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与杨度交往史实考述，一级鉴定师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发布

齐白石与杨度交往史实考述

杨度（1875年1月10日-1931年9月17日），原名承瓒，字皙子，后改名度，号虎公、虎禅，湖南省湘潭县姜畲石塘村人，清末反对礼教派的主要人物之一，晚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杨度年轻时勤奋好学，接触新学，拜师名儒王闿运，考中举人，随后两度留学日本，创办刊物，社交广泛，成为留日中国学生领袖。1907年，杨度回国，主张君主立宪，在清廷供职，并成为宪政专家。辛亥革命爆发后，杨度参与南北议和，随后支持袁世凯称帝，为复辟帝制效力。袁世凯复辟失败后，杨度开始走上民主革命道路，与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国民党合作。杨度结识李大钊等人、接触马克思主义之后，受到革命思想影响，为中国共产党的情报工作等做出了贡献。杨度在白色恐怖猖獗之时申请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秋被批准成为党员。1931年9月17日，杨度在上海病逝，享年56岁。

齐白石篆刻“虎禅师”双面印 西泠印社拍卖

齐白石与杨度同为湖南湘潭籍，且共拜入湖湘大儒王闿运门下，二人的交往贯穿数十年，是近代湖湘艺林与文史领域极具代表性的师友交谊案例。过往《白石老人自述》中对二人初交时间的记录存在偏差，近年通过齐白石本人留存的日记、杨度相关文献及公私收藏的印作实物，二人交往的完整脉络已逐步清晰。

齐白石 《癸卯日记》 北京画院藏

一、二人初识与早期交游考辨

传统记载中，《白石老人自述》提及齐白石与杨度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三月三十日，经由夏寿田引介，在陶然亭饯春时首次相识。但结合多重史料比对，该记录存在明显讹误：首先核对齐白石《癸卯日记》可知，齐白石直至1903年四月初五才抵达北京，且癸卯当年农历三月仅二十九日，并无“三月三十日”这一时间节点；其次《癸卯日记》明确记载四月初六齐白石赴京次日便“会晤杨皙子，皙子与余旧识”，直接证明二人1903年在京碰面时早已相识。

齐白石篆刻“杨度印信” 上海博物馆藏

进一步追溯可知，齐白石与杨度的初识时间不晚于1899年（己亥年）正月二十日。该日王闿运日记中记录二人赴湘潭郭武壮祠雅集，现场“看齐木匠刻印字画”，而杨度当日的日记也记载自己与一众师友同赴郭祠宴饮，作为共同参与雅集的同门，二人彼时已有交集。

这一时间点甚至早于齐白石正式拜入王闿运门下的1899年十月，可见二人早年在湘潭本土的湖湘文人圈层中便已产生关联，加上杨度与齐白石的密友张仲飏为至交，杨度之弟杨钧早年便有向齐白石求印的记录，多重圈层关联让二人的交谊基础早在齐白石北上之前就已奠定。

杨度 题齐白石《借山图册》 北京画院藏

二、1917年前后的密切往来与交游物证

1917年是齐白石与杨度交往的关键节点。此前杨度因参与洪宪帝制遭到通缉，避居天津德租界研学佛学，自号“释虎”“虎禅师”；而齐白石为躲避湘中匪乱于1917年北上，恰逢张勋复辟，便携同友人转赴天津避难，专程赴杨度寓所探访。此次异地重逢让二人时隔十余年再度相聚，杨度在为齐白石《借山图》题诗中写下“十五年来一相见，各讶苍颜非昔时”的句子，直白道尽久别重逢的感慨。

齐白石篆刻“杨度” 上海博物馆藏

这一时期二人的交往留下了诸多明确的实物遗存，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多枚齐白石为杨度镌刻的印章：其一为齐白石1917年正月二十日所刻的“虎公所作八分”朱文印，这方印也直接订正了过往认为杨度1918年返京后才开始使用“虎公”这一别号的误判，证明杨度至迟1917年初便已启用该号，且其佛学名号的相关使用更早于寓居天津避祸阶段；其二是上海博物馆收藏的“杨度”“释虎”对章，边款明确记录为1917年五月二十二日齐白石客居天津时为杨度所制，两印体量硕大，白文“杨度”印以单刀直冲的猛利刀法刻出纵向阔笔成列的排布，与朱文“释虎”印的横向秩序感形成鲜明对比，风格雄健畅快，是齐白石变法早期的典型作品。

齐白石篆刻“释虎” 湘潭市博物馆藏

此外湘潭市博物馆收藏的朱文“释虎”印，同样是齐白石为杨度创作的代表性名号印，章法上尽显“疏可走马，密不透风”的处理思路，是二人交谊的重要实物佐证。据现有资料统计，齐白石为杨度刊刻的印章总计达42枚，涵盖名号印、斋馆印、佛号印、闲章等多种类型，杨度日常书写所用印章几乎全部为齐白石手刻，足见二人互信之深。

齐白石篆刻“释虎” 上海博物馆藏

三、1919年至1928年的深度交谊与核心事件

1918年北洋政府发布特赦令后杨度返京，与同样定居北京的齐白石往来愈发频繁，二人不仅常相聚研讨书画艺术，甚至留下了“将钱款寄存于对方处生息”的经典君子之交记录。1919年，齐白石将自己鬻艺所得的钱款存放于杨度处，约定周年八厘生息，可随时支取，且明确规定“非濒生其世兄子贞亲自去款，不得发与他人”。

