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汽油的仓库里,最怕的不是谁嗓门大,而是有人举着火把进去证明自己胆子大。火苗还没落地,周围的人就得先把他拦住,因为没人愿意拿整条街陪他试胆。
阿克萨清真寺,就是中东那座堆满汽油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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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正值犹太教传统纪念日,数千名犹太人在以色列警察保护下进入耶路撒冷老城的阿克萨清真寺区域。不同方面统计的人数有所差异,但普遍超过3000人,部分报道给出的数字超过4200人。
走在前面的不是普通游客,而是以色列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与他同行的,还有以色列政府另一名部长和多名右翼人士。
现场有人挥舞以色列国旗、唱以色列国歌,并进行祈祷活动。本-格维尔还宣称,犹太人在这里感觉自己才是“合法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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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出口,事情就不再是一次宗教参访了。阿克萨清真寺所在地被穆斯林称为“尊贵禁地”,被犹太人称为“圣殿山”。这里是伊斯兰教第三大圣地,也是犹太教最神圣的地点,双方对这片区域的历史和宗教认知完全不同。
按照长期形成的现状安排,这片区域由约旦方面设立的宗教基金会负责日常管理,非穆斯林可以在规定时间参观,但不能在里面公开祈祷。
本-格维尔带领数千人进入,警方又对祈祷、挥旗等行为提供保护,等于拿着政府部长的身份去碰这条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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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24小时,约旦、阿联酋、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土耳其、沙特、卡塔尔和埃及八国外长发表联合声明,强烈谴责以方行动。
八国的措辞一点不客气。声明认为,以色列部长和大批定居者在警方保护下进入阿克萨清真寺区域,悬挂旗帜、设置警用帐篷,属于试图改变耶路撒冷圣地历史和法律现状的行为,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相关决议。
八国还明确表示,以色列对被占领的东耶路撒冷及其伊斯兰教、基督教圣地没有主权,并要求以方取消对巴勒斯坦礼拜者进入清真寺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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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份声明真正有分量的地方,不只是国家数量,而是签字国家的身份。
埃及和约旦早已与以色列建交,约旦还承担着阿克萨清真寺的监护责任。阿联酋通过《亚伯拉罕协议》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卡塔尔和埃及一直参与地区停火斡旋,沙特则是以色列长期希望争取的关系正常化对象。
这些国家平时对以色列的政策并不完全一致,这次却能在极短时间里站到一张声明下面,只能说明一件事:阿克萨问题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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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格维尔当然知道这里有多敏感。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片区域,也不是第一次发表挑衅性言论。正因为知道每次行动都会引发关注,他才更愿意来。
以色列议会已经在7月17日投票解散,选举预计在10月举行。对本-格维尔来说,带着支持者进入圣殿山,公开强调所谓“主人地位”,能够迅速讨好国内极右翼选民。
说得直白一点,这是一场拿地区安全给自己拉选票的政治表演。可这种表演对本-格维尔或许有用,对以色列却未必划算。他在国内多争取一批强硬派选票,以色列在周边国家那里就可能多丢掉一层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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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的难处也在这里。过去每当本-格维尔挑战阿克萨现状,以色列总理办公室通常都会出来强调政策没有改变。
可本-格维尔掌握着右翼选票,内塔尼亚胡想继续留在权力中心,又不能轻易与他翻脸。
管得太严,右翼票仓不高兴;放任不管,约旦、埃及、阿联酋和沙特一起施压。这个火把是本-格维尔举起来的,最后却可能烧到内塔尼亚胡的选情和外交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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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萨清真寺从来不是一个普通景点。2000年,时任以色列反对派领导人沙龙在大批警察保护下进入圣殿山,随后爆发严重冲突,这次访问也被广泛视为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的重要导火索。
2021年,围绕阿克萨清真寺的冲突再次迅速外溢,火箭弹和空袭接踵而来。历史已经证明,这里的一个动作,很容易沿着耶路撒冷、约旦河西岸、加沙一路扩散。
本-格维尔这次嘴上说的是“主人”,实际上挑战的是一套勉强维持地区平衡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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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色列真要改变圣地管理现状,面对的就不只是巴勒斯坦人的反对,而是整个伊斯兰世界的共同压力。沙特和阿联酋再重视现实利益,也不可能在阿克萨问题上装作没看见。
八国联合声明目前仍属于外交行动,不等于立即制裁,更不等于八国准备与以色列直接对抗。但它至少把一条红线重新画到了以色列面前:可以谈安全,可以谈建交,可以谈地区合作,唯独不能靠警察和极右翼部长改变圣地现状。
更麻烦的是,以色列国内本来就在为选举重新洗牌。近期民调显示,现有执政阵营支持度承压,部分调查甚至给出反对阵营领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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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本-格维尔不断把政治推向宗教对抗,短期可能把极右翼选民聚到自己身边,长期却会让更多以色列人担心,这个政府究竟是在保护国家,还是在到处点火。
以色列会不会因此“变天”,还得看10月选票。但八国能在不到一天内联合出手,已经说明本-格维尔这次迈出去的,不只是进入圣地的一步。
他想证明自己是主人,却让八个国家同时提醒以色列:这片土地上的规矩,不是一个部长带着警察进去转一圈,就能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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