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我车祸昏迷,丈夫伪造遗嘱卷走我爸妈留下的房子,隔天他带情人开暖房宴,我直接推开门,他们彻底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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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趁我车祸昏迷,丈夫伪造遗嘱卷走我爸妈留下的房子,隔天他带情人开暖房宴,我直接推开门,他们彻底傻眼了



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时,林薇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有温热的麻刺感,像是刚从零下十几度的冰水里捞出来。意识是一块块拼起来的,先是疼,右侧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肋骨处像压了块石头,稍一动就有刀割似的锐痛。她偏了偏头,脸颊蹭到枕头边上的输液管,塑料管冰凉,里头的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窗外有鸟叫,还有远处马路上车辆碾过减速带时的闷响。阳光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挤进来,直直地打在她脸上,晃眼。这不对,她记得自己应该在出差前夜住进了酒店,是那种连锁快捷,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布,拉开是一面贴着广告牌的居民楼。她不记得自己睡着前开了窗,也不记得空气里有消毒水。

"醒了醒了,护士,四床醒了!"

一个圆脸护工探过头来,头顶的日光灯管跟着她转身的动作闪了一下。林薇张嘴想说话,嗓子眼里火烧火燎,只发出"呃"的一声气音。护工连忙递了根吸管过来,杯子里是温水,有点生锈的铁锈味儿,但咽下去的瞬间整个食道都舒展开了。

"你躺了二十一天,可算是醒了。咱们都担心坏了。"护工一边按铃一边帮她调整枕头高度,"你是出了车祸,被送过来的。你先生来过几回,后来就不怎么见了。不过你放心,医药费的事有人管。"

林薇皱了皱眉。

周临风在她记忆里是个会把会议推迟半小时也要陪她吃完早饭的人。出差前那晚他加班到凌晨,回来时轻手轻脚爬上床,胳膊搭在她腰上,说了句"路上小心"。就这三个字。他不该在她出车祸后只"来过几回"。

护士进来做检查,量了血压测了体温,拿小手电照她瞳孔,问了几个简单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知道今天是几号吗?"——林薇一一答了,每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像在吞碎玻璃。护士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临出门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林薇后来想,大概是怜悯。

她让护工把手机拿来,护工在床头柜里翻了翻,说没看见。又去抽屉里找,空的。衣柜、鞋柜、枕头底下全翻了个遍,别说手机,连身份证都不见了。护工挠了挠头:"可能是你先生拿回去了?你昏迷的时候他来过,收拾了些东西。"

"他什么时候来的?"

"嗯……上礼拜?还是大上礼拜?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你出事之后一星期左右。他还带了个人,说是律师,在护士站那边跟主治大夫说了好一会儿话。"

林薇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棉布的纹理硌进指甲缝里,有点疼。她让护工帮忙找找医院有没有公用电话,护工说病房楼道尽头有一台投币的,但已经坏了两三年了。护士站的值班电话不外借,这是规定。

中午换药的时候,林薇趁护工去食堂打饭的工夫,试着撑起身子坐起来。肋骨处的钝痛一下子变成了尖锐的刺痛,她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胳膊一软,后背重重砸回床垫上,后脑勺磕到铁床栏,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护士站方向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四床的陈思悦,该缴费了。这次再拖欠,药房那边不给发药了。"

陈思悦。她叫陈思悦。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拿着单子进来,她胸牌上写着"实习护士赵敏"。单子递过来时,林薇注意到对方的手指——拇指和食指上有淡淡的黑色痕迹,像是刚拆过快递袋。缴费单上打印着截止日期,后面跟了一串零,再后面是手写的红字"逾期",旁边画了个圈。

"我丈夫没来交过?"

