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塞钱给同桌,如今他成领导见调动名单,侧头对秘书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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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吹得我后脖颈发凉。

那份调动名单就摊在魏健面前,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久到我手心开始冒汗。

然后他侧过脸,对身边的秘书小张交代了一句。

声音很小,隔着一道玻璃门,我什么也听不清。

只看见小张点了点头,快步走出来,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贾科长,魏局说,今晚有个接待,让您一起去。”

我站在走廊里,半天没动。

钱忠明从对面办公室探出头,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突然觉得,这顿饭怕是不好咽。



01

二十八年前的秋天,我刚上高三。

那时候我爸在县城开了个小百货店,日子不算富裕,但好歹饿不着。

魏健是我同桌,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年四季就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

他不爱说话,下课也不跟人打闹,就坐在位置上做题。

整个高中三年,我们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句。

但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

那是高三下学期开学没几天,魏健突然三天没来上课。

班主任郑老师把我叫过去:“你去他家看看,这孩子从来不缺课,别是出什么事了。”

我骑着自行车,按着地址找到城郊那片棚户区。

说实话,我在县城住了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巷子窄得自行车都推不进去,两边是那种自己搭的土坯房,墙上长着青苔。

魏健家在最里头,门板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关不严实。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咳嗽声。

咳得很厉害,一阵一阵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推开门,愣住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灶台上搁着一个搪瓷盆,盆沿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魏健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擦着什么。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抹布藏到身后。

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平静,但我看见他眼眶是红的。

郑老师让我来看看你。

我走进去,看见里屋的床上躺着个瘦削的女人,闭着眼,脸色蜡黄。

那是他妈。

魏健没吭声,低头继续擦地。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

我说:“你妈病了?

“嗯。”

“什么病?”

他没回答,只是蹲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那天下午,我在他家待了不到半个小时,说了不到十句话。

临走的时候,我把书包里那张皱巴巴的一百二十块钱塞进了他的课本里。

那是我妈给我攒的零花钱,准备让我买双新鞋的。

我没告诉他,他也一直没提。

但那之后,我又偷偷塞了两次,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块。

在那个年代,这笔钱够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开销。

我到现在都记得,最后一次塞钱是在高考前一个月。

那天放学后,魏健突然叫住我。

“贾磊。”

“嗯?”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们都考上了大学。

他去省城,我去了市里的大专。

毕业之后,我回县城进了县志办,一待就是二十年。

中间也听过他的消息。听说他考上公务员了,听说他提副科了,听说他调到市里了。

每年过年同学聚会,总有人提起他,说他现在是县里最年轻的局长。

我只是听着,从来不接话。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当面提过那笔钱。

02

四十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县志办的办公室里。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办公室里就剩我一个。

钱忠明他们早下班了,说是去聚餐。

没人叫我。

我也习惯了。

在县志办待了二十年,从年轻人熬成了老人,还是副科级。

一起进来的几个,最差也是正科了。就我还在原地打转。

抽屉里压着一张旧照片,是我们高三毕业时的合影。

那时候大家都穿着白衬衫,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

魏健站在最后一排,瘦得不像话,笑得小心翼翼的。

我看着照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手机响了,是老婆黄婕打来的。

晚上买点菜回来,儿子学校让交钢琴班的钱,两千块。

“好。”

“还有,你那事怎么样?听说你们单位要调人?”

“还没定呢。”

“你那个老同学不是当局长了吗?去找找他啊。”

我没说话。

挂断电话,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我怎么开口?

告诉他:“嘿,你还记得二十八年前我塞给你的一千二百块钱吗?现在帮我安排个工作?”

这话我说不出口。

赵主任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他五十多岁,在县志办待了大半辈子,人老实本分,没什么架子。

那天他走进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贾磊,你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他没让我坐,自己先坐下了。

“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您说。”

“你的调动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

“调到人社局,办公室副主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定的?

“前两天。你收拾一下,下周去报到。”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主任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好好干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脑子还是懵的。

钱忠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喝茶。

“老贾,恭喜啊。”

声音不阴不阳的。

“谢谢。”

路子够野的啊,咱们县志办这些年,还没人直接跳到人社局当副主任呢。

我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羡慕呗。”

说完端着茶杯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人社局局长,是魏健。



03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没吃几口饭。

黄婕倒是很兴奋,一个劲地说:“终于熬出头了!”

“你那个老同学还记得你的好!”

“你得去谢谢他,知道吗?”

我把筷子放下:“我跟他很多年没联系了。”

“那怎么了?他肯定记得!当年要不是你,他哪有今天?”

“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一千二百块呢!那时候多值钱啊!”

我没接话。

吃完饭,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说实话,我心里很乱。

这调动到底是巧合,还是魏健的意思?

