嘴角起皮,手指上全是老茧。

这个男人,是她嫁的人。

当初她妈嫌他穷,在婚礼上说了句“嫁穷汉,一辈子受罪”。

他听见了,但没吭声。

现在,他跟她在广州吃泡面。

“吃吧,”他说,“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

何钰婷端起那碗泡面,吃了一口,很咸。

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面汤。

2016年春天,何钰婷的手好了。

她回到厂里,老板说:“你来得正好,我刚接了一批大单子,人手不够。”

那批单子是电商的,量很大,工期紧。

何钰婷从那天起,几乎天天加班到凌晨。

加班费是平时的1.5倍,她舍不得放过。

一个月下来,她赚了六千八。

那是她到广州后赚得最多的一次。

她给父亲何德厚转了一千块,备注:“爸,买点药吃。”

何德厚没回消息,但第二天,她妈打电话来了。

“你给你爸转钱了?”

“你给他干啥?他一个老头子,又花不了。你不如转给我。”

“妈,那是给爸的。”

你爸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何钰婷没说话。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忙。”

“忙忙忙,你还能忙一辈子?”

何钰婷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妈”字,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是不孝顺。

是不知道该怎么孝顺。

她妈要的是什么?

她清楚。

她要的,是她这辈子。

可她给不起。

04

2017年,何钰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从服装厂辞了职,跟刘高澹商量,借钱办厂。

咱们自己干?

“对,自己干。”何钰婷说,“我在这厂里干了两年多,流水线、质检、管理都学会了。现在网上生意那么好,接小单子的厂少,咱们可以试试。”

刘高澹犹豫了。

“咱们哪有钱?”

借。

“借多少?”

“三十万。”

刘高澹猛吸了一口烟:“你疯了吧?三十万!”

“我没疯。你要是不干,我一个人干。”

刘高澹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

“我要是没胆子,早死在这儿了。”

刘高澹把烟掐灭,沉默了很久。

“行,要干就干,我陪你。”

那一个月,何钰婷和刘高澹跑了十几家亲戚、朋友、老乡。

最后凑了二十八万。

缺的那两万,是何钰婷找了个网贷平台借的。

刘高澹气得骂她:“你借这个,利息多高!”

“顾不上了。”

他们在郊区城中村租了一个两百平米的厂房。

买了五台二手缝纫机,一张裁剪台,几把椅子。

招了三个工人,全是四川来的大姐。

何钰婷自己当裁剪师傅兼质检,刘高澹负责跑单和送货。

头三个月,一单都没接到。

何钰婷每天守在电脑前,在网上找各种服装加工的帖子。

发了上百条信息,全是石沉大海。

第四个月,终于来了一个小单子。

是一个做淘宝的女店主,要做一批连衣裙,两百条。

何钰婷接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算了算,这批货做下来,能赚三千块。

不多,但总算是开张了。

那两百条裙子,何钰婷和三个大姐连续赶了五天五夜。

交货那天,女店主验完货后说:“嗯,质量不错,下次还找你。

何钰婷站在厂门口,看着那辆货车开走,眼泪差点掉下来。

刘高澹在旁边说:“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滚。”

“给你买瓶可乐去。”

“我要雪碧。”

“行,雪碧。”

那段时间虽然苦,但何钰婷觉得心里踏实。

她每天六点起床,半夜才睡。

手上全是老茧,脚后跟也磨破了。

但每完成一单,她就在墙上贴一个“正”字。

到第八个月,墙上贴了十七个“正”字。

那天晚上,刘高澹数完后说:“咱们今年能赚十万。”

何钰婷笑了笑:“嗯。”

“够了不?”

“不够。”

“你还想赚多少?”

“我想在广州市区买套房。”

刘高澹瞪大眼睛:“你疯了?”

“没疯。你看看城中村这环境,蚊子多,老鼠多,冬天冷夏天热。我想住有电梯的房子。”

刘高澹摸着她的头:“你是不是累傻了?”

“没傻。高澹,咱们会好的。”

与此同时,老家的何建斌,也“好”了。

拆迁房下来了,八套。

他卖了第一套,买了辆汉兰达。

又卖了第二套,投了一个“稳赚不赔”的理财盘。

结果三个月后,理财公司跑路了。

何建斌气得砸了家里的电视机。

但没关系,还有六套房。

他又卖了第三套,拿钱去炒股。

涨了几天,他觉得自己是股神。

跌的时候,他赔了三分之一。

马桂华跟他吵,他甩了她一巴掌:“你一个娘们懂什么!”

马桂华没还手,但眼底多了一样东西。

她开始偷偷存私房钱。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动了离婚的心思。

2018年春天,何钰婷的服装厂接到了一个转折点的单子。

一个广州本地的电商老板找上门来,说要在淘宝上做一批定制款。

数量很大,一万件。

何钰婷算了一下,做完这批货,能净赚十五万。

她咬着牙签了合同。

三个月交货,每天加班到凌晨。

三个大姐不够,她多招了五个。

刘高澹白天送货,晚上回来帮忙打包。

那三个月,何钰婷瘦了十二斤。

但货交上的那天,老板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小厂,活儿很细。

钱到账的那个晚上,何钰婷和刘高澹坐在厂门口,一人一瓶啤酒。

“高澹,咱们有钱了。”

“你说,以后会更好不?”