实习护士看了她一眼:"你丈夫?他上回倒是来办过一次手续,我正好在值班。他说你名下的银行卡都注销了,要用现金。后来前台说现金没带够,他打了通电话就走了,再没来过。"

林薇盯着那行红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麻烦你帮我个忙,"她的声音很轻,"能不能帮我给这个号码发条短信?就说……陈思悦醒了,让她联系我。"

她报了一串数字,是大学室友沈雪的电话。沈雪现在在一家律所做事,去年她俩吃饭的时候沈雪还开玩笑说,咱们学法律的,得防着哪天自己用上。

实习护士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按了发送。"对方显示已读,"她小声说,"但是没回。"

下午三点多,走廊里有人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薇正盯着天花板数输液管里的水滴,门被推开,沈雪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藏蓝色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匆匆赶来的,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你吓死我了。"沈雪走近了才说,她声音压得低,眼眶泛红。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纸递过来。纸是打印的,页眉有民政局的红章,内容用宋体小四号字排版,密密麻麻。林薇的目光扫到第三行时就停了。

"宣告死亡。你被宣告死亡了。"沈雪的手按在她手背上,冰凉的,带着外面冷空气的味儿,"周临风在你昏迷第十天去法院申请的,理由是'失踪超过两年'。你猜怎么着——他提供了一份证据,说是你两年前就跟他分居,还写过一封'要去远方生活'的信。那封信我看了,字迹模仿得不错,但有个破绽——你写字从来不用'的'字,你习惯用'之',这是咱们大学写论文时候养出来的毛病。那封信里用了七个'的'。"

林薇把纸放下,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空塑料水杯上。杯底还有一层浅浅的水渍,边缘已经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碱痕。

"他还做了什么。"

沈雪从信封里又抽出几张。"你名下那张存了四十七万的工资卡,在你出事第五天被取空。柜台取现,签字是你的名字。第二张是你父母的抚恤金账户,那是你爸妈出事之后留下的三十万,分三笔转走,收款方是周临风的理财账户。第三,你们结婚前你爸妈留给你那套老房子,在上周三过户了,新户主叫钱薇。"

"钱薇是谁。"

"你们公司去年新来的财务,二十三岁,据说长得挺白净。上周三过户之前,她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背景是你家客厅那个蓝灰色沙发。配文是:'新家的第一缕阳光。'"

林薇闭上了眼。

她想起车祸前那几天的很多细节,周临风连着三晚凌晨才回来,身上没有烟酒味,领带系得板板正正。她问过一回,他说年底审计忙。她信了。她记得那晚出差前他在她腰上搭了一下的胳膊,掌心是热的,但胳膊肘那块儿蹭到她后腰时,传来一种陌生的面料触感,细滑的,带一点蕾丝边——那不是他常穿的棉质衬衫。

沈雪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趟。"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你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发函,要求冻结基于'宣告死亡'进行的所有资产交易。但这需要时间,少说也要三到五天。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直接证明他是伪造的?任何证据都行。"

林薇睁开眼:"我家书柜第三层,左边第二本,是一本《经济学原理》,棕色封皮。书脊里夹着一支录音笔,JNN牌的,开机之后会自动连接家里WiFi上传录音。还有——我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是360度的,在副驾驶座位底下还有一个加密卡槽。"

沈雪把这两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按了发送键,抬头说:"我给你找个靠得住的人。你公司之前那个IT部的顾磊,你还有印象吗?他去年离职自己开了家网络安全公司。我跟他提过一嘴你的事,他说愿意帮忙。"

"他靠谱?"

"他欠我人情,去年他妹妹的离婚案是我办的。而且……"沈雪顿了顿,"他上周三查到你家的智能门锁在凌晨三点有过一次异常开锁,开锁方式不是指纹也不是密码,而是'永久开放'模式激活。这套系统是你去年双十一买的,VOC牌的,沈雪当时还帮你装过APP。"沈雪拉起外套拉链,"你在这儿安心养着,明天天亮之前,我给你消息。"

当天夜里十一点半,护工已经在陪护床上打起了细小的鼾声。走廊里的灯关了一半,只有护士站那盏还亮着。林薇没睡着,她听见病房门外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停了几秒,又走远了。床头柜上的呼叫铃红点一闪一闪,像某种默不作声的眼睛。

凌晨两点四十分,沈雪的短信通过实习护士的手机转了过来。实习护士值夜班,手机放在护士站台面上,短信进来时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走进病房,把手机递到林薇面前。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

