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基础研究人才竞相涌现

近日，国际数学联盟正式公布第二十一届菲尔兹奖得主名单，中国青年数学家王虹、邓煜双双获奖，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菲尔兹奖是国际数学界最高荣誉之一，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公众在对此表示祝贺的同时，也将讨论延伸到了如何促进基础研究人才培养、给基础研究创造更好科研环境等话题。

王虹、邓煜都是在中国接受基础教育，都有在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的学习经历，这已经能够说明国内基础学科人才培养的进步。

从二人的求学历程及成长环境来看，包容和开放可谓一组关键词。他们的家长和老师没有急功近利，而是遵从天性，支持他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成长节奏转专业、转学校。这种尊重成长规律和教育规律的默契，创造了让学生充分发挥创造力、释放天性的空间。

近些年，国家一系列教育政策都彰显了包容、开放，倡导因材施教的理念。2010年印发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明确提出实施基础学科拔尖学生培养试验计划。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加快建设教育强国。2025年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提出加快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大学和优势学科，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十五五”规划纲要强调，要“深入实施基础学科和交叉学科突破计划”“探索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新模式，加强青少年科学素养、批判性思维和创新能力培养，强化科技教育和人文教育协同，加强基础学科、交叉学科和战略急需领域本硕博衔接培养”。

然而，理念的落地有时会受制于根深蒂固的教育观。在不少家长和教师的思维模式中，教育仍被窄化为“竞争赛道”，衡量成功的标尺也往往固化为升学率、就业前景与物质回报等。这套单一而现实的计算逻辑，与包容开放的教育理念构成了深刻的张力，不利于促进基础研究人才健康成长。尤其是那些思维独特、成长路径非线性的人才，若是无法在成长的关键期获得应有的理解、支持与滋养，就很可能无法充分释放潜力。

王虹和邓煜的例证再次显示，要促进基础人才培养、推动拔尖创新人才成长，最亟须的依然是构建包容、开放的教育和社会氛围，让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而非强制将他们的时间、空间、学习内容都填满。

要让更多高水平基础研究人才脱颖而出，首先要更新教育观和教育理论。笔者建议以“集成人学教育观”来理解、分析、解决处于巨复杂系统连续体中的教育实际问题，即坚持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以集成方式探索教育学理并认识真实生活中的个体，从个体天性出发规划、实施、评价、改进教育，从而让更多人的天性获得充分成长，让更多人通过教育走向幸福。

其次，应进一步增强与教育相关的各项法律、政策、制度的包容性，增加人才培养的多元化路径，为人才自由发展提供更多选择，避免陷入单一通道的同质化“内卷”。同时，要营造包容的学术氛围，构建更完善的容错机制，允许研究者选择高风险课题后的阶段性“无产出”，允许青年学者在成果积累期的“静默成长”，让人才敢于挑战前沿、试错探索，让创新不必畏惧“万一失败”的代价。

此外，还要秉持开放的教育理念，这包括多重内涵。比如，应开放应对人工智能语境下的未来挑战，开放革新教育程序，尊重受教育者自主选择跨专业等非标准化路径的选择。

最切实的，还是要进一步改进当下的教育和科研评价体系，避免评价权过于集中、标准过于单一等问题。破除“四唯”倾向，让评价主导权回归学术共同体，为不同学科、不同类型、不同成长周期的人才设立差异化标尺，才更符合因材施教的本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