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买回二十码小凉鞋,网友说买给外面孩子,我盯着鞋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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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递是星期四下午到的。

我拆开包装,里面躺着双粉色的细带小凉鞋。

翻过来看鞋底,22码。

我儿子王浩宇今年8岁,脚早就37码了。

王长旺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说帮同事带的。

他说这话时舔了一下嘴唇。

结婚八年,我知道他说谎什么样。

我什么都没说,把鞋放回鞋盒。

关上盖子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01

那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厨房择菜,听见门铃响了。

擦擦手去开门,是顺丰的小哥。一个不算大的纸盒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我签了字,边拆边往客厅走。

王长旺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盒子打开,里头是双粉色的细带小凉鞋。

鞋面是那种软软的PU皮,边上有几颗小水钻,闪亮亮的。

我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想这鞋还挺好看。

等我翻到鞋底看尺码,愣住了。

22码。

我又看了一遍,没错,就是22码。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第一个念头是,不对啊,我儿子脚都37码了,这鞋买给谁穿的?

第二个念头是,王长旺什么时候买的鞋?

“这谁的鞋?”我问。

王长旺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帮同事带的。”

“你什么时候帮同事买东西了?”

“就前几天,他说他女儿要过生日,让我帮忙在网上看看。我就顺手买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但我注意到,他说完这话,舔了一下嘴唇。

王长旺有个习惯,一紧张就舔嘴唇。

这些年我没少观察他。

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撒谎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舔嘴唇、转手上的戒指。

这两样动作一出,准没好事。

我把鞋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搁在鞋柜上。

“哪个同事啊?我认识不?”

“你不认识,新来的。”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我睡会儿,中午没休息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说不出的感觉。

那鞋摆在鞋柜上,我老忍不住去看它。

22码,小孩穿的。

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放大看细节,又缩小看整体。

心里头有个念头冒出来了——该不会真有别的女人吧?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和王长旺结婚八年,他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对我还算好。

工资卡一直在我这,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

偶尔加班晚了也会提前打电话说一声。

要说他有外遇,我还真不太信。

可这双鞋怎么解释?

我翻出微信,把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了一句话:“今天收到一双小凉鞋,22码,谁的娃穿这个?”

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热闹起来。我姐徐红娟第一个回复:“谁的鞋?你买给浩宇的?太小了吧。”我回她说不是,是王长旺买的。

紧接着,老同学、同事、邻居都开始评论。有人说鞋挺好看,有人说不会是买错了吧,还有人开玩笑说王长旺是不是想生二胎了。

我一条一条看着,想从里头找到什么线索。

然后有一条评论,像根针一样扎进我眼睛里。

是王长旺的高中同学发的,一个不怎么联系的人,网名叫“老张”。他说:“嫂子,这鞋子该不会是长旺哥买给外面孩子的吧?”

我盯着这条评论,后背一阵阵发凉。

手指停在屏幕上,想回复他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我什么都没回,直接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可那条评论,我记住了。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晚上王长旺睡醒了出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你那个同事的女儿多大了?”

“啊……好像是两岁多吧。”他眼神有点飘。

那你买的鞋,尺码对吗?

“应该是对的吧,她妈说穿22码。”

他说话的时候,摸了摸鼻子。我注意到他的手在那转戒指,转了好几下。

“你知道咱儿子穿多大码的鞋吗?”

他愣了一下,想了想说:“33还是34?”

37。”我说。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去了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结婚八年,他连自己儿子穿多大鞋都不知道。

可他给别人的孩子买鞋,鞋码记得这么清楚。

02

那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长旺早就呼呼大睡了,打着轻微的鼾声。

我侧躺着,看着他的后背。

这个男人睡了八年,我本以为我把他吃得死死的。

他几点回家,钱包里留多少钱,跟哪个同事走得近,我都一清二楚。

可现在我开始怀疑了。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客厅,拿了王长旺的手机。

他手机密码我知道,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解锁之后,我翻他的微信。

聊天记录删得很干净,跟谁都没什么异常通话。

我又翻相册,也没什么特别。

我点开支付宝账单,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上个月,没什么问题。

再翻到这个月,也没看出什么。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长旺每个月15号发工资,他的工资卡虽然在我这,但他说公司有张报销卡,钱直接打报销卡里,他平时自己花。

