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客厅里坐满了人，说说笑笑的。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小姑子刘雅慧突然站起来，声音脆生生的：“嫂子，你不是买了进口水果吗？快拿出来给大家尝尝啊！”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那袋东西，不是水果，是我故意买的2斤土豆。
昨天我才放进柜子里，还在袋子下面压了张纸条，写着“给小姑子留的惊喜”。
可她怎么会知道我买了东西？
我看向她，她正冲我笑，笑得那么自然，眼睛亮晶晶的。
婆婆在边上接话：“就是，若溪，好东西别藏着，拿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都是自家人，你客气啥？”
二姨也笑：“若溪这孩子眼光好，买的东西都是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攥紧围裙，指甲差点掐进肉里。
手心全是汗。
01
事情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我下班早，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老板叫住我：“姐，进口车厘子到了，还有晴王葡萄，要不要看看？”
我本来没打算买。可老板把葡萄拿出来给我看，颗粒饱满，翠绿色的，在灯下透亮。
“这葡萄甜得很，不酸，老人小孩都爱吃。”
我想起婆婆上次说她爱吃葡萄，咬咬牙说称两斤。
老板又说车厘子也新鲜，智利空运过来的。我看着那深红色的果子，圆润发亮，又买了两斤。
两样加起来四百三。
我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心里算了算，这个月的菜钱要超了。
可我又想，婆婆高兴就行。我在这个家，总得有人念我的好。
回到家，刘振豪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正放球赛，声音开得挺大。
我把水果放进冰箱，摆得整整齐齐的。又看了看冰箱里的菜，想着明天婆婆来了，再买条鱼清蒸。
“今天买菜花了多少？”他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买了点水果，四百多。”我随口答。
“四百多？！”他终于抬起头来，“啥水果那么贵？”
“进口的，你妈不是爱吃甜的吗？”
“她爱吃你也不能买那么贵的啊。”他把手机放下，眉头皱起来，“我跟你说，我妈就是嘴快，你买块西瓜她也高兴。”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他这个人，不是不疼我，就是在家待久了，懒得想太多。什么事都觉得差不多得了，什么事都不愿出头。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不太舒坦。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来了这个家三年，我一直在学着当个好媳妇。
婆婆交代的事，我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小姑子来蹭饭，我从来都是笑脸相迎。
逢年过节，我抢着买菜做饭，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有时候我也在想，我到底是这个家的媳妇，还是这个家的保姆？
第二天婆婆李秀芬来了。
她跟我公公刘长生住在城东老小区，隔三差五过来看看。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带点自己腌的咸菜，要么带几根葱。
今天她带了一袋子土豆，说是老家亲戚给的，吃不完。
我把水果洗好端上去。
红色的车厘子装在白瓷盘里，翠绿的葡萄透着光，看着就诱人。
婆婆吃了两颗车厘子，嚼了嚼，说了句：“还行。”
我在旁边站着，心里想，她觉得还行就行。
可接下来她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雅慧啊，你嫂子买了进口水果，你晚上过来拿点走。”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端着刚切好的西瓜，整个人僵住了。
她是我婆婆，她让女儿来拿东西，我总不能说不行。
傍晚小姑子刘雅慧果然来了。
她进门就喊热，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厨房：“嫂子，买了啥水果？”
“冰箱里。”我说。
她拉开冰箱门，把一整盒车厘子都端了出来，又抓了两大串葡萄。
我看见她把这些水果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装，嘴上说着：“这车厘子真不小，在哪买的？回头我也去买。”
“门口水果店。”我扯了扯嘴角。
她走了以后，我打开冰箱看了看。
一盒车厘子拿空了，葡萄少了四分之三。
我自己才吃了三颗车厘子，一串葡萄还没吃完。
晚上刘振豪洗碗，我在旁边擦灶台。
“你妹把水果全拿走了。”我说。
“嗯？”
“我说她把我买的水果都拿走了。我就吃了几颗。”
他头也没回：“拿就拿了呗，她不是爱吃嘛。”
“两样花了四百三，我就尝了几口。”
“四百三，又不是四千三，”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至于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把碗刷完，甩了甩手上的水：“行了行了，下次我让她少拿点。”
可我知道，下次她还是这么拿。
