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保护欣姐,重庆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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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逃亡的日子,给人的感受从来都不是惶惶不安、日夜提心吊胆,而是磨进骨头里的百无聊赖。

王平河躲在北海蛰伏了半个多月。

周遭没有仇家追查堵截,没有琐事纠葛缠身,日子安稳得过分,反倒让他满心烦闷,只觉倦怠乏味。

他要么漫无目的地在海边游荡消磨时辰,要么闷在租住的房间里抽烟静坐、放空发呆,朝朝暮暮皆是一模一样的光景。哪怕银滩风光出众,日日看下来,也早已审美疲劳,满眼麻木。

常年混迹江湖的本性刻在骨子里,他天生耐不住清闲,长久安稳下来,反倒浑身别扭,坐立难安。

只是前路茫茫,他全无规划,不知道下一站落脚何处,也拿不准何时动身,心底空荡荡的,半点头绪都无。

这天清晨,他动身去往海边。

坐拥 “天下第一滩” 名头的北海银滩风光开阔,王平河却全无赏景的兴致,独自落座岸边吞云吐雾,心底细细盘算前路。

他心知肚明:自己不能长久困在一处,必须不停辗转迁徙。

可去往何地落脚,他一时无从决断。

他弯腰捡拾沙滩上的碎石,一颗颗抬手掷向海面,打算用最随性的法子敲定行程。

前后对着十几个方位抛掷试选,最终定下规矩:石子落向哪片海域,他便奔赴哪个方向。

就在他掷石子的间隙,七八名男女游客说说笑笑,从他身前路过,闲聊的话语清晰落入他耳中。

一人开口说道:“重庆李欣那场演唱会的排场,简直大得离谱!”

另一人接话:“那家文玩珠宝城更是夸张,规模做得极大,里面古董、玉石、翡翠样样齐全,藏品数不胜数。”

有人好奇追问:“我听说还有香港的大牌明星到场助阵?”

为首的人回道:“场面应有尽有。这家文玩城的女老板人称欣姐,排面十足,直接在店门口搭台办演唱会,格局拉满,做得相当到位。”

旁人应声附和:“那有机会真得过去逛一逛、开开眼。”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王平河静静听完了所有对话,缓缓站起身。

他心里琢磨:反正眼下无处可去,不如就去重庆走一趟。

权当散心旅游,给自己这场枯燥的逃亡生涯,放一次短暂的假。

心念既定,他立刻折返身旁的酒店。

穿戴整齐衣物,背上随身的黑色斜挎包。

他特意拉开包检查了一遍,一长一短两把枪械安稳置于包内。

临行前,他细心将子弹全部压满,做好万全准备,直奔火车站,走到售票窗口开口道:“买一张去重庆的票。”

售票员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王平河语气冷淡:“出票就完事,不用多问。”

售票员低声嘀咕一句:“这小伙脾气还挺冲。”

说着便将车票递了出来。

不多时,王平河登上火车,一路直奔重庆而去。

广西北海到重庆的路程,不算极远,却也绝不近便。

他在火车上折腾了一整夜,次日中午,顺利抵达重庆。

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熟悉的城市风貌映入眼帘。

这座城市他来过数次,尤其是他的小妹小玉,曾救过他的性命,他亦对小玉有救命之恩,二人羁绊极深。

下车后,他先找了家馆子简单吃了顿饭。

背上黑色斜挎包,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小玉经营的酒吧。

此时是下午五点多,重庆的天气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格外舒服。

抵达酒吧门口,王平河压低帽檐,远远站定,没有立刻进门。

他双臂环抱胸前,静静伫立在门口,抬眸向内望去。

只见小玉在店内忙前忙后,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今的酒吧早已扩建升级,门口的小院收拾得干净雅致,挂满细碎的彩灯,路边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整体环境焕然一新。

店门前人流涌动,甚至排起了长队,生意火爆至极。

王平河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欣慰,自家妹妹能打拼出这番局面,实属难得。

他清晰看见,店里不少身上带着纹身、看着气场十足的年轻人,正帮忙擦桌、摆椅、端菜待客。

不用多想,这些人定然是小玉手下的兄弟,跟着她讨生活,也算半个江湖中人。

王平河就这么安静伫立在远处,默默看了足足一个小时,全程一言不发。

这半年的逃亡生涯,彻底磨平了他往日的棱角,也重塑了他的性子。

从前的他,终日与人周旋应酬,话术不断、闲话不停。

而跑路的这半年里,他创下过三天闭口不言、一字未吐的记录。

将近傍晚六点,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眼看快到六点半,文玩城的演唱会也即将开场。

他抬手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上车后直接问道:“师傅,你知道办演唱会的那家文玩城在哪吗?”

“知道。小伙子,你从哪过来的?”

“东北大连的。”

“专门过来听演唱会的?”

“听说免费免门票,而且这家店老板名气很大,过来凑个热闹。”

“我见过这位女老板两次,气质绝佳,一眼就能看出是身家不菲的大人物,气场极强。三十多岁年纪,听说还是单身。你是单纯听歌,还是另有别的事?”