我查了一下他的银行卡流水。

账单一条一条跳出来。有加油的,有吃饭的,有超市购物的。我看着,看着,手指忽然在一行字上停下了。

每个月15号,从他那张卡里,固定转出去一笔钱。

不多不少,整整一千八。

收款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王长丽。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从来没听王长旺提起过这个名字。我把那个页面截了图,又把手机放回原处。

回到床上躺下,怎么也睡不着了。

王长丽是谁?为什么每个月给她转一千八?这钱转多久了?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姐徐红娟打了个电话。

她在菜市场卖干货,早上最忙的时候。

我电话打过去,她听见我声音不对,问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那你来店里吧,我等你。”

我换了衣服出了门。出门的时候王长旺还在睡。我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他侧着身,抱着枕头,睡得很沉。我轻轻带上门走了。

到了菜市场,徐红娟正忙着给顾客称花生米。看见我来了,把手上的活放了下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我把那张截图给她看。

徐红娟看了,脸一下子就沉了:“王长丽是谁?”

“我不知道。”我说,“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每个月一千八,转多久了?”

“不知道,我只查了最近一年的,每一笔都有。”

徐红娟把手机还给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问问他,当面问。”她说,“这种事不问清楚了,你心里永远是个疙瘩。”

我说我怕。

“怕什么?你怕他真有什么事?”

“我怕他有什么事,更怕他什么事都没有。那他为什么每个月转出去一千八?”

徐红娟叹了口气:“妹子,咱们得面对。不管结果是什么,总比自己瞎猜强。”

我点了点头。心里知道她说得对,可就是迈不出那一步。我怕撕破了脸,这个家就散了。

从菜市场出来,我没回家。

一个人在街上走,走了很久。

路过一家童装店,橱窗里摆着一排小凉鞋。

我停下来看着那些鞋,想起家里那双22码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长旺发来的信息:“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我盯着那条信息,半天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下午出差,去隔壁县,晚上不回来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走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

我推开门,王长旺在客厅收拾东西。

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看见我回来了,他说:“我走了,后天回来。”

“哦。”

他走到门口换鞋,忽然回过头来:“对了,那个鞋,你帮我寄给同事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你自己不会寄?”

我出差呢,没时间。”他说完,拉开门就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屋子空得吓人。

我走到鞋柜前,打开那个盒子,看着里头的鞋。

粉色的小凉鞋,亮晶晶的。

我伸手摸了摸,软软的皮子。

我拿起手机,又翻到那个“老张”的微信。犹豫了很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老张,你昨天那话是什么意思?”

等了好久,他没回。我又发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还是没回。

我放下手机,心里头堵得慌。那鞋摆在鞋柜上,像一双眼睛,看着我。



03

周五晚上,王长旺出差没回来。我一个人在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姐说让我当面问,可我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周六上午,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找到王长旺那张报销卡的银行流水,一条一条往下翻,翻了大半年,翻到一条记录。

去年九月,他在隔壁县的一个加油站加过油。

那个加油站的地址,我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在隔壁县下面一个镇上。

我又搜王长丽的地址。

他转钱的账号不是银行卡,是支付宝。

支付宝账号一般绑着手机号,我试了试,往上头转了0.01元,备注写了“你好,我是王长旺的家人,方便联系一下吗?”

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那边没动静。

我几乎是冲动地,坐了去隔壁县的班车。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找到加油站附近的一个派出所,说我想找个人。

民警问我找谁,我说找王长丽。

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亲戚。”我说,“我找她有点事,但我不知道她住哪。”

民警查了查户籍信息,说王长丽确实住在这个镇上,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按着地址找过去。那是一条老街,两边都是旧式的居民楼,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门牌号是52号,一栋临街的老楼,楼梯口堆着一些杂物。

我站在楼下往上看了看。三楼,窗户亮着灯。

我上了楼。楼梯间黑漆漆的,灯坏了也没人修。走到三楼的门口,我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敲门。

敲了三下,听见里头有人声:“谁啊?”

“请问,是王长丽家吗?”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里,大概二十七八岁。圆脸,眼睛有点红,像是刚哭过。她穿着件旧睡衣,头发随便扎着。

“你是?”

“我叫徐红梅。我是王长旺的老婆。”

她手里的钥匙“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04

她蹲下去捡钥匙,捡了几次都没捡起来。我看她手抖得厉害,心里也跟着抖了一下。

“你……”她终于开口了,“你怎么找到这的?”

