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眼 | 罗永浩怒了：做电视的，不配上天堂？

这两天罗永浩对电视厂商适老化不足的吐槽，炸出了众多网友的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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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表示，“给老太太换了两次电视机她都用不明白，包括所谓‘长辈模式’。最后只好加装了一个巨垃圾但是老人至少会用的IPTV机顶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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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的怒斥迅速引发大批网友共鸣，有网友说“别说老太太了，小伙儿有时也开不了机”，有人吐槽自己即使教会了老年人怎么用“结果没过几天，系统自动已升级，各个界面和操作按钮的位置又换了”。

看似是老年群体难以适配智能设备的日常困境，背后却是智能电视行业普遍存在的适老化流于表面、商业化优先的行业惯性。

不完善的官方适老体验，不仅让亿万老年观众的基础收视需求难以满足，更无意间滋生出灰色电视直播APP的生存空间，暗藏专门针对老年人的养生广告诈骗风险。

01

智能电视适老的“表面功夫”

智能电视的操作逻辑对老年人来说有多复杂？

用网友的话说：“以前按个开机键直接就能看。现在完全反过来，开机先看一段广告，追剧要点开各种软件，想看传统电视台，还得来回切信号源。”

电视厂商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几乎所有品牌都推出了“长辈模式”，放大字体、简化图标、色彩对比更鲜明，提供戏曲/健康讲堂等长辈偏好的内容推荐。

但当前多数电视的“长辈模式”仅停留在放大图标和字体的表面功夫，并未触及操作逻辑复杂的痛点，老人面对强制开机广告、层层嵌套的菜单、繁琐的信号源切换以及防不胜防的付费弹窗，往往无所适从。

目前智能电视硬件行业利润空间持续压缩，据黑色家电头部企业2025年业绩报告，行业毛利率在15%左右，对比白色家电头部企业接近30%的毛利率显得十分微薄。

因此主流厂商普遍采用“硬件低价走量”的运营思路，将平价电视作为抢占家庭用户的流量入口，依靠开机广告、弹窗推送、流媒体月度会员等后续服务实现持续营收，这也是当前电视行业最核心的盈利来源。

但这套盈利体系的目标受众锚定的是年轻群体，适配其多元化追剧、点播、付费解锁特色内容的消费习惯。

反观老年用户，普遍内容需求单一，仅以免费直播看电视、基础频道观看为主，付费意愿极低，几乎不会开通各类流媒体会员，无法为厂商带来持续的内容增值收益。

在市场化盈利导向下，厂商自然会将产品迭代、功能优化、服务升级的核心资源全部倾斜于年轻付费群体。

这也导致行业适老化改造始终流于字体放大、界面简化等表面形式，极简、稳定、无冗余付费入口的老年专属使用场景，长期被排除在产品核心设计之外。

而罗永浩被迫加装的IPTV机顶盒，也远谈不上“好用”。

图为IPTV机顶盒相关设备 图源：网络

IPTV简单说，它就是用宽带网络看电视，是电信运营商通过入户光纤提供的一项电视服务。

IPTV走你家的宽带网线，办好业务后，运营商会给你一个专用的机顶盒，连上电视和宽带就能看直播、回看和点播。

IPTV目前最基本的功能是“开机直达直播”，对老人来说，不需要在多层菜单里翻找，不需要切换信号源，打开就能看到电视直播，符合许多老年人过去看电视的习惯。

CSM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超过1.3亿观众通过IPTV收看直播频道，人均收视时长超过3小时，而我国有线电视、IPTV、互联网电视、直播卫星等电视大屏用户合计超过10亿，相当于每10个电视观众里，有1个是通过IPTV看直播的。

图为电视和机顶盒遥控器 图源：网络

但通过IPTV看电视，会导致存在两个遥控器，一个控制电视机本身（开关、音量等），一个控制机顶盒进换台、回看和点播，对于记忆力不好的老年人来说理解成本很高。

其次，部分运营商的IPTV运营过程，存在各种充值付费的服务选项，有用户反馈，为老人安装宽带并开通IPTV时，与手机号绑定缴费，但偶然查话费时，发现连续两个月每月多扣35元，仔细核查才发现不知何时开通了一个“高清游戏会员”。