“就单纯听歌。”

司机好心提醒:“今晚人特别多,你这个点去刚好。要是等到八点再过去,舞台跟前根本挤不进去,前排位置想都别想,啥都看不清。”

“我明白。”王平河点头说道。

一路上两人闲谈几句,远远的,王平河便望见了灯火璀璨的大型舞台。

整场舞台直接搭建在文玩城正门门前。

门店前方场地开阔,整体是半弧形布局,整栋楼上下三层,占地面积足足有八九千平。

外墙铺满全景落地窗,路过之人一眼就能看清店内陈设。

满屋陈列着古董摆件、官窑瓷瓶、玉石翡翠,件件价值连城,店内藏品估值轻松过亿,足以见得老板底蕴深厚、绝非寻常人物。

王平河到的不算晚,但店门口早已车水马龙,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架设隔离护栏。

下车抬眼望去,整场活动规模宏大,投入成本可想而知。

他选了一处绝佳位置,坐在文玩城正对面的台阶上,距离舞台三四十米,视野极佳。

他刻意压低帽檐,静静坐在原地抽烟,低调内敛,完全不显锋芒。

这般闲散平淡的状态,反倒让他心生几分惬意。

腹中饥饿时,他就去旁边超市,买了两个面包、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坐在马路牙子上简单果腹。

黑色斜挎包背在身后,身形普通、样貌低调,没人能认出,这就是昔日风光无限的王平河。

他心中没有半分落魄窘迫,更无丢人难堪之感,反倒觉得这般随性漂泊的日子,新鲜又有趣。

他包里还剩九十多万存款,日常花销寥寥无几,足够安稳度日。

等候一个多小时后,一辆蓝银双拼的劳斯莱斯缓缓驶来。

这正是欣姐的座驾。

现场众人纷纷抬手指向车辆,低声议论:“来了来了!这就是文玩城的女老板欣姐!”

王平河闻声抬头,目光落向车门处。

欣姐从容下车,现场不少观众纷纷挥手致意。

人群中有人开口喊道:“欣姐辛苦!我们都是专门过来听歌的!”

欣姐温和回应:“大家注意安全,保管好随身财物,各自找好位置,好好欣赏演出就好。”

众人连连应声:“放心欣姐,我们都有数,你忙你的!”

全场所有人都在赞叹欣姐的气场与格局。

欣姐转身走进店内,这一幕尽数落入王平河眼中。

数年未见,她容貌未变、身形未改,依旧是当初的模样。

王平河心底暗自感慨,觉得十分有意思。

时间缓缓流逝,临近晚上八点,舞台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现场聚集了至少上千名观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整条临街道路基本彻底封闭,人车禁行,全部用来承接这场活动。

王平河见状也起身站定,生怕晚点抢不到好视野。

他所处的位置距离舞台仅二十余米,台上动静、人物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夜色彻底笼罩全城,将近八点半,舞台灯光尽数亮起,璀璨夺目,现场氛围瞬间拉满。

主持人率先登台,一番开场致辞,句句都是祝福欣姐文玩城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蒸蒸日上的吉祥话。

致辞结束,主持人正式报幕,开启当晚的演出阵容。

激昂的背景音乐率先响起,首位歌手——臧天朔登台亮相。

天朔的开口第一句便是经典歌词:“朋友啊……”

一曲唱罢,全场沸腾。

当晚受邀登台的嘉宾阵容堪称豪华,不仅有老牌影视演员、评剧名家,还有付笛声夫妇等知名艺人悉数到场。

现场气氛彻底炸裂,全场观众热情高涨,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人拍手到手通红。

王平河双臂环抱胸前,静静伫立在人群中,淡然观看着整场演出。

演出从晚上八点半持续到将近午夜十二点,整整三个多小时。

王平河后续才得知,这场私人演唱会,欣姐独自耗资八百余万倾力打造。但这笔花销对她而言不值一提,这场线下实景造势,是最顶级的活广告。效果远比电视广告高效,一夜之间,整个重庆无人不知这家高端文玩城。

王平河全程看完了整场演出,直至落幕。

他心中暗自赞叹,这场晚会排面十足、阵容豪华、办得极为出彩。

舞台灯光逐一熄灭,观众陆续散场离场。

王平河微微咂嘴,心生感慨。

换做从前的身份与气场,他定然会进店寒暄,甚至登台坐镇、客串评委。

可如今身在逃亡途中,他只能隐匿行踪、低调蛰伏,不敢暴露分毫。

为了避人耳目,他没有急于离场,刻意放慢脚步,等待人群先行疏散。

王平河静静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耐心等候。

就在观众陆续退场之际,文玩城店门前,忽然驶来一队豪车,足足十四五辆。

车队为首的是两台劳斯莱斯,紧随其后的是宾利,往后清一色丰田4500,最后收尾的是两台大悍马。

车队横向堵在店门口,气场压迫感十足。

车门接连打开,六十多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下车列队站定。

欣姐当场看在眼里,远处的王平河也尽收眼底。

他隔着一段距离,冷静观察着眼前的阵势。

王平河伸手拉住身旁一名本地小伙,开口询问:“兄弟,这是什么情况?突然来这么多车、这么多人?”

被拉住的小伙身形魁梧,身高将近一米九,双肩满是纹身,一看就是本地混迹江湖的社会人。

小伙随口回道:“这是庆哥!吴老庆!咱们重庆本地的顶级大哥!也是我心里的偶像。”

王平河继续追问:“他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有事?”

小伙语气不耐:“不清楚,你瞎打听这些干嘛?跟你没关系,你不就是来看演唱会的游客吗?”