“顺着转账记录找的。”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侧开身子:“进来说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放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摆着半杯水,边上放着一包打开的话梅。

沙发上有个小姑娘,两三岁的样子,穿着粉色的睡裙,抱着个兔子玩偶,正瞪着大眼睛看我。

“叫阿姨。”王长丽对孩子说。

小姑娘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阿姨”,声音糯糯的。

王长丽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背:“乖,去房间里玩。”她领着孩子进了里屋,关上门才出来。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孩子挺可爱的。”我说。

“嗯。”她低着头,声音很小,“跟你儿子差不多大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她没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我追问。

她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我哥……王长旺跟我说过你。他说你人挺好。”

“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他经常跟我说。每次转钱的时候,都会问问我过得怎么样。有时候会说起你,说你上班辛苦,说浩宇成绩好。”她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抬头看我。

我听着,心里头翻江倒海。他经常给她转钱,还经常跟她聊天。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他把所有事都跟我说了。

“你跟他……”我咬着牙把话问出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意外。

“我……我是他妹妹。”

“妹妹?”我愣住了,“什么妹妹?他从来没说过他有妹妹。”

“同父异母的。”她说,“他爸也是我爸,但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我坐在那里,消化着这句话。同父异母的妹妹。王长旺从来没跟我提过。结婚八年,我连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不知道。

“你等等,”我说,“你意思是,王长旺他爸,在外面还有你们?”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王长旺他爸,那是我公公。

我见过他的遗像,黑白的,挂在老家的堂屋里。

他去世好几年了,我记得王长旺在他爸的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鞋,”我说,“那双粉色的小凉鞋,是你哥买的?”

“什么鞋?”她有些茫然。

“你哥买了双鞋,22码的,说是给你女儿的。”

她摇摇头:“我没让他买什么东西。他每个月给我转钱,我跟他说过不要转了,他不听。东西我真没让他买过。”

我瘫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看着我,忽然开口:“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我没说话。

“你别怪他,”她说,“他这个人,什么都往心里装。有些事他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那你告诉我,”我看着她,“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为什么会这样?

她沉默了。客厅里只听见墙上那台老旧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着。



05

“你爸,”我开口了,“我是说我们爸,他跟你们是怎么说的?”

王长丽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

她走回来,把信封递给我。

里面装着一张旧照片,边角都发黄了。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瘦的,穿着件中山装,站在一棵树下笑。

我认出来了,是王长旺他爸,王德林。

“这是他走之前留给我的。”她说,“就这一张。”

“他什么时候走的?”

“四年前。”她低着头,“肝癌,发现的时候就晚了。走的时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

“那你妈呢?”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没救过来。”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从小就没见过她。是我姥姥把我养大的。”

“你爸……我是说德林叔,他什么时候跟你相认的?”

“我十六岁的时候。”她抿了抿嘴,“我姥姥去世了,没人管我了。他找到我,说他是我爸。那时候他身体已经不好了,在镇上打零工。他说他这辈子对不起我,想尽量弥补。”

“那你奶奶家那边的人知道吗?”

“知道。他们都知道。”她的声音忽然有点硬,“老太太——我该叫奶奶的,她知道我在哪,从来没来看过我一眼。老爷子倒是想管我,可老太太不让。我出生不到三个月,就被他们送走了。”

“那王长旺呢?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

“也是那时候吧。他爸找上我的时候,他应该就知道。”她说,“他爸死后,他找到我,说要照顾我。我说不用,我一个人能行。他不听,非要每个月给我打钱。”

“他每个月给你转一千八,你知道?”

“我知道。”她说,“可这些钱我一分都没花过。”

她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我看见里头有个小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她弯腰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走回来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存折上的存款,每月增加一千八。四年下来,已经快九万了。

“我说过不要他的钱,”她说,“他说他爸欠我的,他要替他爸还。我说我不要他还,他就骂我,说我倔。可这钱我真没花过,全存着。”

“你存着干嘛?”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等他哪天想开了,把他爸的骨灰迁回老家,好好下葬。我听说你婆婆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公公埋在哪。”

“什么?”

“你公公走的时候,留了话,骨灰不迁回老家,就埋在这条老街后头的山上。”她的声音低沉,“老太太到死都不知道她儿子埋在哪。我哥每个月给我转钱,我知道他想干嘛,他想攒够了,在旁边的小镇买块坟地,把他爸迁回来,给他妈一个交代。”

我呆住了。王长旺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爸的骨灰,不是葬在老家吗?

“他爸走的时候,你在?”