"录音笔里拿到一段对话,周临风和一个叫李强的人,讲怎么用'宣告死亡'程序过户不动产,还提到一个中介,负责伪造签名和证件。对话时长二十一分钟。另外,门锁日志显示车祸前一周,连续三天凌晨两点到三点,门被设置为'永久开放',其中第三天凌晨三点零七分,有人进入,七分钟后离开。正在调EDR,天亮给你结果。"

林薇把手机还给护士,闭上眼。黑暗里,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那个位置的钝痛好像比白天更重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大亮,窗外有环卫工扫马路的刷刷声。林薇被叫醒换药,实习护士推着药品车进来,把手机递到她枕头边。"那个人又发了一条,我打印出来了。"

纸条上字迹有点潦草:"EDR数据恢复成功。碰撞前0.8秒制动踏板未踩下,油门踩至99%,方向盘有来自副驾驶方向的干预力矩,超过180牛米。数据曾被清除,但传感器ROM恢复。目击者宋建国联系我,行车记录仪拍到车祸前副驾驶车窗丢出一部手机,已提取,正在恢复数据。"

林薇盯着"来自副驾驶方向"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她慢慢转过头,望向窗外。绿化带里有早起的老人牵着一条柯基在走,狗一路小跑,尾巴竖得笔直。远处马路上已经有早高峰的前兆了,车灯连成一条红色长线,缓慢地蠕动着。她想起了车祸前那一刻,她正跟周临风说着什么,好像是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说不确定,然后方向盘突然往右偏了一寸。她当时以为是爆胎,还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就是低头的那零点几秒。

她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垫边缝的线头,一下,一下。

中午的时候,沈雪本人来了。这次她带了个手提电脑,旁边跟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瘦高个儿,戴黑框眼镜,后脑勺的头发压出了枕头的印子。是顾磊。他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病房,确认没别人之后才把电脑打开,屏幕朝林薇这边转过来。

"门锁那段的日志我整理好了,时间轴清楚。"他把屏幕上的表格放大,"你看这儿,车祸前七天,凌晨2:03,门锁状态改为'永久开放';第二天,2:17,同样是'永久开放';第三天,2:46,设置完之后,3:07有人进入,3:14离开。3:07到3:14,七分钟,干什么都够。"

他把页面往下拉,出现了一个音频波形图。"录音笔那段,周临风的声音很清楚,他说'她那个父母留下的房子,写遗嘱的话需要她本人的笔迹样本,你那儿有没有会仿的'。对面那个李强说'老价钱,五千一份,保证民政窗口认不出来。另外你办'宣告死亡'的时候,记得把失踪起始时间往前推两年,找个她的朋友签个旁证'。周临风说'钱薇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她负责找她的同事签字'。"

林薇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指甲盖泛白。"钱薇负责找人签旁证。"

"对。所以昨天下午你给我提了这个名字之后,我查了一下她的背景。"顾磊推了推眼镜,"钱薇是你公司的出纳,去年十一月份入职。她来公司报到之前,在周临风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当前台。健身房会员系统里,周临风的登记照片和她的工作照在同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按日期排列,最早一张是去年九月。"

顾磊又从电脑侧边抽出一张A4纸,是打印好的EDR数据报告。他用笔在几个数字下面画了线:"碰撞前0.8秒,你的脚在制动踏板上,但系统记录显示踏板未踩下——这说明要么是你脚滑开了,要么是有人把脚从踏板上拽开了。方向盘上的干预力矩,180牛米是什么概念?一个成年男性全力扭方向盘,大概就是这么多。重点是——这个力矩是从副驾驶方向施加的。"

林薇想起自己低头看仪表盘的那零点几秒。

她当时系着安全带,右手搭在方向盘下方,左手在——她在干什么来着?对,她在拿水杯。副驾驶那侧的杯架里放着她那杯温热的柠檬水,她伸手去够的时候,肩膀往右转了十度左右。就是那个瞬间。