从当年六月初八至八月廿一的百余天内，齐白石累计存入款项达1800元，后续存入的钱款总计达2200元。该行为本质上是多重因素促成的双向信任：彼时杨度为维持华昌炼矿公司运营正在筹措资金，而齐白石既因杨度的人脉圈层多为自己熟识的湘籍友人，对其人品财力高度信任，也乐见通过杨度的圈层传递自身作品市场认可度的相关信息，是二人私交笃厚的直接体现。

杨度 与齐白石信札 北京画院藏

后续数年间二人持续保持密切互动，1921年齐白石在日记中留下了致杨度的书信内容，信中直白吐槽当时部分买家执着于求他绘制工细作品，直言“求画工致者出门，余以为羞”，将自己推进衰年变法的决心和盘托出，全然不避讳向杨度袒露真实心绪。

齐白石 《丙子杂记 》 北京画院藏

1928年是二人交往的重要节点，当年三月杨度应齐白石之请撰写《湘潭齐山人自圹志铭》，文中对齐白石的生平艺术做出了高度精准的评价，既点明了齐白石“性厌拘束，动违古式，任意创作，不顾非笑”的艺术特质，也首次明确提出齐与吴昌硕并称“南吴北齐”的艺术地位，甚至坦言自己五十岁后初学绘画，曾专门向齐白石请教学艺，足见二人在艺术认知上的高度同频。

同年夏，二人还共同为南宋扬补之的《梅花卷》补题，在跋文中不约而同对湘籍前辈画家尹和伯的墨梅艺术做出高度评价，持论完全一致，尽显二人数十年交往形成的艺术默契。

右：尹和伯《墨梅》

左：齐白石《墨梅》

四、晚年忆旧与交谊的历史余韵

1928年杨度移居上海，虽与齐白石分隔两地仍书信往来不断，现存北京画院的四封杨度致齐白石信札，完整记录了二人后期的互动细节：1917年7月31日的信中杨度与齐白石商讨共游友人雅集的相关安排；1919年7月5日的信中杨度对收到齐白石为其镌刻的九方印章再三致谢；1920年1月30日的信中杨度为齐白石安排钱款支取事项，答复其家中子女赴京求学的相关咨询；最晚的一通端午日信札写于1930年前后，信中杨度坦言自己移居上海后研习国画不得要领，求齐白石赐一幅近作山水作为范本，还提出要让自己的儿媳拜师齐白石门下求教。

杨度 与齐白石信札 北京画院藏

1931年杨度在上海病逝，齐白石为其撰写挽联，“袁室筹安五六人，智计超群，帝职就终君不朽；王门同学三千辈，才华无两，世人欲杀我犹怜。”该挽联收录于齐白石《白石诗草》中，直白道出自己不顾外界非议、始终珍视二人交谊的态度。

齐白石 杨度挽联稿 《白石诗草》 北京画院藏

此后多年齐白石始终关注杨度后人的动向，1936年的日常记录中特意留下了杨度两个儿子分别任教于重庆大学、任职于南京国防委员会的相关信息，直至1949年杨度之女杨云慧赴京探访，齐白石谈及旧友仍感慨不已，拿出早年杨度赠予自己的笔盒追怀往事。

齐白石为杨云慧篆刻“云慧”

作为同出王闿运门下的湘籍才俊，齐白石与杨度的交往完全跳出了世俗利益的羁绊，既有地缘、同门交谊的基础，更源于二人在艺术追求、人生认知层面的高度契合，其数十年的互动脉络，既是近代湖湘文人圈层交游的鲜活样本，也为研究齐白石的生平经历与篆刻艺术嬗变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实物与文献支撑。（选自：北京画院·齐白石研究专辑、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齐白石传人书画网）

注：少白公子--原名汤发周，字子海，号少白，白石山堂主人，人称“少白公子”，齐白石小女-齐良芷嫡传弟子，现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社会艺术考级优秀指导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特邀客座教授、荣宝斋特邀签约画家、齐白石家族书画遗产运营官、齐良芷艺术馆馆长、国家一级书画鉴定师、北京画院·齐白石美术馆签约画家，齐白石纪念馆特邀画师、国家注册一级文物艺术品鉴定估价师，齐白石艺术基金投资人、齐白石品牌联盟秘书长、齐白石纪念馆终生签约艺术家，上市公司-网易集团官方形象代言人、网易有道国画课推荐官及齐白石书画大数据鉴定专家，国家级百佳图书出版社授权战略合作伙伴、齐白石版权及齐白石传人版权拥有者，他年少时拜齐白石小女齐良芷为师，得其亲授国画、篆刻、书法技艺，获赠"白石山堂"墨宝及"白石传人"印章。齐良末题“家法再传”、齐良迟为其画集作题记、齐展仪题“白石山堂”。他长期致力于齐白石艺术研究，擅长齐派水墨虾蟹与花鸟草虫画，作品吸取白石老人"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思想，笔墨简练而形神兼备。近些年他主持编纂多部齐白石研究专著，多次国内外齐白石真迹展览，主持鉴定齐良迟、齐良已，齐良芷、齐良末等齐白石家族旧藏齐白石书画印章系列等珍贵文物，并担任上海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会长，同时运营齐白石文化IP，深耕艺术教育与大众传播，以鉴定、创作、出版、展览、拍卖、NFT数藏、元宇宙跨界文化赋能等多维体系，系统梳理、齐派文脉，大力推动了齐派艺术的学术梳理与创新传播，是当代极具代表性的齐白石艺术传承人与研究学者，为弘扬齐白石文化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