王平河淡然道:“就是随便问问,好奇而已。”

小伙撇了撇嘴,转身挤入人群离开。

王平河眸光微沉,心中已然有数,这阵势绝非友好拜访。若是单纯道贺、捧场或是熟人串门,根本无需这般兴师动众、大摆排场。这般阵仗,摆明了是上门施压、刻意立威,过火且张扬。

王平河疑心更重,索性将帽檐彻底压低,几乎贴住眉毛。

正面视角下,仅能露出半截口鼻,微微低头,整张脸完全隐匿在阴影之中,无人能辨其样貌。

他抬脚缓步朝着店门口方向靠近。

此时舞台设备正在陆续拆卸,一众受邀明星艺人都留在店内,闲谈叙旧。

欣姐正忙着给工作人员结算酬劳,同时客气许诺,后续有活动依旧会邀请各位艺人助阵。

众人闲谈之际,吴老庆带人推门进店。

他身形挺拔,身高将近一米八三,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标准的国字方脸,轮廓硬朗、棱角分明,唇线偏厚,自带一股凶悍霸道的气场,满脸横相,一看便是狠角色。

身后随行的保镖、兄弟,个个身形魁梧、气势逼人。

吴老庆抬手挥手,高声喊道:“欣欣!欣欣!”

欣姐见状立刻上前招呼:“哎呀,庆哥!你好你好!”

两人伸手握在一起。

吴老庆开口说道:“我今天来晚了,别跟我挑理啊。演出结束了?”

欣姐温和回道:“嗯,刚结束,时间不早了。”

吴老庆顺势邀约:“走走走,我做东,宴请各位明星朋友,去我的饭店吃饭。”

“欣欣,你也一起过来,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聊聊。店里的店员、经理全都带上,我安排好包间了,咱们边吃边聊。”

说话间,吴老庆转头看到见一旁抽烟闲谈的臧天朔:“你就是唱《朋友》的那位歌手吧?”

臧天朔连忙起身,客气回应:“是我,大哥,您好。”

“说实话,你长相一般,但歌唱得确实不错。”

臧天朔笑着圆场:“我平时社会上朋友多,爱喝点小酒,作息不规律,才胖成这样。瘦下来的话,样貌也还算过得去。”

吴老庆摆手催促:“别闲聊了,把你团队的人全都带上,一起去我饭店聚餐。”

欣姐婉拒:“庆哥,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妨直接在这里说。我们这边刚结完账,也准备收工了,饭局我就不去了。”

“不去也无妨,那我就在这里跟你说。”吴老庆面色微沉说道。这时候,王平河已经悄悄溜到了店门口。

外头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闲人、看完演唱会没走的观众,全都挤在门口围观探头。

吴老庆在重庆本地名头极响,没人不忌惮他的威势。

王平河压着帽檐,也跟着抻着脖子往店里看。

只听吴老庆沉声开口问道:“咱俩上回一起吃饭,是多久之前了?”

欣姐轻声回道:“大概一个多月了吧。”

吴老庆点点头:“上回我跟你说的话,你是压根没往心里去啊。你在重庆开这家文玩城,本身没毛病,生意也红火。但你要记住,外地人来本地挣钱,不懂规矩就站不稳脚跟。”

“最简单的道理,你在本地做生意,必须找个本地人合伙铺路。账目我不用帮你算,你经商多年,比谁都会盘算利弊。我在重庆有人脉、有资源、有路子,咱俩合伙,我能给你带来的利润,绝对是翻倍的涨。”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后人:“合同我都提前备好了,三七分账,我只拿三成。欣欣,我是看在你是女人、独自打拼不容易的份上,才给你这个优待。换做是个男人,我直接对半分,没得商量。”

“把合同拿过来!”

手下立刻递上一份纸质合同。

吴老庆将合同拍在桌上,推到欣姐面前:“你自己看,条款我都拟好了,你只需要签个字就行。”

欣姐面露为难,轻声开口:“庆哥,你看……”

吴老庆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再多跟你说一句。我知道你不简单,上海、长沙都有分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全国各地也结交了不少人脉朋友。但你记死一句话,上回吃饭,你请来的那几个本地朋友,为什么会把我请去?那就是证明,我在重庆这一亩三分地,说话绝对管用、绝对有分量,这话你能听懂吧?”

欣姐低声应声:“能理解。”

吴老庆眼神愈发凌厉,气场全开:“我这人,素来混得浑、下手狠。你不用跟我扯什么白道背景、官场关系,也不用提你认识多少大人物,那些东西在我这里一概没用。我不怕直白告诉你,我能有今天的地位,纯是靠亡命徒的路子拼出来的。我手里没有半点实体产业,全是各处店铺、公司、集团的干股,按月分红、坐享其成。我就是光脚的,压根不怕穿鞋的。妹妹,江湖规矩,宁惹君子,不惹恶人。千万别跟我硬碰硬,真把我逼急了,别说砸了你这家店,就连你本人,我也敢动。你认识的那些靠山、人脉,在我这里形同虚设。我听说你背后也有硬人,但你记住,但凡对方敢动我,我绝对提前让你彻底消失,谁也保不住你。”

欣姐急忙开口缓和气氛:“哥,你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一旁的臧天朔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站了出来。

他看着吴老庆开口道:“这位大哥,我说两句行吗?”

“你说!”

“朋友一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知道我是谁不?”

吴老庆斜睨他一眼,语气不屑:“你不就是个唱歌的吗?”

臧天朔耐着性子劝解:“大哥,有话好好说,别动辄摆社会手段、动压迫姿态。一个女人独自在外经商打拼,实在不容易。就拿我来说,明面上是个艺人、歌手,私底下也认识不少江湖朋友,但无论到哪,我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强人所难。”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吴老庆一记耳光扇在臧天朔脸上:“你什么意思?”