"宋建国那边,"顾磊把手机相册打开,一段视频点了播放,"这是他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路口红绿灯,你车从前边过去,大概三秒之后副驾驶车窗降下来,一只手丢出来个黑东西。我数了,掉地在绿化带里。第二天我去现场找,果然找到了,屏幕全碎了,但存储芯片没事。你猜怎么着?那个手机是周临风的旧手机,里面有一个备忘录,标题叫'执行流程',底下列了五个小项:'买通保安周XX'、'急诊科刘护士确认昏迷程度'、'民政窗口李X加急处理'、'钱薇负责旁证签名'、'遗嘱样本找李强'。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已完成。"

顾磊把画面暂停在那只手丢出手机的瞬间。屏幕像素不高,但那块手表——林薇认得,那是她去年送周临风的生日礼物,天梭力洛克,表盘背面刻了他名字首字母。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沈雪率先开了口:"你现在身体撑得住吗?如果要走法律途径,最快明天我可以以你代理人身份向法院提交撤销'宣告死亡'的申请。但这之前,你最好能亲自面对他们一回。录音、EDR、门锁日志、手机清单,这些全是电子证据,在法庭上需要你本人当庭指认。另外钱薇那边——"沈雪从包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份快递底单,"我昨晚上以你的名义,给她寄了一个快递,内容是张纸条,问了她一句话。今天早上快递显示签收了。"

"什么话?"

"'周临风曾让你用他的旧手机发短信,删掉那条短信了吗?'"

沈雪合上电脑。"现在该慌的不是你。她今天一天都没发朋友圈,之前是一天三条往上发的。她租的那个房子,我让人在对面楼盯了一天,窗帘拉了一整天没开。"

那天傍晚,林薇第一次下床。护工扶着她走到病房门口的走廊,白炽灯把水泥地面照得发青。护士站有个年轻男大夫在跟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能听到几个词,什么"病危通知""家属签字""找不到人"。林薇扶着墙慢慢往前走,每迈一步肋骨下面都像有人在拧她。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看,夕阳把整个住院楼的玻璃幕墙烧成金红色,底下停车场里一辆白色别克正在倒车,车尾灯亮了又灭。

她看见那辆车的车牌号。那是周临风的车。

白色别克停稳之后,驾驶座门没开。过了大概两分钟,副驾驶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个子不高,头发披着,怀里抱了个纸袋子。她快步进了住院楼大门,往电梯间方向去了。

林薇退回病房,让护工把门关上,留了一条缝。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在隔壁病房门口停了。隔壁住的是个车祸骨折的小姑娘,十六岁,每天下午都有家人来送饭。

"请问,这层楼有没有一个叫陈思悦的病人?我是她公司的同事,来看看她。"

是那个声音,细,软,尾音往上翘,像在句号后面加了个问号。

护工探头出去:"四床,但是病人现在需要休息,您要不改天——"

"我就站门口看一眼,不进去。"

林薇侧过身,从门缝里往外看。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走廊里,手里纸袋的logo是楼下那家果切店。她往四床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跟门缝里的林薇对上视线。

钱薇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笑。她把纸袋放在护士站台面上,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进了电梯,"叮"一声,没了。

护工把纸袋拿进来,里面是三盒切好的水果,火龙果、哈密瓜、西瓜,保鲜膜上贴着价格标签,一共四十三块八。最底下压了一张收银小票,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陈姐好好养病,公司的事别担心。周总说他过两天来看你。"

林薇把纸条对折,又对折,塞进枕头底下。

当天夜里九点,沈雪来了。这次她把一份文件递到林薇手上,林薇借着床头灯看完,是一份给法院的"撤销宣告死亡申请"副本,末尾盖了律所章。

"明天上午递进去,快的话三天出裁定。但同时,"沈雪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晚上七点,新家暖房,你老公叫我来请你。钱。"

林薇看着屏幕。"新家"两个字下面没有备注地址,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那是她和周临风结婚时买的房子,市中心那套复式,客厅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她花了四个周末亲手挑的蓝灰色窗帘。窗帘是她在网上看了三天才定下来的,寄来那天周临风还抱怨快递箱太占地方。

"去。"林薇说。

沈雪看了她一眼:"你身体——"