而且他根本不会说。
他心里，他妹永远是对的。
02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
不是心疼那点钱，就是觉得委屈。
嫁过来三年了，买菜做饭收拾家务，从来没歇过一天。小姑子三天两头来蹭饭，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这水果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她凭什么一来就拿走半箱？
第二天上班，我精神不太好，坐在工位上发呆。
同事赵婉清递了杯豆浆给我：“咋了？没精打采的。”
“没事，没睡好。”
我没跟她说这事。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那天特意去超市买了本记账本。
浅绿色的封皮，巴掌大小，揣在包里刚好。
我不想当个小气的人，可我也想看看，到底被拿了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我故意买了几样水果放家里。
一盒进口猕猴桃，六个装，四十八块。
一袋新西兰苹果，六个，三十五块。
一盒蓝莓，小盒的，二十二块。
每种我都数着个数，记在账本上。
小姑子隔了两天就来了。
我下班回家，她已经坐在客厅里，跟婆婆聊天喝茶。桌上摆着瓜子壳，地上有橘子皮。
看见我进门，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回来了。”
我应了一声，换了鞋。
她说着话，就站起来去开冰箱：“渴了，看看有啥喝的。”
冰箱里那盒猕猴桃摆在中间格，挺显眼的。
她拿出两个来：“嫂子，这猕猴桃在哪买的？看着不错。”
“水果店。”我说。
她剥了一个，吃了，又说挺甜的。
吃完一个又剥一个。
吃完猕猴桃，又开始翻冰箱。把蓝莓盒拿出来，抓了一把，又放回去。然后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还挺脆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吃着苹果，走回客厅坐下了。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猕猴桃剩四个。
蓝莓少了一半。
苹果剩五个。
我掏出记账本，翻开来，写着：2月12号，猕猴桃2个，蓝莓1把，苹果1个。
然后我合上本子，塞回包里。
晚上刘振豪回来，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问我今天咋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他也没再问，洗了澡躺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呼噜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可转念又想，连自己买的几斤水果都不能做主，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嫁过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天天伺候别人，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03
又过了一周，婆婆生日到了。
我提前一天去市场买了只老母鸡，还买了一斤排骨，一条鲈鱼，一把菠菜，两斤西红柿，还买了块豆腐。
花了快两百。
结账的时候我捏着钱包，想着这个月工资还有半个月才发，得省着点花了。
刘振豪问我准备了啥，我说炖鸡汤、红烧排骨、清蒸鱼。
他点点头：“够了，我妹也会带菜来。”
我没接话。
生日那天，小姑子带了凉菜和卤味，还有一盒蛋糕。她男朋友丁浩宇也来了，提着一箱牛奶。
婆婆看见小姑子，笑得很开心。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雅慧来了，坐妈边上。”
吃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给小姑子夹菜。
“多吃点肉，看你瘦的。”
“妈，我减肥呢。”小姑子嘴上这么说，碗里的肉一块没少。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婆婆又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我在对面看着，低头扒自己的饭。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小姑子进厨房拿饮料。
她打开柜子翻了翻，随口问：“嫂子，上次买的那种进口饼干呢？圆盒子的那个。”
“吃完了。”我头也没抬。
“哦，我还想着拿两片尝尝呢。”
她关上柜门，拿着饮料出去了。
她走后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怎么知道我那个柜子里有东西？
那个柜子挺高的，里面放的是些不常用的干货、调料。平时我要拿东西都得垫着脚，她个子跟我差不多，也得踮着脚才看得到里面。
她肯定翻过我柜子。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
第二天我做了个试验。
我放了个空饼干盒在柜子里，旁边用透明胶带粘了一根头发。
两天后我去看，头发不见了。
柜子里面的东西被翻动过，饼干盒的位置变了，盖子斜着搁在上面。
我蹲在柜子前，盯着那根断了的头发看了好久。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像是被人扒开抽屉看了一眼。隐私被触犯了，但又说不上是什么大事，说出来怕别人觉得我矫情。