臧天朔被打懵了,捂着脸低声道:“没、没什么意思。”

吴老庆再度逼近一步,语气暴戾:“啊?到底什么意思?”

欣姐见状连忙上前阻拦,急忙开口:“朔哥,你先退到一边去。”

吴老庆眼神凶悍,厉声呵斥:“滚!给你脸了是不是?敢在我地盘上多嘴插话?”

臧天朔自知强龙难压地头蛇,连忙服软:“大哥,是我喝多了,口无遮拦,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就退下。”说完,转身默默退到了人群后方。

吴老庆转头重新看向欣姐,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强势压迫:“欣欣,我是真心看你是个女人,不愿过分为难你。”

“路我给你铺好了,选择也摆在你面前,你自己掂量着办。合同我就撂在这,听懂我的意思没有?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就签字,把合同给我送过来,我再请你吃饭详谈。我把话给你撂死在这,跟我合作,我保你在重庆做生意盆满钵满、财源滚滚。本地但凡有人敢找你麻烦、敢跟你呲牙挑衅,我不只是打废他,我直接让他彻底消失、人头落地。这话我敢当着重庆所有江湖人的面说,在这片地界,只要提起我吴老庆的名字,没人敢嚣张、没人敢不给面子。”

欣姐强压下心底的委屈与愤怒,低声应声:“我记下了,哥,我都记下了。”

吴老庆冷哼一声:“我不能白来一趟,送你个小礼物。”

他抬手从兜里摸出一颗子弹,递了过去:“这颗花生米,你拿着。”

欣姐不敢拒绝,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子弹,稳稳托在掌心之中。

吴老庆盯着她,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好好收着。我不是单纯恐吓你,意思很简单。愿意合作,这颗子弹就是我给你的信物、你的护身符,往后在重庆无人敢欺。不愿合作,我手里有的是这种东西,后果你自己掂量。就这样,我们走!”

话音落下,吴老庆转身就走。身后六十多名兄弟紧随其后,走出文玩城大门。

王平河站在门口,全程冷眼旁观,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静静看着一行人离去,对方临走前,似乎还回头扫了一眼门口围观的人群,刚好掠过王平河的背影。

吴老庆一众人大队走远后,臧天朔才快步走上前来,看着欣姐,满心无奈地说道:“欣啊,我真不是有意多嘴。我老家离四九城近,在北边我人脉广、路子硬,别说一个吴老庆,谁找麻烦我都能直接摆平,随便找谁都不好使,我直接能干他。可这重庆地界我人生地不熟,压根不认识任何人,一点势力都借不上,实在帮不上你。”

“我知道,没事,朔哥,我自己想想办法。你们赶紧去换下演出服吧,晚上不是还要赶路离开吗?别耽误了行程。”

臧天朔叹了口气:“我确实得走了,明天还有好几场演出等着,耽误不得。”

欣姐点头道:“行,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司机我都安排妥当了,就不亲自送你们了,一路顺风。”

“没事。”臧天朔顿了顿,低声劝道,“欣姐,实在不行,你给平河打个电话。”

听闻此话,欣姐眼底瞬间涌上酸涩与落寞。她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联系不上他,我弟弟现在四处漂泊,没人知道他在哪。”

臧天朔低声感慨:“我也听说了,他这次的事闹得特别大。”

欣姐眼眶泛红,满是牵挂:“我弟弟出事,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心里一直愧疚。”

“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打心底里惦记、牵挂,日日盼着他平安。”

臧天朔宽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多问问身边朋友,说不定能有消息。只是我在这边确实使不上劲,帮不了你。”

欣姐摆摆手:“没事,你快去换衣服赶路吧。”

一众明星艺人陆续换装离场,纷纷驱车离开。

店内瞬间冷清下来,欣姐独自站在原地,情绪低落、满心惆怅。

一晃半年多,姐弟二人未曾相见,半点联系都没有。

王平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这成了欣姐心里最大的牵挂与心事。

门口围观的人群见状,纷纷涌入店内。

文玩城本就是正常营业的商铺,众人好奇进店,四处打量陈列的古董文玩、玉石藏品。

短短片刻,店内就涌入了二三百名游客,四处闲逛观望。

王平河背着黑色斜挎包,始终压低帽檐,混在人群之中,缓步走进店里。

欣姐正站在前方不远处,情绪尚未平复。

王平河戴着帽子,静静站在她身后五米的柜台旁,低头打量着一枚一枚玉戒指。

王平河抬手示意,让柜台服务员将玉戒取出。

他将玉戒握在手中细细端详,身后众人的闲谈低语,一字一句清晰落入他耳中,听得清清楚楚。

王平河慢悠悠在一楼展厅逛了整整一圈,全程低调内敛,无一人识破他的身份。他缓步走出一楼大门,驻足店门口,回头望向这座气派的文玩城。

他微微低头,嘴唇轻动,低声喃喃自语:“不用找我,兄弟就在这。你的事,兄弟铁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平河久经江湖,心思缜密、手段狠绝,自有自己的谋划与章法。

这一切,身前的欣姐全然不知。

此处地处闹市,人流密集、热闹非凡。

王平河走出文玩城,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躬身坐进车内。

他对着司机开口道:“师傅,带我去本地最高端、档次最好的夜总会。”

司机应声回道:“前头就是,我直接拉你过去。”

车辆疾驰前行,很快抵达夜总会门口。

王平河手头宽裕,付完车费径直走进店内,直接开了一间中包,店内经理连忙上前接待。

经理躬身问道:“先生,需要安排人员陪坐吗?”