"我能走。"林薇把手机递回去,"明天晚上七点,你把顾磊和宋建国叫上。还有那份EDR报告和门锁日志,打印出来,人手一份。另外——"她想了想,"钱薇那边,你帮我做件事。"

第二天傍晚六点,林薇换了身衣服。沈雪给她带了一套常穿的,深灰色针织衫、黑色直筒裤、平底短靴。她站在病房卫生间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把头发拢到耳后。镜子里的人比三周前瘦了一圈,颧骨高出不少,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算亮。她抬手摸了摸右侧太阳穴,那道疤还没完全长好,用头发遮一遮不太看得出来。

护工在门口探头:"真要走啊?大夫说你不能剧烈活动。"

"没事,就走一趟。"林薇披上外套,把那份打印好的证据材料折好塞进内侧口袋。沈雪在走廊等着,见了她一句话没说,只点了点头。

车是顾磊开的,一辆深灰色SUV,后座放着两台手提电脑和一台便携式投影仪。宋建国坐在副驾驶,他是个快六十的男人,脸上沟壑很深,穿一件深蓝色夹克,上车时跟林薇打了声招呼:"小陈,那天的事我看了全程。你那车往右偏的时候,副驾驶那侧明显有个推的劲儿,我干了几十年刑警,那种动作一看就不是意外。"

林薇在后座坐好,系上安全带。"谢谢您留着那段视频。"

"该谢的是你自己命硬。"宋建国扭过头,"车撞上护栏的瞬间,副驾驶门是打开的。我后来去看过现场录像,你被甩出去之前,有人从副驾驶爬出来跑了。那人穿着深色衣服,帽子压得很低,但步态不对,右腿有点跛。周临风右腿是不是受过伤?"

"去年打羽毛球拉伤过,三个月才利索。"

宋建国"嗯"了一声,转回去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条熟悉的路口右拐。林薇看着窗外,那是她每天上下班走的路,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树下那家包子铺还亮着灯,老板娘系着碎花围裙在收摊。再往前一个路口左拐,就是她家所在的小区。小区门禁换了新的,原来那个蓝色铁栏杆换成了电动伸缩门,保安亭里坐的人她不认识。

顾磊把车停在地面车位,熄火。他把便携投影仪拎出来,宋建国从后备箱取了一个文件袋,沈雪检查了一遍手机——录音打开,屏幕调成常亮。四个人往单元门走去的时候,林薇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短靴踩在水泥地面上,一声一声,匀称的,稳当的。

电梯上到八楼,楼道里铺了红地毯,是新换的。她记得搬家那年她挑了条深灰色地毯,周临风还嫌老气。现在这条红毯子从楼道口一直铺到家门口,门框上贴了个金色"福"字,胶带还没撕利索,边角翘着。

门虚掩着,里面有谈笑声传出来。

林薇伸手推门。客厅里暖黄色的吊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五个人:周临风坐在正中间,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半杯红酒;他旁边是周母,穿一件暗红色绣花外套,正在剥橘子;周姐靠在沙发扶手上玩手机,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对面单人沙发上坐的是周临风的二叔,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林薇记得他是做会计的;还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角落的餐椅上,膝盖上放着个公文包,林薇没见过,但猜得出来,应该是那个法律顾问。

钱薇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看到门口的四个人,果盘在手里歪了一下,几个圣女果滚到了地上。

周临风转过头来。他脸上先是空白了半秒,然后是笑容——一个林薇看过上千次的笑,嘴角往上提,眼尾挤出细纹,跟每次他下班回来接过她手里购物袋时一模一样。

"思悦?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好,应该多在医院休息。"

他没站起来。

周母的橘子停在嘴边,周姐的手机屏幕暗了,二叔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那个年轻律师的手指按在公文包搭扣上,但没打开。

林薇走进去,在客厅中央站定。她的视线扫过蓝灰色窗帘、沙发上新换的米白色靠垫、茶几上那套她从没见过的青瓷茶具,最后落在电视柜旁边。那里原来放着她父母合影的位置,现在是一盆绿萝,花盆是塑料的,底部还贴了个超市价签。