那天晚上我跟刘振豪提了一句：“你妹好像翻我柜子了。”
他正在看电视，头也没转：“她翻你柜子干啥？”
“我也不知道，但我做了记号，东西被动过。”
“你别想多了，她可能就是找东西吃。”
“找东西吃也不能翻我柜子啊。”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小事一桩，别闹得家里不愉快。”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调到球赛。
画面上，球员在奔跑，解说员在喊，观众在欢呼。
我坐在边上，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从来没站在我这边想过。
一次都没有。
04
第三个星期，事情彻底变味了。
那天我去超市买菜，看见进口车厘子上架了。价格牌上写着：88元一斤。
我站在柜台前，犹豫了两分钟。
最后还是买了一斤。
这次我长了个心眼。
买了两袋。
一袋88的放在客厅果盘里，一袋98的智利空运车厘子，包装更好看，颗粒更大。
我把它藏在了冰箱最里层，用保鲜膜包了三层，贴着那盒剩菜，压在冷冻层下面。
我想着，贵的这袋我留着慢慢吃，便宜的那袋小姑子来了让她拿。
可我还是想得太好了。
小姑子当天晚上就来了。
她进门换了鞋，跟婆婆说：“妈，今晚在这吃。”
婆婆应了一声：“让你嫂子多做个菜。”
我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炒了个青椒肉丝，煮了个紫菜蛋花汤，又炒了盘油麦菜。
吃饭的时候小姑子在说笑，逗得婆婆合不拢嘴。她在说她们公司的八卦，谁谁谁跟谁好上了，谁谁谁被开除了。
我在旁边扒饭，觉得嘴里没味道。
吃完她帮忙收碗。
收着收着，就去开冰箱了。
她翻到最里层，把那个贴着剩菜的保鲜袋扒了出来。
“嫂子，这是啥？包这么严实。”
“没什么。”我赶紧走过去，“剩菜。”
可她已经解开了保鲜膜。
露出那袋车厘子。
“车厘子啊！”她眼睛亮了，“嫂子你藏这么深，怕谁吃啊？”
“不是……”我说不上话来。
她已经把袋子拿出来了，拆开，洗了一碗端到客厅。
婆婆尝了几颗：“这车厘子甜。”
小姑子说：“是吧？嫂子眼光好，会买东西。”
我在厨房刷碗，水龙头哗哗响。我把碗刷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88块一斤的车厘子，我只吃了三颗。
她走的时候，把剩下的半袋也装走了。98那袋她也看见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拿，但走的时候看了好几眼。
她男朋友在楼下等她，她提着袋子上了车，还冲我挥手：“嫂子，谢了啊！”
我站在门口，门关上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翻开记账本算了算。
三个月的账。
车厘子两次，猕猴桃一盒，蓝莓两盒，苹果四次，进口饼干一盒，北海道蛋糕一盒，还有几次零碎的零食水果。
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千块了。
一千块。
够我买件好棉袄。
够我回一趟娘家。
够我在外面吃好几顿好的。
可我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全让她拿走了。
我把记账本合上，指甲掐着封皮，掐出一道白印子。
不能再这样了。
我得想个办法。
05
我琢磨了好几天。
白天上班的时候走神，被组长喊了两回。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想得头都大了。
终于想了个主意。
得让她自己尴尬，不能让人觉得是我故意的，得让她吃一次哑巴亏。
那天周末，我去超市买菜。路过水果区，看见一箱箱土豆码在货架上。黄皮土豆，个头匀称，干干净净的。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拿起袋子装了两斤，放进购物车。
又去买了正常的水果，几个苹果、一把香蕉，放在桌上。这些大大方方摆着，让人随便吃。
回到家，我把客厅柜子清出最里面一层。
翻出一个大纸箱，是我上次买进口水果留下的。上面还贴着“进口水果”的标签印子。
我把两斤土豆放进去，用原来的包装纸盖了盖。
又撕了张便签纸，写了几句话：“给小姑子留的惊喜。”
压在土豆袋下面。
你翻吧。你最爱翻东西，那就翻吧。
翻到了肯定会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打开一看，是土豆。
你自己心里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我这人性格软，不愿意当面吵吵。可我也有脾气，压了三个月，压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我没算计到一件事。
第二天上午，我还在公司上班，手机响了。
小姑子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接起来。
“嫂子，明天我带几个亲戚去你家吃饭，你多做几个菜呗。”
“啊？”我愣住了。
“我大舅、二姨他们都说想来坐坐，好久没聚了。你周六休息，正好。”
“那……行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手心开始出汗。
她要带亲戚来。
那万一……
她翻柜子了？
她看到那张纸条了？
她以为那是水果？
明天当着亲戚的面让我拿出来？
我心跳突然快起来，快得有点发慌。
我赶紧给刘振豪发微信：“你妹说明天带亲戚来吃饭，你知不知道？”
过了十分钟他才回：“知道啊，她跟我说了。你多买点菜。”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