“安排,但是别给我选年轻的。给我找资历老的、经验足的老油子。”

经理一时愣住:“大哥,您这是什么喜好?”

王平河淡淡说道:“我不喜欢刚入行的年轻小姑娘,漂亮没用,太稚嫩。就给我找比你从业时间还久的,吃过见过、懂人情、通世故的老手。”

经理哭笑不得:“哎呀,大哥,我从业快十年了,你这要求我真是头一回遇见。”

王平河说:“你多费心帮忙找找,长相差点无所谓,服务到位、嘴巴严实、消息灵通就行。”

经理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出去安排。

将近十分钟后,经理领着一名大姐推门走进包间。

大姐样貌周正、风韵犹存,妆容浓艳,笑着开口:“哥,是你找我呀?”

王平河抬眼一打量,一眼便断定,这是混迹风月场多年的老手,心思缜密、八面玲珑,城府极深。

不等王平河开口,大姐十分熟络,直接上前落座,“哥,我叫小月。”双腿随意搭在王平河腿上。

王平河轻声开口:“先不急着闹,咱俩喝点酒聊聊。”

大姐笑着打趣:“哥,不先调调情吗?”

王平河抬手示意倒酒:“先喝酒,慢慢聊,大姐。”

“哎呀,兄弟好眼力,我年经应该是比你大,我四十七了。”

“姐,你比我大。”

“行,那我叫你老弟吧。”

大姐一边倒酒一边随口问道:“老弟,听口音不是本地的,从哪过来的?”

“东北。”

二人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气氛渐渐熟络。

王平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整整一万块,递了过去。

大姐见状连忙摆手:“老弟,你这是干啥?”

“你这价码太高了,姐虽说吃过见过,但也不能这么收。你拿回去一半就行,留五千给我足够了,姐这边随便陪你,性价比拉满。”

王平河按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大姐,你全部收下。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大姐瞬间会意,笑着说道:“哦,我懂了。我这衣服没兜,你帮我往里塞塞,别掉出来。”

王平河淡然道:“不用特意藏,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用讲究这些。”

大姐笑着自行收好现金,正色道:“行,那你问吧。姐是店里元老级的一批人,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三教九流、大小人物都接触过,消息最灵通,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尽管问。”

王平河缓缓开口:“你知道吴老庆这个人吗?”

方才还笑意盈盈、八面玲珑的大姐,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笑容瞬间收敛,神色凝重,低声反问:“你问谁?吴老庆?”

王平河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语气平稳:“大姐,是钱没给到位,还是不敢说?我看得出来,你绝对认识他、了解他,直说就行。”

大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压着极低的声音说道:“老弟,姐今年四十七,混社会、做这行几十年,看人看事从没走眼。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绝非普通人,我真心劝你一句,别打听这个人,更别招惹他。”

王平河态度坚定:“我偏偏就要打听。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要摸清他的底细。”

大姐眼底满是忌惮,低声说:“老弟,姐实话告诉你。吴老庆是我在重庆见过下手最黑、最不要命、最不讲道义的江湖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手段狠、脑子活、路子野,在本地玩得极其霸道。但凡得罪他的人,非死即残,没有好下场。七八年前我就陪过他,那时候我就看出来,这人野心极大、心思极深、毫无人性。翻脸比翻书还快,哪怕是我们这种无关紧要的普通人,惹他不快也会往死里打,不分男女、不留情面。”

王平河神色不变,继续追问:“他具体是做什么的?靠什么立足?”

大姐回道:“什么挣钱他干什么,无恶不作。但他最阴毒的一点是,从来不用自己本金投资,全靠欺压、勒索、吃干股过日子。经常带着手下兄弟上门砸店、堵人、拿枪威逼,强取豪夺,纯纯仗势欺人。”

王平河又问:“他能在本地横行这么久,肯定有强硬背景吧?”

大姐说:“背景肯定不小,具体是什么来头,我们底层人根本打听不到。”

王平河继续追问:“他这般霸道行事,本地就没有能跟他抗衡、齐名的大哥?没人能收拾他?”

大姐轻叹一声:“能跟他平起平坐的大哥不是没有,但没人愿意招惹他。都是各扫门前雪,各自安稳挣钱过日子,谁也不想跟这种亡命徒结死仇、惹祸上身。没必要为了争一口气,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王平河淡淡问道:“他年纪不大吧?”

“跟我差不多,四十七八岁的年纪。”

大姐继续细说:“七八年前,他还涉足贷款、沙场、矿山各种行业,疯狂敛财。现在早就不做这些实体生意了,彻底转型,纯靠吃干股、仗势牟利。他刻意对外包装自己是光脚亡命徒,毫无顾忌、不择手段,心思深沉、手段毒辣,是个极难对付的狠角色。”

王平河点头了然:“行,我知道了。多谢大姐告知,喝酒。”

二人举杯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大姐看着他,疑惑问道:“老弟,你人实在、出手大方,跟姐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事要对付他?”