“肯定会。”

何钰婷靠在刘高澹肩膀上,看着广州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很亮。

她看不清星星。

但她觉得,那盏灯,总有一天会有她的一盏。



05

2019年,何钰婷的厂子已经小有名气。

电商圈子不大,口碑传得快。

上门的客户越来越多,订单量也在涨。

她换了个大一点的厂房,招了十二个工人。

刘高澹买了一辆面包车,专门送货。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2020年底,何钰婷在广州番禺按揭了一套三居室。

交房那天,她站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刘高澹在旁边假装若无其事:“哭啥?以后还要换大别墅呢。”

“滚,谁哭了。”

两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笑成了一团。

2021年春节,何钰婷没有回老家。

她给父亲何德厚转了两千块,备注:“新年快乐。”

何德厚给她回了一条语音:“闺女,你在外面好好的,别惦记爸。”

声音有点抖。

何钰婷听了好几遍,又听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放下。

就在这个春天,何建斌的老婆马桂华,拨通了何钰婷的电话。

何钰婷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一下。

“嫂子?什么事?”

“钰婷啊,你还好吧?”

“还行,咋了?”

“没事没事,嫂子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

何钰婷心里警觉起来。

八年来,马桂华从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每年过年,她妈打电话来,马桂华顶多在旁边搭一句“过年好”。

现在突然打电话,说是“想你了”?

“嫂子,你直接说吧,啥事?”

马桂华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钰婷,你哥他……这几年把房子卖得差不多了。”

“卖了多少?”

“六套。”

“六套?”

“嗯,剩下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了。他还欠了一屁股债。”

何钰婷沉默了一会儿。

“他欠了多少?”

“五十多万吧。都是炒股、投资搞的。”

“那你打电话来是?”

马桂华的声音软了下来:“钰婷,嫂子也知道你难。但咱们都是女人,我能体谅你的苦。”

何钰婷没接话。

“你侄儿宇飞,明年高考。成绩不太好,我想让他暑假去你那儿打个工,见见世面。你那儿缺人不?”

何钰婷想了一下:“不缺人,但可以让他来。倒是你跟我哥……”

马桂华叹了口气:“我跟你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把宇飞带好就行,这孩子心不坏,就是被他爸惯坏了。”

“行,让他来吧。”

挂了电话,刘高澹走过来问:“马桂华打来的?”

“她说什么?”

“要让宇飞来打工。”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刘高澹皱着眉头:“你就不怕他们又算计你?”

何钰婷看着窗外的城市:“我知道他们算计,但我能给宇飞一个机会。万一这孩子出息了呢?”

2021年8月,何建斌的儿子何宇飞来了广州。

十九岁的男孩,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何钰婷面前时,低着头不敢看人。

“姑姑。”

“嗯,来了就好。行李放那边,先住下来再说。”

何宇飞在广州待了一个暑假。

白天在厂里帮忙打包、搬货,晚上何钰婷给他补英语。

起初这孩子不爱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但待了半个月后,他慢慢打开了自己。

有一天晚上,何宇飞喝了一点酒,坐在阳台上发呆。

何钰婷过去问:“咋了?”

姑姑,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何宇飞看着地面:“其实我知道,我们家那八套房,有你的一份。”

“我爸不是人。我妈总说,最欠你的人就是她。”

“你妈这么说的?”

“嗯。她跟我说,姑姑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让我多跟你学。”

何钰婷看着这个十九岁的男孩。

他低着头,眼眶红了。

“姑姑,我高考没考好,是故意的。”

“故意的?”

“嗯。我不想上大学了。我觉得没脸花那个钱。我家的钱,全是靠卖你那房子来的。”

何钰婷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你别这么想,房子的事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姑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什么都懂。”

那天晚上,何钰婷失眠了很久。

她坐在客厅里,翻着手机里何宇飞的照片。

这孩子是来打工的。

但他来的,不只是打工。

他是来还债的。

06

2022年夏天,何宇飞复读了一年,考上了一所师范本科。

分数不高,但好歹是正经本科。

何钰婷知道消息后,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一万块生活费。

何宇飞没收,说:“姑姑,我有奖学金。

何钰婷硬逼着他收了:“拿着,买点书,吃点好的。”

何宇飞发了一个跪地磕头的表情包:“谢谢姑姑。”

何钰婷看着那个表情包,笑了笑。

消息传到老家后,何建斌坐不住了。

他又卖掉了那套自己住的房子,租了个便宜的老小区住。

剩下的那套,出租的,租金也不高。

日子越来越紧巴。

马桂华跟他闹,说要离婚。

何建斌骂她:“你离了婚能去哪儿?”

马桂华冷笑着没说话。

有一天,何建斌在麻将桌上输了钱,回到家时马桂华正在收拾东西。

你干啥?

“我回娘家住几天。”

“回什么娘家?家里钱都被你败光了,还回娘家?”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建斌坐在沙发上,看老婆拎着包走了。

他心里空荡荡的,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很快,他又给自己找到了理由:不怪我,要怪就怪那破股市。

2022年9月,何建斌打通了何钰婷的电话。

何钰婷正在办公室里核对账目,屏幕上弹出“哥哥”两个字时,她愣住了。

这么多年,何建斌从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接起来:“喂?”

“妹妹,是我,你哥。”

“嗯,啥事?”

“你侄儿考上了大学,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怎么表示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何钰婷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何建斌的语气很亲热,亲热得有点假:“妹妹,你现在混得不错,我就直说了。宇飞考上了广州那边的××大学,是个好学校。我跟学校旁边的楼盘打听过了,109万一套。你当姑姑的,给宇飞买一套,算是个鼓励。”

何钰婷愣住了。

109万?

给她侄儿买房?

她拿着电话,手指有点发颤。

哥,你觉得我应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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