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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又重新爱上了胶片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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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半月谈报道,数据显示,在各大主流社交平台上,与“胶片”相关的话题浏览量已突破200亿次。令人惊讶的是,在数字化浪潮中,我国胶卷冲洗药水市场规模逆势增长。胶卷时代专属的老技术,在数字化时代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成为年轻人的心头好。

多年前,笔者曾自己建过暗房,亲手洗出过不少黑白照片。在数码相机和拍照手机成为市场宠儿、胶卷相机退出主流市场的当下,笔者对那份“手洗照片”带来的沉浸感、获得感,怀念不已。

年轻人爱上胶片相机,对手动上卷、对焦、药水冲洗照片着迷不已,这并不让人奇怪。复古风从未遗忘过照相机,不久前,老卡片机迎来涨价潮就是明证。


其实,当一种商品或工具已经逐步被新的商品或工具取代后,且不说它并没有完全失去商业价值、使用价值,单就它的情感价值而言,也可以继续存在。在即时通信时代,依然有人在手写信笺,在电脑雕刻、电动工具雕刻流行的今天,依然有人在坚持手工雕刻,在线上音乐发达的今天,依然有人在用录音机放磁带听。他们不是守旧、不接受新事物,而是以此为契机,保留一份岁月的质感。

在科技潮的冲击下,给自己留一个“时间的按钮”是一种心理需求。今天的科技生活场景,已经深度改变了国人的工作生活方式,“数秒生成”代替了漫长的构思,“高铁说走就走”代替了“从前车马慢”,算法加持消减了体验的“缓冲区”……“唯快不破”原本是用来形容绝世武功,如今却成了体验的“尽头”和考核的依据。

在这种集体求快、停不下来的节奏感中,肉体生命的原始性,开始加以抵抗。人不可能成为一种“唯快”的机器,人们迫切希望拥有一个“时间的按钮”,让自己的心灵慢下来,不再因随波逐流失去自我。在这种情况下,爱上包括用胶卷拍照、手洗照片在内的“慢活”,是必然的结果。这和人们爱上李子柒的“治愈系”短视频、在景区“时光邮局”给自己寄一封信延宕多年的“慢信”,原理是一样的。

没有几个人会愿意抱残守缺,但人人需要“时间的渡口”。多数旧玩意,会静静地存放,只有很少一些宠儿,会在“复古潮”中被重新发现,重新站到聚光灯下。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在“时间的渡口”来来去去的主角。它们带着旧时光的气息,让主人悦然。

同时,它们内在的意趣,也被“新人”发现和喜欢上,促使他们也来到前辈呆过的“渡口”。很多年轻人此前并没有接触过胶卷和手洗照片方式,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被胶卷拍照和手洗照片的内涵吸引。也有不少年轻受众从未经历过父辈的时代,却一样会被年代片“吸睛”。《给阿嬷的情书》的大火,就是明证。

胶卷相机和暗房的重归,是超越怀旧意义的新审美。怀旧是人之常情,但把玩和操弄胶卷,不只是怀旧,更是审美主题的自我突破。说白了,胶卷在过往只是“工具”,在今天则是“美的使者”。本质上,这届年轻人对于胶卷的追寻,和胶卷时代的实用主义有着极大的不同。


这种追寻,不仅是小众化的,也是非功利化的。它在形成自我满足的同时,也让昔日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定格”功能生发出别样的美感来——底片和照片的“颗粒度”“曝光度”,再也不只是一种技术印记,而更是新开发出来的审美标准。

这类审美元素,配合了年轻人特立独行的表达,应和着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因而更容易激发出自由而广阔的意境来。而这,正是年轻人所乐此不疲的地方:他们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一门技术的高手,他们在意的是,某一刻是否怦然心动、得偿所愿,以及是否拥有更多的同路人。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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