王平河淡淡摇头:“多余的话不多说,干了这杯酒就好。”

一杯烈酒入喉,他起身穿好外套,背上斜挎包,准备转身离去。

大姐连忙挽留:“老弟,钱都花了,再多坐一会、放松放松再走啊。”

王平河语气平淡:“不用了,大姐,你自行消遣,我先走了。”

大姐满心不好意思:“你这走得也太急了,姐都不好意思收这么多钱。”

“下次你来,姐免费给你补上,多陪你聊几次。”

王平河未曾回头,推门走出包间,稳步下楼离开夜总会。

混迹江湖的老炮都懂一条铁律:做事、打架、出远门之前,绝对不沾女色。

王平河走出夜总会,坐上出租车。

他没有贸然寻找吴老庆,也没有随意找人打探消息。他心里清楚,如果随便找人打听,极易走漏风声、打草惊蛇。

王平河十分了解欣姐的性格——傲骨坚韧、不肯服软,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对王平河来说,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他折返文玩城对面,就近开了一间酒店住下,耐心等候。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王平河整日待在酒店,时不时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窗望向对面的文玩城,默默观察动静。

第三天中午,吴老庆手下十多名核心兄弟,直奔文玩城而去。

此时欣姐正在店内打电话,四处联系本地人脉,想找能说得上话的中间人,从中调解,希望吴老庆能高抬贵手,不要刻意为难自己。

王平河身处高层酒店,隔着一条马路,居高临下将店内动静尽收眼底。

距离太远,听不清对话内容,却能看清所有人的神情与动作。

十多名壮汉进店后,直奔前台找老板交涉。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一行人面色阴沉、满脸不悦地从店里走了出来。

很明显,双方谈判没有谈拢。

王平河立刻起身,快速穿好外套、背上斜挎包,快步下楼,冲出酒店,。

他目光紧紧锁定那十多个人,看着他们上车、掉头,驱车离开。

王平河当即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快速坐进车内。

他对着司机沉声吩咐:“师傅,跟上前面那三台车,别跟丢了。跟好了,我给你五百块车费。”

车子油门一踩,紧紧跟在前方车队后头疾驰而去,一路开到一处地界。

这地方看着像茶楼,又算不上正经茶楼,称作私人会馆最为贴切。

会馆对外开放收钱,普通人进来吃一顿饭,人均花销两千起步。随便点一盘普通饺子,标价就能冲到一千八,吴老庆全靠着这种法子拿捏往来之人。

但凡有人想要攀附他、有事求他出面摆平,他不会明目张胆张口要钱,只会暗示对方来自己这家会馆吃饭捧场。

一顿饭消费五万、十万,在这早已是家常便饭。

王平河这下彻底锁定了目标,清清楚楚看见了吴老庆那台黑色劳斯莱斯。

王平河守在会馆马路对面,耐着性子一直等到夜里九点多。

吴老庆一行人终于从会馆大门走了出来,王平河眼底瞬间亮了几分。

出门一共十四五个人,分坐五台汽车,其中两台挂着外地牌照,是跟着过来做客的外地朋友。

算上吴老庆原本开来的三台车子,总共五辆车。

车队发动向前开远,王平河断定,这群人要么奔赴下一场饭局,要么吃完饭准备寻欢消遣。于是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牢牢跟上车队。

一路尾随,车子最终停在了两天前王平河来过的这家夜总会门口。

十四五号人陆续下车,吴老庆迈步落地,他随口闲聊的话语直直飘进平哥耳朵里。

“兄弟,这家夜总会的姑娘样貌身段都是顶尖水准。等下我给你挑合心意的,你在房间放开了玩乐。你尽兴玩,要是后续还有劲头,咱俩随时调换,哈哈哈,你只管玩到天亮。”

知道吴老庆但凡要来,夜总会老板亲自带着十名经理列队迎客。

看到吴老庆,夜总会老板迎了上去:“庆哥!哎哟,热烈欢迎庆哥大驾光临!”

吴老庆露面之前,老板早早站在门口挥手等候。王平河站在街边,将全程看得明明白白。

等这帮人涌进大门,服务生忙着上前搀扶众人、帮忙接过外套。

一众跟班个个喝得满脸通红,酒气冲天,老板贴身陪着吴老庆往夜总会深处走。

老板陪着敌脸问:“庆哥,今晚打算怎么消遣?”

“把你们店里最拿得出手的安排上来。”

“明白明白,稍后我亲自上楼给庆哥倒酒伺候。”

“轮得到你给我倒酒?把你媳妇喊过来。我听说你媳妇从前是你们店里头牌花魁。”

“哥,您就爱拿我打趣说笑。”

“啪”一记清脆耳光狠狠扇在老板脸上。

“跟你有什么玩笑可开?立刻把你媳妇喊过来,听见没有?”

一旁随行的外地朋友连忙出言劝解:“庆哥,没必要这般动气。”

“什么没必要?我不是冲你们发脾气。”吴老庆手指着老板,“我说的话如今不好使了是吗?信不信我直接把你这家店砸个稀烂?”

老板一听,“庆哥,我照办,我这就打电话喊人。”

吴老庆说:“下次再敢迟疑推脱,我直接把你脑袋拧下来,记牢了吗?”

“记牢了,全都记牢了。你们好生陪着庆哥玩乐,我现在打电话找人。”

老板慌忙转头去联系媳妇。就在此时,王平河抬脚跟着走进夜总会。

他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一众经理全都忙着上楼伺候吴老庆,没人留意门厅里的陌生人。

王平河站在一楼大厅,心里正盘算下一步动作,左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挽住,惊得平哥身子猛地一颤。

“老弟,专程奔着我回来的吧?这才隔了没几天,我就猜到你早晚还会再来。姐姐那天陪得还算舒心吧?”王平河回头一看,

来人正是之前有过交谈的那位大姐。

王平河笑道:“舒心,特别舒心。”

“上楼坐坐吧,上次那间中包还空着,我让服务员免费上份果盘,今晚正常计费就行,没问题吧?”