而老人已80岁高龄，根本不可能主动订阅，联系客服后，才取消了服务并退还了费用。

老年人已经成为电视观看的核心用户，CSM数据显示，65岁及以上用户在大屏整体用户中占比高达31.1%，是各年龄段中体量最大的群体。

在其他年龄段观众收视量持续下滑的同时，65岁以上老年观众的人均收视时长却保持稳定，他们是电视最忠实的观众。

然而这份“忠诚”改变不了电视在客厅里被冷落的事实，根据中国电子视像行业协会发布的《2025年中国家庭电视使用行为调查报告》显示，2025年全国电视平均开机率已降至30.2%，十年前，这个数字是70%。

电视厂商出货量也伴随着观众流失同步走低，洛图科技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中国大陆电视出货量仅1494.7万台，同比下降10.1%，创下十七年来同期新低。

曾经稳居客厅C位的电视，正在被手机和平板“踢出群聊”。

年轻人走了，老年人还在，但他们面对的是越来越复杂的界面和越来越厚的会员墙，电视厂商用这套为年轻人设计的观看模式，让这群不离不弃的用户用着有些难受。

在智能电视等硬件终端的适老化改造方面，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海权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目前主要是《智能多媒体终端适老化技术要求》《智能电视适老化设计技术要求》等推荐性国家标准和团体标准，尚无国家强制标准。即法律层面仅有原则要求，具体落地多依赖行业自律与政策引导。

与之配套的广电总局“便捷看电视”认证，作为企业自愿申领的行业荣誉标识，截至2026年7月，仅部分电视品牌的少数型号通过认证。

02

体验缺位，灰色直播APP滋生养老诈骗

智能电视厂商在用户体验上的投入不足，反而给灰色APP留下了一道敞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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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在后续的微博中分享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问题：“刚发现买机顶盒前，我哥给老太太用过这两个app，打开看了一下，里面都是电视台节目，但切换频道时，每隔一两个频道就插入了一个骗老人买假保健品的‘养生频道’。”

他愤怒地补了一句：“你看，因为电视机厂商做得太垃圾，居然给骗子们创造商机专坑老人了。”

而这些灰色APP里的电视直播节目，不是电视台授权给它们的，而是通过技术手段“偷”来的。

因为正规电视台的直播信号在网络上是可以被截取的，这些APP用软件从各大网站、其他合法网络电视里把信号源抓取过来，然后把抓到的信号源放进自己的APP里，伪装成一个“电视直播平台”。

这个过程中，APP没有向电视台支付一分钱版权费。

灰色APP的运营方自己录制虚假的养生节目，上传到私人云服务器，生成一个专属的直播链接。

在频道排序上，运营方会人为穿插排布，形成正规电视台节目与诈骗养生节目间隔交替播出的顺序，利用老人顺序换台的习惯制造观看停留，并引导后续购买虚假保健品的消费者行为完成收割。

上海申宜禾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海权对凤凰网《风暴眼》表示，这些APP本身即无证"黑广播"，其售药直播依托私域闭环、规避公域审核，本质属网络诈骗与虚假广告，落在广电对持牌机构日常监管之外，需要网信、市场监管、公安依《广告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刑法》联合查处。

据过往报道，运营这些APP的公司，往往经过精心设计以逃避追责。实际开发团队用异地代办的小规模科技公司做APK签名主体，来隐藏身份，并且企业法人多为挂职无关人员，追责难度极大。

一旦某一版APP被广电或版权方投诉下架，开发团队只需修改APP名称、图标、少量代码，更换新空壳公司签名，摇身一变成为“全新直播软件”继续传播。

这场围绕智能电视的舆论争议，本质并非简单的“产品不好用”或“老人不会用”，而是智能电视行业与适老需求长期错配的集中暴露。

对电视厂商而言，开机广告与会员体系，是正常的营收方式；动态迭代的系统界面，也是让电视页面美观与好用的运营行为。

面对年轻观众的流失，电视行业下一步市场化的盈利模式，如果能主动适配老年群体的观看习惯，深耕适老场景需求，推出例如无广告、极简操作的买断式付费、终身权限等服务，或许能挖掘存量市场中新的商业增长空间，实现企业盈利与民生服务的双向共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