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意大利珠宝商开枪打死劫匪被判15年，马斯克都看不下去了

据《公共报》7月25日报道，在2027年选举到来前，意大利右翼政治力量又有了一个体现其强硬治安话语的新象征：72岁的马里奥·罗杰罗。这名来自皮埃蒙特大区的珠宝商因在2021年开枪打死两名抢劫后逃跑的劫匪，被判近15年监禁。此案引发广泛媒体关注，也让焦点重新落在“正当防卫”的边界上。

总理焦尔吉娅·梅洛尼领导的政府借此批评与其关系紧张的司法系统。最高法院维持原判、罗杰罗于今年7月入狱后，梅洛尼称判决“失衡”。她领导的执政联盟如今要求予以特赦，由此再度引发围绕正当防卫界限的争论，连埃隆·马斯克也介入发声。

7月19日，这名美国富豪在社交平台X上写道：“这太疯狂了！在这个案子里，真正该被这样判的人是法官和检察官。”这再次显示出他对意大利内政的介入，也说明此案的影响已超出意大利国内。在意大利国内，右翼阵营已将这名珠宝商的案件高举为旗帜。在明年大选临近之际，这场带有选举色彩的竞争正不断升级。

在这场意识形态争夺中，最活跃的两股力量是梅洛尼所属的意大利兄弟党，以及副总理马泰奥·萨尔维尼领导的联盟党。不过，这两个右翼政党如今又面临一个更激进的竞争者：军人出身的罗伯托·瓦纳奇。民调显示，他新成立的“国家未来”党支持率甚至可能超过联盟党。

事实上，瓦纳奇以带有强硬民族主义色彩的主张进入政坛，进一步推高了整个右翼阵营的言辞强度。分析人士指出，右翼正把这名珠宝商的故事当作宣传工具；中左翼反对派则指责政府把一个法律问题“变成了一场围绕治安的宣传战”。

7月15日，意大利最高法院确认罗杰罗14年9个月的刑期。经过漫长审理后，法院驳回了其辩护方上诉。辩方主张，2021年4月28日，罗杰罗在意大利北部皮埃蒙特格林扎内卡武尔镇自家珠宝店遭遇抢劫时，属于正当防卫。

案发时，劫匪持枪和刀闯入店内，后来证实这些武器都是假的。他们威胁罗杰罗、其妻子和女儿，并洗劫保险箱后逃离。到了街上，劫匪上车准备离开时，罗杰罗追了出去并开枪，打死其中两人、打伤另一人。司法机关因此否定其正当防卫主张，并认定他的反应并非针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最终以双重杀人罪和杀人未遂罪判处其刑罚。

“右派如今唯一还能用来争取选民共识的议题就是治安，因此罗杰罗案对他们格外重要。”米兰大学犯罪学与公共政策教授罗伯托·科尔内利对媒体表示。

科尔内利表示，在本届任期内，政府原先设定的主要政治项目——包括司法改革——推进不顺，意大利兄弟党和联盟党如今借此案“转移注意力”。过去几年里，意大利社会不断被灌输一种不安全感正在蔓延的印象，相关话语强调严厉维持公共秩序，并推动通过将异议定罪、加重刑罚的法律。

科尔内利还警告，针对司法系统的攻击正在增加，尤其是在法官作出的裁决被视为不符合右派利益时。珠宝商案如此，其他案件也一样。比如，意大利司法机关此前叫停了梅洛尼政府将移民送往阿尔巴尼亚拘留中心的计划。“每当司法裁决与右派想要的方向相反，立刻就会变成攻击司法权力、制造媒体争议的理由。”他说，政府正持续发起攻势，试图削弱并“继续侵蚀”司法体系。

本月，罗杰罗案几乎占据了意大利媒体头条。这一点也体现在他的社交媒体影响力上：他在Instagram和短视频上共有37.9万粉丝，甚至超过不少一线政治人物，例如外交部长、意大利力量党领导人安东尼奥·塔亚尼。意大利力量党是已故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创建的政党，塔亚尼同样主张赦免罗杰罗。

在意大利，只有共和国总统有权赦免罪犯。上周，总统塞尔焦·马塔雷拉召见司法部长卡洛·诺尔迪奥，提醒后者赦免权只属于国家元首。此前有消息称，政府已启动程序，评估是否可为罗杰罗寻求赦免途径，而这一要求正是梅洛尼本人提出的。

梅洛尼表示：“不能一边对侵害未成年人的犯罪判8年，或对严重案件判不到10年，另一边却让这名珠宝商死在监狱里。这在量刑比例上有问题。”她还对罗杰罗的反应表示理解，称其在2015年就曾遭遇过一次抢劫。“谁能评判这个人的痛苦、创伤、压力和恐惧？”梅洛尼问道。

“遭受袭击时，我们的大脑和身体都会进入‘战斗模式’。”在珠宝商被判刑后，梅洛尼还提到，自己推动了一项法案，拟在类似罗杰罗案的情形中，免除向死亡劫匪家属支付赔偿的义务。罗杰罗此前已被要求向死者家属支付最高78万欧元的临时赔偿金。

在这一背景下，萨尔维尼在此事上扮演了更积极的角色。他两次前往监狱探视罗杰罗，并表示希望后者能代表联盟党参加明年的选举，以便借此获得议员豁免权。他还提出一项法案，试图扩大“正当防卫”的适用范围，取消在住宅或商铺遭遇持械袭击时反击者的刑事处罚，并削弱评估此类行为的关键法律基础，例如“比例原则”。

“这项改革的出发点，是认为任何形式的防卫都应被视为正当。”科尔内利解释说，“其目标是剥夺法官对防卫行为是否必要、是否适度以及是否合法进行判断的权力。”

在不少人看来，随着特朗普主义在欧洲右翼政治力量中的传播，这种观念在过去几年里也不断扩散。罗马第一大学法律哲学专家、教师马里亚诺·克罗切表示：“传递给公众的信息是，至少在某些情形下，每个人都可以依据自己的判断，对其认为危险的处境作出反应，并把自己变成自己的法官。”

他批评说：“为了获取选举利益，意大利右派正试图为不断上升的私人暴力赋予合法性。这不仅无助于解决治安问题，反而会使问题恶化，并越过宪法设定的界限。”在他看来，右派借此“利用社会普遍存在的情绪，比如对犯罪的恐惧和被国家抛弃的感觉”，并试图把司法体系描绘成“遥远、敌对且任意”。

科尔内利则认为，这种右派视角建立在对现实的操弄之上，“其前提是国家无力保护公民”。他指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意大利过去几十年里的严重暴力案件和暴力犯罪都在下降，恰恰是因为一个原则得到了确立：不是个人自己伸张正义，而是由国家介入并惩罚犯罪者”。

种种迹象表明，珠宝商案将持续留在意大利政治辩论中，直到原定于2027年10月举行、但也可能提前数月举行的议会选举。罗杰罗家人正呼吁给予特赦，或允许其在家中服刑，目前仍在等待国家元首表态。这个案件早已超出一宗伴随致命后果的抢劫案本身，已经成为一场意识形态攻防的一部分，并将影响未来的选战。