“没问题,咱们赶紧上楼。”

吴老庆一行人去往三楼,大姐带着平哥同样走上三楼。

两边包厢相隔五个房间,吴老庆一行人待在豪华总统大包,王平河落脚的依旧是普通中包。

王平河落座,大姐招呼服务员送来免费果盘,额外赠送好几箱啤酒。

二人安稳坐定,隔壁包厢喧闹的唱歌声、哄笑声一阵阵传过来。

大姐盯着王平河,压低声音开口:“老弟,没有外人,姐姐多嘴劝你一句。你要是打算动手,千万别选在这家夜总会里面,这里人多眼杂。姐姐嘴严,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露,可你孤身一人,风险实在太高。”

“大姐,能看得出来你为人实在,是个厚道人。”

“老弟,你别觉得我做这份行当低人一等,我也是万般无奈才走这条路。江湖向来笑贫不笑娼,我无父无母、一辈子没有儿女,全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没偷没抢、没坑没骗,我做人没半点毛病……”

“姐,这些道理我全都懂,你说得一点错没有。大姐,今晚我也不对你藏着掖着,后续发生的事你不必掺和,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王平河把随身斜挎包拉到身前,伸手拉开拉链。包里静静躺着两把枪械,一把七连发,一把短把子。大姐这下彻底明白,眼前的年轻人绝非寻常过客。

大姐神色紧张地说道:“兄弟,千万不能闹出人命,真闹出大。

事很难收场。”

“我心里有数,放心。你趁着进来时间不长,顺着房门先行离开。我处理完事情就立刻抽身。不能让你白白折腾一趟,这一万块钱你收下。”说话间,王平河掏出一万块钱。

大姐连忙摆手,“不行,兄弟,这笔钱我万万不能收,收了这笔钱我说不清楚。”

“咱们不必拉扯推辞,钱你收下就好。”

“实在拗不过你,那姐姐收下。老弟,万事千万保重平安。”

“安心,我自有分寸。”

大姐踩着高跟鞋,脚步哒哒走出包厢。

王平河留在屋内,给两把枪械全部上膛,短把子别在后腰藏稳。

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在夜总会闹出命案,自己样貌已经被不少人看见,此地任何人都无法百分百信任,哪怕大姐品性实在也不例外。夜总会往来人员繁杂,必须事事谨慎。

王平河起身拉开包厢门,左右环顾走廊环境,走廊里见不到服务生与安保。他径直走向吴老庆所在的包厢。

王平河刚走到包厢门口,突然发现夜总会老板过来了。王平河立刻转头背对对方。

老板问道:“兄弟,怎么站在门外不进门?是庆哥带来的朋友吗?进来一块玩乐。”

“我等一会儿。”王平河没有回头,仅仅随口应付一声。

老板没有多想,推门迈步走进包厢。

王平河确认身后无人盯梢,猛地转身,一只手揣进怀里环抱胳膊攥紧七连发,抬手推开包厢大门径直走入。包厢内足足几十号人,服务生、经理扎堆伺候。不少女孩清楚吴老庆性情乖戾、行事变态,全都小心翼翼不敢放肆。

吴老庆赤裸上身,浑身肌肉线条分明。虽然年岁将近五十,但是常年坚持锻炼,身材一点都没走样。此刻他拦着外地朋友的手,往女孩怀里放,嘴里说着轻浮的语言。

王平河走进包厢,往沙发上一坐,不动声色打量全场。

吴老庆开口高声说道:“我点一首歌,把这首歌送给远道而来的各位朋友。另外,我跟大伙说个喜讯,今天文玩城的欣姐已经松口,答应分给我三成股份,约好明天中午去门店签合同。来,咱们举杯,庆祝这事落定!”

包厢里所有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

王平河跟着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吴老庆身上,手伸向怀里。

满屋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喝酒庆贺这件事上。全场没人留意他,只有夜总会老板站在边角,视线牢牢锁着他。

“兄弟,你要干什么?”

王平河依旧低着头,老板只能勉强看见他半张脸,压根分辨不清样貌。

王平河掏出已经上好膛的七连发,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抬手瞄准,对准吴老庆的双腿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精准打在膝盖位置,吴老庆两条腿当场被生生打断。

鲜血四下喷溅,溅在墙面,甚至甩到旁人的脸上。

包厢里所有人瞬间懵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哎哟!我艹!要出人命了!”

整个包厢彻底炸开锅,尖叫、哭喊乱成一片,夜总会老板站在原地,整个人吓得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平河全程棒球帽始终遮挡半张脸。吴老庆倒在地上,止不住惨叫。

“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吴老庆身边两个朋友慌慌张张起身想要往外逃窜。

王平河转动枪口,对准其中一人的腿开了一枪。

另有一名手下下意识伸手往后腰摸武器想要还击,王平河抬手一枪打中他的肩膀。

七发子弹全部打空。王平河把七连发枪揣回怀里,单手拽出短把子,利落上膛,往前迈步走到吴老庆身前。

此刻吴老庆浑身发抖,痛得不停哆嗦。

他身边所有兄弟、朋友全部双手抱头蹲在墙边,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王平河不多说一句话,握着短把子挨个用枪口扫过一圈所有人,威慑全场。