明天亲戚来了，她要是当着大家的面催我拿水果，我怎么办？
土豆拿出来的那一瞬间，是谁丢人？
是她丢人，还是我丢人？
还是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她知道那是土豆，故意让我当众出丑？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刘振豪打着呼噜，我侧过身，盯着窗外的路灯发呆。灯影照在天花板上，黄蒙蒙的。我翻了无数次身，最后还是爬起来，坐在客厅里发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柜子上。
柜子里那袋土豆还在，纸条还在。
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可我不能认怂。
我不是那种会主动挑事的人，可事来了，我也不怕。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开门的场景，柜子门开了，里面的土豆滚了一地。小姑子站在边上笑，笑得很得意。
我从梦里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坐了五分钟，我起床洗漱。
洗脸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黑眼圈，脸色不太好。
我拍了拍脸，打起精神。
不管今天是什么场面，我都得扛住。
06
亲戚们来得很早。
才上午十点，门口就有人按门铃了。
大舅、二姨、表姐、表姐夫，还有两个小孩子。八九个人，加上我们自家人，客厅坐得满满当当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孩子们跑来跑去。
婆婆一大早就来了。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口红。
她招呼客人坐下，泡茶、拿瓜子，忙前忙后。
排骨炖上，鱼杀好腌着，鸡切成块焯了水。菜板上剁着姜蒜，手起刀落，剁得当当响。
小姑子也来了。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个淡妆，嘴唇涂得红红的。
她进门就跟亲戚们打招呼，嘴甜得很。
“大舅您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吧？我给您削个苹果。”
“二姨这件衣服好看，在哪买的？我也想去买一件。”
“表姐家孩子长这么大了，上几年级了？”
亲戚们都说她会说话，是个懂事的孩子。
我在厨房里听见了，没吭声。
刘振豪今天也没闲着，在客厅陪着说话。
他不太会聊天，就坐在边上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大舅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还行，又问他今年有没有升职，他说还在努力。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排骨倒进去，滋啦一声响。
快十二点的时候，菜炒得差不多了。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清蒸鲈鱼，上面铺着姜丝葱花，淋了热油，滋滋响着。
我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喊大家上桌。
就在这时，小姑子突然站起来。
她声音脆脆的，整个客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嫂子，你不是买了进口水果吗？快拿出来给大家尝尝啊！”
我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
清蒸鲈鱼的汤汁差点洒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大舅说：“若溪又买好东西了？”
二姨也说：“若溪这孩子会买东西，眼光好。”
小姑子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
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很期待，又像是等着看好戏。
我心里“咯噔”一下。
柜子里的东西，她肯定翻过了。她看见那张纸条了。她以为那是好东西，所以当着大家的面让我拿出来。
她想让我在亲戚面前出风头？
还是想看我出丑？
我不知道。
我脑子转不动了。
婆婆在边上接话：“就是，若溪，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别藏着啊，让大家都尝尝。”
二姨也笑：“上次说买的车厘子就好吃，若溪会买。”
大舅也说：“拿出来吧，大家一起吃。”
孩子们也跟着喊：“舅妈，我们要吃水果！”
所有人都在等我。
我攥紧围裙的边，指甲快掐进肉里了。
那袋子里是土豆。
我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提一袋子土豆出来。
可我要是不拿，她们肯定觉得我小气。
大家又说闲话。
我站在那里，后背的汗都出来了。
小姑子又催了一句：“嫂子，快去拿啊，我都馋了。”
她笑得甜甜的，真的很甜。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她不是真的想吃，她就是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向那个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