“在。”她说,“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在他旁边。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他说他想回去,可不敢回去。他说老太太恨他,回去了也是遭人白眼。”

“那王长旺呢?”

“他那天晚上从老家赶过来的,到医院的时候,他爸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站在床边看了他爸一眼,就一眼。然后他出去了,在走廊里站着。我没听到他哭。”

她说到这,眼眶红了。我也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很久,我开口了:“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爸的坟?”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06

第二天一早,王长丽把孩子送到邻居家,带着我去了山上。

老街背后是座不高的小山,山上长满了野草。她领着我从一条小路上去,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片乱石堆边上停下了。

“就在这。”

我看了看,面前是个不大的土包,上面长了些杂草,连块碑都没有。

“没立碑,”她说,“他说不用立碑,怕老太太知道了他埋在哪,天天来哭。”

我蹲下,看着那个土包。

里头埋的是我公公王德林。

那个我见过几面、话不多、总是一脸愁容的老人。

王长旺从来没跟我说过他爸是怎么走的,也没说过他爸外面还有人。

“他走的时候多大?”

“五十七。”她蹲在我旁边,“他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干活,把身体累垮了。后来一个人在镇上打零工,吃饭都是对付一口。”

“他为什么不回老家?”

“老太太不让他回去。”她说,“老太太恨他,恨他背叛了家里,恨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我听说,我出生那一年,老太太来过一趟镇上,站在远处看了我一眼,转头就走了。从那以后再没管过我。”

“他偶尔来,来了也不多说话。有时候带点东西,放下就走了。”她说,“我知道他心里有事。他爸的事,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每个月给我打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什么台阶?”

“他想让他爸回来。”她抬头看着远处,“他爸走的时候说了,别迁回去了。可我哥始终放不下。他觉得他妈这辈子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男人埋在哪儿。他想把这件事圆上。”

我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房子和街道。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着大地黄灿灿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你恨他吗?”我问她。

“恨谁?”

“王长旺。”

她想了想,摇摇头:“不恨。他也没做错什么。他管不了他妈,也管不了他爸。他就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

“那你自己呢?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苦吗?”

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习惯了。”

“孩子的爸呢?”

“跑了。”她说得很平静,“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娃,又没什么钱,就走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坚强。她没求过人,也没向谁低过头。她只是自己扛着。

“这些事,”我说,“王长旺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敢说。”她说,“他怕说了,老太太知道了,又闹一场。他怕说了,你心里有疙瘩。他还怕说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看着我:“因为你找上门来了。你既然能找到我,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大半。我再瞒着,对你不公平。”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下山。”



07

回到家的时候,王长旺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推门进来,脸色一下就变了。我换了鞋,没说话,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有点发抖。

“去隔壁县了。”

“去那干嘛?”

“找你妹妹。”

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都知道了。”我说,“王长丽,你爸,你每个月转的一千八。还有你爸的骨灰,埋在山上。”

他低着头,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怕……”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怕说了,你没脸在这个家待下去。怕咱妈知道了,又要闹。怕这些事,你接受不了。”

“你以为瞒着,我就接受得了?”

他不说话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结婚八年,我以为我很了解他。可现在我知道,他身上有太多我从来不知道的事。

你爸的事,”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想把他迁回来。”他声音很低,“在咱老家旁边的小镇上买块墓地,把他安顿好。我跟我妈说好了,她不反对。”

“你跟你妈说好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去年。”他说,“我实在受不了了。每次回老家,看见我妈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她爸的遗像发呆,我心像针扎一样。我跟她说了实话,她哭了一场,最后说随我。”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背着我,跟他妈一起商量好了这件事。

“那我呢?”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我本来打算,等你过生日那天跟你说。我想把事办完了,再跟你坦白。”

“然后呢?”

“然后……你想怎么都行。”

我把存折拿了出来,放在茶几上:“你妹妹说你转的钱她一分没花,全存着。她说等你哪天想开了,你爸的骨灰可以迁回来好好下葬。她说她不要你的钱。

他看着存折,愣住了。

“你不知道?”

他摇头。

“她说她从来没跟你说过。”

他还是摇头,眼圈有些泛红。

“你知道她为什么存着吗?她说她想让你爸回来。她虽然是私生女,可她认那个爹。她从来没怨过你爸,也没怨过你。”

王长旺低着头,肩膀抖了几下。他哭了。没有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八年来,我第一次见他哭。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抹了一下。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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