包厢里一众陪侍女孩彻底慌作一团。

有人抱头蹲在地面,有人钻到桌子底下,还有人慌忙冲进厕所躲藏,人人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平河把短把子抵住吴老庆的肩膀扣动扳机。

“砰。”

紧跟着调转枪口打中另一侧肩膀。

吴老庆双腿、双臂尽数被打废。

王平河将短把子别回后腰,步履从容走出包厢。

走到三楼走廊,脚步声哒哒作响,直到离开三楼,他才加快脚步下楼,一路从夜总会正门走了出去。

到街边,王平河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车里。

“开车。”

一路狂奔,他呼吸微微急促,带着几分喘息。

夜总会老板留在包厢内,心底藏不住畅快,只觉得像是老天爷开眼。

可吴老庆还没断气,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老板不敢耽误,连忙拨打 120 急救电话。

包厢里哭喊声、叫嚷声此起彼伏,混乱不堪。

老板忙前忙后,紧急安排人等候救护车。

之前陪王平河的大姐凑到门口往包厢里张望,一眼看见满地狼藉,后背阵阵发凉,满心后怕。

她暗自回想前两天还和王平河说笑闲聊,这人下手之狠,实在超乎想象。

出租车司机转头发问。

“咱往哪开?”

“去欣姐的文玩城。”

车子飞速抵达文玩城门口,王平河下车望向店内。

欣姐对此毫不知情,正站在店里打电话,具体交谈内容隔着距离听不真切。

王平河远远观望片刻,转身打车折返自己落脚的宾馆。上楼之后,他首先换了一套装扮,开始有条不紊收拾行李,把床底存放的钱款尽数翻出,全部装进斜挎包。突然间,王平河心头咯噔一下:不对。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所有人都会顺着线索疑心是欣姐指使行凶。

即便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旁人也极易联想到欣姐是怀恨报复,吴老庆手下一众仇家一定会上门纠缠为难欣姐,自己这番出手反倒给欣姐惹来天大麻烦,等于白忙活一场。

想刚这里,王平河停下收拾动作,把七连发填满子弹,短把子也更换全新弹药。

行李和钱财全部留在宾馆房间妥善存放,独自下楼拦车。

出租车停下。

“去哪?”

王平河说:“去夜总会。”

车子再度开到夜总会门前。

此刻门口停着好几辆救护车,方才一番枪击一共五人中弹重伤,还有不少人被流弹擦伤受了轻伤。

吴老庆这边的人不敢报阿sir,夜总会老板也刻意压下消息,没有联系阿sir。

王平河下车的时候,几名医护人员正忙着把伤者抬上急救车,夜总会老板守在一旁不停叮嘱:“慢一点慢一点,千万别磕碰着庆哥,小心动作轻些。”

老板忙着调度人手,没留意再度折返的王平河。他站在路边看着五辆救护车陆续拉走所有伤员。

没有中弹的人慌慌张张四散离开,一部分人跟着救护车赶往医院陪护吴老庆,还有不少人吓得直接回家躲藏。

目送所有人尽数离场,王平河双手插兜,慢悠悠迈步走进夜总会大门。

大厅里几名经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人到底是谁?下手也太狠了。”

“小点声说话,说白了也算为民除害。”

“可吴老庆势大,绝不会善罢甘休,铁定拼尽全力追查行凶之人,早晚要报复。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敢把吴老庆伤成这样。”

旁边另一名经理附和。

“纯属活该,他平日里仗势欺人,谁都往死里拿捏,也就咱们私下敢念叨两句。”

王平河在大厅门口静静站了五分钟,全程无人上前搭话搭理。

一名经理转头看见他,连忙上前招呼。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一个人过来玩吗?”

“就我自己。”

“楼上包厢请。”

“方才我进门看见门口乱糟糟的,是出什么事了?”

“不值一提,楼上客人喝酒起了争执动手打闹,不影响正常营业。夜总会里喝酒闹事常有,您不必放在心上,咱们上楼聊。”

“行,走吧。”

二人上楼走进包厢。

王平河心思活络,不动声色打量周遭环境,暗自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经理上前搭话:“先生,您需要点什么酒水?或是挑选陪同的姑娘?”

“不必着急,我向你打听件事,方才在包厢闹事的是不是吴老庆?”

“小哥,你认识庆哥?”

“认识,早年我大哥和他结过过节,人称吴老庆子。方才听说他被人打了?”

“别提这事,我全程就在包厢里。哎哟,动手那名男子你千万别往外讲,身形和你还有几分相像。”

“怎么可能和我相像?”

“肯定不是你,那人动手完事早就跑没影了。我只是说身材轮廓看着接近。”

“你清楚动手的人是谁吗?”

“不清楚,大概率是他往日结下的仇家上门寻仇。”

“哪个仇家?”

经理说:吴老庆的仇家数不胜数。这些年他在重庆地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小哥,我不怕跟你吐槽,千万别外传,就连我们老板常年被他百般拿捏欺压。你看着老板在外风光张扬,方才当众挨了耳光受辱。只要吴老庆到场,老板的媳妇都必须过来陪酒应酬。这话千万别往外传。”

“放心,我不会乱说。他仇家这么多,具体都有哪些人?”

“我只是道听途说,消息未必百分百准确。”

“无妨,你只管讲。”

“火车站商圈有个大陆,人称陆哥,常年经营赌场放局,两人这些年一直水火不容。”

“两方谁更有势力?”

“自然是庆哥更强势,他随时能拿捏大陆,大陆心里不甘不服,也只能隐忍退让。”

“还有别的仇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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