如果是他的意思,他为什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第二天上班,事情就传开了。

县志办不大,二十多个人。一上午,每个人看见我都是那个表情:

先是一愣,然后笑容堆起来:“老贾,恭喜啦。”

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中午在食堂吃饭,老张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

“老贾,你跟魏局长是同学?”

“高中同桌。”

“那时候……关系挺好吧?”

我夹了一口菜:“还行。”

老张笑笑:“那肯定好啊。要不他能想起你来?”

下午,赵主任把我叫去,说有人来谈话。

进来两个人,组织部人事科的,一男一女。

问的内容很简单:家庭情况、工作履历、有没有违纪违法记录。

走之前,那个男的说了句话:“贾科长,这次调动比较特殊,是局里直接点名要的人。”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

直接点名。

谁点的名?

不用想也知道。

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有点高兴,又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这二十年的努力,最后还是要靠那点人情。

下班的时候,钱忠明在门口等我。

“老贾,晚上喝一杯?”

“不了,家里有事。”

“别啊,以后你高升了,咱们可就没机会了。”

他笑得很大声,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没理他,骑上电动车走了。

风很大,吹得眼睛有点疼。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贾磊,是我。魏健。下周过来报到,有个事情想跟你聊聊。

我盯着屏幕,手有点抖。

他终于来了。

04

报到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穿上黄婕熨了一晚上的西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到人社局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是小张,魏健的秘书。

“贾科长,您来了。魏局在开会,我先带您熟悉一下环境。”

“好的,麻烦你了。”

小张带着我转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人。

每个人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表情,但我看得出来,他们在打量我。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就像当年我调进县志办的时候,老同事看我的眼神一样。

“魏局长有什么交代吗?”我问。

小张笑笑:“魏局说,让您先熟悉情况。今晚有个接待,省里来了调研组,让您也参加。”

“什么调研组?”

“创业扶持项目调研,是局里今年的重点工作。”

我没敢多问,怕露怯。

回到办公室,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大多是人社局的常规业务,没什么特别的。

但有一份文件让我多看了几眼。

《县创业扶持项目实施方案》,厚厚的,足足有六十多页。

上面盖着魏健的私章,下面写着一行手写字:“请相关科室认真研读,准备汇报。”

我翻了翻,里面提到一个数据:拟扶持创业企业一百二十家,带动就业岗位两千个。

时间紧,任务重。

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

饭局是六点半。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魏健让我去参加饭局,该不会是让我汇报这个吧?

不可能。

我才刚报到,连办公桌都没坐热呢。

但心里就是不安。

下午五点半,小张来敲门。

“贾科长,车在楼下等了。”

我收拾了一下,跟着他下楼。

车是辆黑色帕萨特,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

小张坐副驾驶,我坐后排。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酒店的时候,魏健已经到了。

他站在包厢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比高中时候胖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看见我,他点了点头。

“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进了包厢。

我跟着走进去,看见里面坐着五六个人,都是生面孔。

主位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张介绍说那是省里的李处长。

魏健坐在李处长旁边,我坐在靠门的位置。

菜上来之后,大家开始敬酒。

气氛还算融洽,说说笑笑。

直到魏健突然开口。

“李处长,我们县的创业扶持项目,上半年已经启动试点,效果不错。”

李处长点点头:“说说具体情况。

好。”魏健看向我,“贾主任,你给领导汇报一下。



05

我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我。

李处长的目光,其他几个人的目光,还有钱忠明的目光。

对,钱忠明也在。

他坐在桌子对面,端着酒杯,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

我才反应过来——钱忠明怎么也在?

他是县志办的,跟人社局这顿饭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创业扶持项目?我连看都没仔细看过。

就知道个大概数字,具体内容一概不知。

“呃……这个项目……”

我开口了,但声音涩涩的。

“我们……主要围绕……”

说不下去了。

李处长的表情变了,眉头微微皱起。

我听见有人轻笑了一声。

是钱忠明。

那一瞬间,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很深。

然后他移开目光,自己开口了。

“李处长,是这样的,贾主任刚调到我们局里,对这个项目还不太熟悉。我来做个简单汇报。”

他说话不紧不慢,条理清晰。

从项目背景到实施方案,从资金筹集到人员配置,说得清清楚楚。

李处长听完,脸色缓和了不少。

“数据不错,回头把方案送一份给我看看。”

“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几乎没吃东西。

筷子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胸口气闷,像堵着一团棉花。

魏健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让我出丑?

他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他就是想让我出丑?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大家互相握手告别。

李处长上车前,拍了拍魏健的肩膀:“小魏,工作不错,好好干。”

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魏健的背影。

他正要上车,我开口了。

“魏局,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我。

“怎么了?”

“刚才那件事……”

“上车说。”

他上了车,我也坐进去。

车开动了,城市的灯光从车窗外面掠过去。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我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今天为什么要让我报?”

他没睁眼:“让你提前适应一下。”

“我连文件都没看完!”

“那你就该提前看完。”

我被噎住了。

“你是在考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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