"我来收我的东西。"她说。

周临风站起来,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到玻璃面,发出清脆的一声。"思悦,你是不是摔到头还没好?咱们之间那些事,不是都——"他摊了摊手,"你昏迷前咱们签过协议的,你忘了?财产分割,你同意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出事前三天,咱们在家签的那份。你去查查,你名下的东西分了一半给钱薇,剩下的归我,但你住院的费用还是我出的。你不能这么不讲理。"

林薇把视线从绿萝上移开,转向钱薇。钱薇已经把围裙解了,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发白。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周姐从沙发上站起来,抱臂走到林薇面前。她比林薇矮半个头,但站得很近,近到林薇能闻见她身上烟味和香水混在一起的那种甜腻气。"陈思悦,你少在这装。你昏迷之前自己签的字,现在跑来说我们坑你?我弟对你不错了,你车祸那会儿医药费全是他在垫,你那些卡里本来也没什么钱,就那几万块钱,够干什么的?"

"我那张工资卡里有四十七万。"

周姐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周临风一眼。周临风别过脸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还有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三十万,转到了周临风的理财账户。那两笔钱我从来没动过,卡在我自己手里,从没给过任何人。你给我看签字笔迹,我当场对。"

周母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扔,橘子滚到地毯上。"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临风是你丈夫,用你点钱怎么了?你自己出车祸昏迷不醒,难道让他天天在医院守着?公司不要了?房贷不还了?钱薇姑娘是来帮忙的,你这闹得哪一出?"

"帮忙帮到住进我家里,沙发换她喜欢的靠垫,窗帘还是我挑的但茶几上我原来放的那盏台灯呢?"林薇的目光落在电视柜旁边的空位上,"那是我爸留下的。"

钱薇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昨天在走廊里更细,像在发抖:"陈姐,我真的就是来帮忙的,周总说你昏迷了让我帮忙看几天房子,我什么都没动,那台灯我收在储物间了——"

"你收它干什么。你又不是来住的。"

钱薇不说话了。她望向周临风,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皮底下有隐约的青灰色,像是几天没睡好。周临风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微扬着。

"思悦,咱们别闹到不好看的地步。你身体还没好,我不跟你吵。你现在回去医院,等病好了咱们再说。东西呢,我也没说不还你,但你需要时间,对吧?你刚醒,很多事情可能记岔了——"

"我记岔了什么。记岔了车祸前三天你凌晨三点把门锁调成永久开放,还是记岔了副驾驶上那只把你的旧手机丢出窗外的手?"林薇从内侧口袋抽出那份折叠好的纸,展开,A4纸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周临风,你旧手机里的'执行流程'备忘录,恢复数据之后我看了五遍。买通保安周峰、急诊科刘敏、民政窗口李雪,后边都标了已完成。最后一条是'钱薇负责旁证签名',你写的时候打没打草稿?"

她把这些纸一张一张平铺在茶几上。客厅里的暖光打在纸面上,那行"已完成"后面跟着的日期清晰可见。周临风的目光从纸上挪开,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忍一个笑——不,他不是在忍笑,是在想词儿。

二叔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低头看。他看了半分钟,抬起头看了看周临风,又看了看钱薇,把眼镜重新戴上,坐回沙发里,没说话。

周母的橘子还在地毯上。她弯下腰捡起来,攥在手里,橘子皮已经被捏出了指甲印。

周姐把手机怼到林薇面前:"你少在这儿胡扯,证据证据,什么证据能当饭吃?你说我弟害你,你有本事报警啊?你跟警察说去!"

她的尾音还没落,门被推开了。

宋建国从门外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他没穿夹克,外面套了件深蓝色制服外套,胸口的位置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证件,翻开,举到齐眉的高度。证件上的照片和他现在差别不大,只是头发比那时候白了些。

客厅里所有人都在看那枚徽章。

宋建国把证件收回口袋,声音不高不低:"周临风先生,钱薇女士,我是滨河分局刑警支队宋建国。陈思悦女士于昨日上午正式向我们报案,指控你们涉嫌伪造国家机关文书、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以及与一起蓄意伤害案件相关。现在,请你们配合调查——"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沙发上周母、周姐、二叔和那个律师,"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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